漫漫遠遊記 第178章

“師父，我該怎麼辦呢？”走出岩洞的陸知緣心緒複雜，他本想就此不管隨後遠走高飛，他當然也可以這麼做，不會有任何人對他的這般行為，畢竟說到底，本來也就和他沒有關係，更何況在這海底完全不會有人知道這件事，他大可以跟隨著海鬼的行動趁著海底旋渦停止的時間一起離開，他自信海鬼是無法阻攔得了他的，就算深海是海鬼的地盤，可知緣此時無論是身心抑或者是精神都是無比強大的存在，他自信自己無可比擬。

“可是啊，為什麼，為什麼，我明明應該離開，可為什麼，我的心在不斷顫抖，他好像在告訴我，不準就這麼一走了之，這種情感...是害怕...還是慌亂？”陸知緣此刻已經完全弄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做什麼了，明明自己的意識想要抓緊回到連天港，可是他的心卻在告訴他，不能這麼做。

陸知緣扭頭看向後方的岩洞，其中海螢石的微光依然閃爍，遠處也隨著洋流飄揚著不知何種的亮光。

閉上眼睛，感受著洋流的流向，以及來自於遠處的火山震動，輕輕的，輕輕的，有一條極盡溫柔的線，自陸知緣誕生起，蔓延到了現在，並指引他未來的方向。

“擁有能夠拯救他人的力量，現在我卻為了我自己的慾望而漠不關心，這...不會是我想要的吧...”這般思考著，陸知緣想起了五年前他剛剛從惡魔手中被救出而剛剛蘇醒的時候，那時的他剛剛清醒，在瞭解了一切的情況之後，在無法抑製住的怒火之下還蘊藏著另外一層濃厚的感情，叫做悲傷，隻不過憤怒的分量實在過於濃厚，以至於當時的這份情感被他所忽視了。

...

當他感受著周圍的生命的時候，那些青年的精壯的生命所剩無幾，僅剩下寥寥數道生命之燭火猶如長夜螢火，微弱卻散發著光。

在陸知緣感知以外的地方已經沒有人類的氣息了，也就是說他所感受到的十幾萬人就是整座連天港最後的倖存者嗎？幾百萬人口的城市，在他昏迷的這段時間，僅僅剩下十幾萬老弱病殘嗎？而那些有能力的人...陸知緣不願意去想，可是血淋淋的事實卻就在他的臉上，那些不管是有能力的，膽小的，怯懦的，悲傷的，深愛的，都不復存在了，他們是死了，徹底的離開了，再也不會有其他的痕跡，再也不會有其他的感情，徹徹底底的死亡消失，而現在的陸知緣看著被圈養並且沒有人權任憑屠戮的海妖，如果自己不伸以援手，那等待這個種族的會是什麼？那將會是比死亡更加恐怖的結局，他們將永遠都成為海鬼的生育工具，得不到自由，永遠的被囚禁在這廣闊卻黑暗無邊際的海底。

“我...想要幫助海妖...想要幫助柔柔，我不希望這樣可愛的生物，就這麼一無所知的死掉。”陸知緣的眼神逐漸堅毅，而在他的耳邊似乎響起了多年前李塵老師對於他的教誨，“要時刻保持仁義之心，因為你是人類，人類與野獸最根本的區別就是人類有強烈的愛的能力，倘若你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不去做到，在將來的你回顧自己的經歷，會對自己感到羞恥和後悔。”如果陸知緣就這麼離開等待話，他想在屬於他的未來，一定會被此刻冷漠的自己所羞恥的無地自容。

...

“當一切困難你無法辨別的時候，記得遵從自己內心的選擇，正所謂隨心所欲不逾矩，當你的理智無法判斷事情的對錯，那便交由感性來分辨，當你的道路與大眾相違背，隻需要認清你自己的選擇不後悔便好，人隻活一次，一次隻為自己而活，能做到嗎？”

“能。”

...

那時對於李塵老師的承諾此刻在陸知緣的腦海之中盤旋，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經做出了選擇，而李塵老師那時候的教誨，此刻的陸知緣才堪堪能夠理解一二。

而在這海底的黑暗之中，好似有一道慈愛的身影，寵溺的揉了揉陸知緣的頭髮，可當陸知緣迷茫的轉過身之後，也隻有些微淩亂的洋流。

轟隆隆，震動逐漸加大而恢弘，似乎是海底也在回應著陸知緣此刻的決定，遠處的火山群落在此時一齊的湧動，有著無數的赤色自遠處流淌，而其中的動能此時也將大批的熔岩裹挾著雜質散佈在這片海域的各個角落。

陸知緣起身正欲回去答覆無久爺爺，忽然，自他身後傳來一道氣息，這道氣息陸知緣絕對不會感覺出錯，“鎮世軒轅劍？”

是的，自火山爆發而帶來的，不止有熔岩，還有陸知緣日思夜想的，小楓的遺物，鎮世軒轅劍。“怎麼會出現在這裏，是火山爆髮帶來的嗎？原來這柄劍也隨我一齊落入海底，也同在這片海域，隻不過它落入了火山之中嗎？但現在在我做出決定之後，反而是出現在我的麵前了嗎？這樣豈不是...豈不是...就像是在贊同我所作的事情一樣嗎？”

而劍帶來的不隻是熔岩，在劍柄上掛著的，是靈送給陸知緣的雲石，當陸知緣拿住，將雲石緊緊貼著自己的耳朵進行聲音的傳到，那來自他靈魂深處的聲音又浮現，而他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這些年來唯一的一次幸福臉色。

“笨蛋知緣...”

“抱歉，師父，靈兒姐姐，麻煩你們要多等我一會了，我覺得，此刻的我有著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