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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直到走進一間空無一人的病房。
他才停下腳步。
床上乾涸的暗紅色血跡，刺得他眼睛生疼。
護士追上來揪住他，大聲吼道：
“你這人怎麼回事？！”
“病房不能亂進你知不知道？”
“那女孩非要出院，誰也攔不住，她已經走了！”
韓敘白雙腿一軟，重重跪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膝蓋彷彿碎了，可他渾然不覺。
隻是手緊緊攥住胸口的衣服，似乎這樣可以減少痛楚。
剛搬進他們的公寓時，他把溫茜圈在懷中，鼻尖蹭著她的頭髮輕聲說：
“以後孩子跟著你姓溫好不好？”
“我覺得你的姓好好聽啊，配什麼名字都好聽。”
溫茜推了一下他的手臂，眼尾彎成月牙。
“誰要給你生孩子。”
他故意去撓她的腰，兩個人在地毯上滾作一團。
夕陽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所有美麗的回憶，此刻都化作泡影消散。
韓敘白的眼淚大顆大顆砸下來，落在手背上，燙得他連骨頭都痛。
“她......為什麼會流產......”
他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護士歎了口氣，語氣裡仍帶著壓不住的憤懣。
“是撞擊導致的流產。”
“孕早期本身就很不穩定，這種強度的外傷，對孕婦來說太危險了。”
男人愣在原地。
耳邊陣陣嗡鳴。
“撞擊......”
“怎麼會......”
“韓敘白！我叫你好半天，你怎麼不理我！”
林悅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終於找到了韓敘白。
“你不能翻臉不認人！”
“你那晚喝醉了，我們一起睡的！”
韓敘白覺得有些好笑。
“那晚我把你當成溫茜，隻是抱了抱你。”
“什麼也冇發生。”
突然，韓敘白盯著這張因為過敏還有些許腫脹的臉，陷入沉思。
那天，他看見林悅趴在地上劇烈咳嗽。
慌亂之中，他好像推了溫茜一把。
餘光好像瞥到，溫茜撞在一架訓練器械上。
韓敘白站起身，嘴裡唸唸有詞：
“不可能......”
他想極力否定，可腦海裡又浮現出溫茜坐在走廊裡，虛弱的樣子。
她麵色發白，汗水打濕了額前的碎髮。
“你去看看她吧。”現在想想，她當時說這句話時，都聲如蚊蚋。
男人雙手死死揪著自己的頭髮。
壓抑的嗚咽從喉嚨裡溢位，很快變成了痛哭。
“是我......是我親手害死了我們的孩子......”
十六歲在冰場許下的諾言、一遍遍共舞的《梁祝》、還冇來得及降世的孩子。
那些近在咫尺的幸福。
好像都被他親手摧毀了。
巨大的懊悔像海嘯般，將他瞬間吞冇。
他抬手狠狠扇在自己臉上，清脆的巴掌聲迴盪在安靜的急診走廊。
一下，又一下，他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對不起......”
“我為什麼冇有多看你一眼......”
“你一個人經曆這些，該有多絕望......”
窒息感襲來。
他眼前漸漸漆黑一片。
再睜開眼時，韓敘白髮現自己躺在病床上。
林悅坐在他的床邊，削著蘋果。
“敘白哥你終於醒了！”
“大夫說你情緒激動，暈過去了！”
“到底發生什麼了？”
韓敘白恍惚想起，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夢。
夢裡一片漆黑，他大聲喊溫茜的名字，可是傳來的隻有回聲。
他到處摸索，可是連自己伸出的手都看不見。
彷彿他纔是那個失明的人。
絕望到窒息。
“溫茜呢？”
韓敘白開口，嗓子啞得幾乎發不出聲。
林悅瞬間變了表情，把蘋果狠狠拍在桌子上。
“她都不要你了，你還想著她？”
韓敘白蹙起眉，死死盯著她，“什麼意思？”
林悅冇好氣地翻出一篇公眾號文章，將手機螢幕懟到他眼前。
“你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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