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
一年後,我的工作室在設計界嶄露頭角,我也成為備受矚目的新人設計師。
網上對我的評價兩極分化,一是說我一把年紀搶年輕人的機會,二是說我不懼年齡限製,勇於打破常規。
我知道網上的負麵輿論都是拜沈知念所賜。
我的工作室在兩次設計大賽上蓋過她所在公司的風頭,贏得含金量很高的獎項,她不服我,所以買水軍抹黑我。
我並不受影響,將賺到的第一桶金全部投入下一個設計項目,在此基礎上又成立了公關部,讓公關部收集證據,隻等輿論持續發酵,好給沈知念一擊致命。
這天,我剛到工作室就聽到設計部的員工在討論我。
幾人見到我,都用八卦的眼神看我。
我將買來的早餐分彆放到他們的桌上,好笑地問:“說說看,網上又說我什麼了?”
大家麵麵相覷,都不說話,最後是其中一位寶媽猶豫著開口:“漫姐,你隱藏得太好了,我們都不知道你和紀南州紀教授是夫妻。”
我糾正:“曾經是夫妻,現在已經離婚了。”
見我神色如常,眾人膽子大了起來,七嘴八舌開始說今早網上發生的事。
“漫姐,紀教授在網上為你發聲了,他不光提到了你,還提到了寶林集團的設計總監沈知念。”
“原來是因為他和你結婚二十年,心裡一直裝著沈知念,你才和他離婚的啊,漫姐,離得好,這種男人就該一腳踹飛。”
“紀教授給沈知唸的公司發了郵件,裡麵有沈知念惡意競爭和不當競爭的證據,還有她大量買水軍,企圖對你人身攻擊,這些全被紀教授爆出來了。”
“紀教授也受到了影響,他任職的大學已經成立專項調查組,不過他冇有犯原則性錯誤,頂多在道德上遭人批判。”
“鐵證如山,紀教授邏輯嚴密,證據齊全,看來沈知念這輩子都翻不了身,活該,誰讓她老是針對漫姐。”
我有些錯愕,萬冇有想到紀南州會為我做到這種地步。
不過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和紀南州重歸於好。
晚上,因為要趕進度我留在了工作室。
淩晨三點,我太困伏在桌麵睡了過去。
半睡半醒間
我聞到了十分刺鼻的汽油味。
我直覺不妙,想跑出去已經晚了,門窗都被封死了。
我高聲喊兩名保鏢的名字,外麵卻傳來沈知念瘋癲的大笑聲。
不止沈知念,我父母和我弟也來了。
四人在外麵狂歡,慶祝我即將被大火燒死。
“溫時漫,我落到今天這個下場都是你害的!隻有你死了南州纔會重新愛我,哈哈哈,你去死吧!”
我爸喝了不少酒,嘴裡罵罵咧咧。
我媽和我弟則興奮地舉著手機拍下我驚恐無助的樣子。
“時候到了,該送你上路了。”
沈知念眼神怨毒,將點燃的火把擲向我。
一瞬間火光沖天,我在的設計間全是布料,火勢蔓延得極快。
漫天的濃煙燻得我睜不開眼,我連忙捂住口鼻,摸出手機報警。
比警察先來的是紀南州,他用力踹門,不顧危險衝進大火中。
“漫漫,漫漫!”
“漫漫彆怕!”
我被倒下的木架砸中,動彈不得。
紀南州雙目赤紅,一邊大聲喊我的名字一邊把木架從我身上搬開。
緊接著我被他打橫抱起,眼看就要衝到門口,懸梁突然斷了,重重砸向他的後背,他吐出一大口血,在生死關頭緊緊將我護在身下。
這時消防趕到,紀南州讓消防先救我出去。
“漫漫,如果有來生,我一定不會辜負你。”
“我一直冇有告訴你,我愛你,很愛很愛。”
我剛被消防員抬出設計間,身後的房屋就轟然在我麵前倒塌。
沈知念發瘋般衝向紀南州,也被一同埋進廢墟中。
我吐出一口黑血,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一週後,我在充斥著消毒水的病房醒來。
薑涵頂著一雙青黑眼圈守著我,見我醒來,她高興得直掉眼淚。
“漫漫,你終於醒了,你一直在做噩夢,又哭又叫,不斷喊紀南州的名字,無論我怎麼叫你,你都醒不來。”
薑涵俯身抱住我:“漫漫,彆難受,紀教授在天上一定會保佑你。”
“另外你父母和你弟弟已經被抓了,他們參與縱火,牢獄之災肯定跑不了。”
恍惚間,我好像回到二十年前的雪夜。
我滿身傷痕從村裡逃出來,饑腸轆轆走在街上。
麪包店亮著溫暖柔和的燈光,我在櫥窗外駐足,幾度吞嚥口水。
飛雪漫天,我的身後響起一道溫柔好聽的嗓音——
“你好,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後來,那個人成為我的丈夫。
後來,我與那個人陰陽兩隔。
後來,四十歲的溫時漫專心創作,幾個月的時間暴瘦如柴。
最終帶著作品《漫漫餘生》走向國際設計大賽的決賽。
拿下金獎後有記者采訪她:“溫女士,請問你這個作品的靈感來源什麼?”
聚光燈下,她的神情似釋懷,又似緬懷。
“靈感來自我的亡夫。”
“他是個很好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