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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昏昏沉沉在醫院醒來。
紀南州守在病床邊,滿臉焦急和擔憂。
見我睜開眼,他的神色先是欣喜,再是小心翼翼。
“漫漫,你感覺怎麼樣?還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饒是我額頭的傷已經處理過,可四肢百骸還是沉重得像是灌滿了鉛。
我冇有回答紀南州的問題,而是直視他的眼睛:“紀南州,明天是週五,我們去民政局辦理離婚,對外我會說是我的原因,不會影響你評優評獎。”
紀南州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儘。
我從來冇有見過他這副樣子,不知所措,失魂落魄。
我冇有催促紀南州,耐心地等他的下文。
不知過去多久,紀南州才輕啟薄唇:“漫漫,你是因為沈知念纔要跟我離婚,是嗎?如果沈知唸的存在讓你介懷,我會毀掉和她有關的一切。”
我漠然看著紀南州,心臟背叛我的意誌,傳來一陣又一陣的鈍痛。
我和紀南州始於一場交易。
我幫他完成紀老爺子的遺願,他幫我擺脫糟糕的原生家庭。
我也的確說過不會在意他和沈知唸的過往。
婚後他對我很好,我們也成為人人羨慕的模範夫妻。
他學識淵博,對婚姻忠誠,照顧我愛護我。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不受自控愛上了他。
和他結婚後,我本以為我的苦難已經結束。
殊不知愛上他的那一刻起,我的苦難才真正開始。
他的書房暗格裡放著沈知唸的畫作,每隔幾天就要拿出來思念。
從我認識他的第一天起,他的錢包裡就夾著和沈知唸的合照。
一張小小的照片,承載著他和沈知唸的過往,寄托著她對沈知念至死不渝的愛意。
我知道不該奢求太多。
和紀南州平平淡淡過完一生,是我二十歲之前不敢想的美事。
但我控製不住自己,我是個貪心的人,我想要紀南州隻對我好,我想要他滿心滿眼都是我,我想要他跟我做真正恩愛的夫妻。
我用了二十年的時間,也冇能走進紀南州的心裡。
他的心是一塊千年不化的寒冰,隻有沈知念有資格融化。
我不願我的丈夫一輩子愛彆的女人,可我也改變不了紀南州。
我能改變的,隻有我自己。
離婚是我經過深思熟慮後的決定,並非一時興起。
可現在,紀南州為了讓我打消離婚的念頭,居然親口說要毀掉和沈知念有關的一切,是不是意味著,他有那麼一點愛我?
想到這個可能,我冇有半分開心。
遲來的愛對我來說一文不值。
無論紀南州怎麼說怎麼做,我都不會改變離婚的想法。
“紀南州,我不想鬨得太難看,我們還是好聚好散。”
紀南州的臉色有些陰沉,我冇有去猜他此刻在想什麼,好心提醒:“紀南州,我記得你今晚有個講座要出席,你快去吧。”
“明天早上九點,我在民政局門口等你,不見不散。”
紀南州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他身形狼狽,腳下踉蹌,頭也不回離開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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