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旬,一場淅瀝瀝的秋雨,下了許久才放晴。
蘇婉寧今日起的格外早,穿著拖鞋跑到了院子的海棠花樹下,去看掛了水珠的花。
傅詢最近一段時間也忙,很久沒有回滿月院,兩人聯係隻有寥寥幾個電話。
他忙,蘇婉寧也不去打擾,而是將時間專注自己身上,投入到自己的事業中。
長駿和起源汽車簽訂了協作合同,該筆專案是季氏集團下半年,所有公司當中,金額成交數最大的一筆合同。
蘇婉寧拿下後,並在半月之內,與對方敲定了專案計劃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她也藉此機會,在季氏徹底站穩腳跟,不費吹灰之力證明自己,絕不是別人口中表麵精緻的草包花瓶。
起源汽車這兩年在汽車行業裏勢頭正猛,張總本人長得儒雅,實則是出了名的雷厲風行,野心也大。
這次,他帶著自己的研發團隊過來,與長駿簽下一筆數十億的合同。
蘇婉寧這下半年,是有的忙了。
總部,季凜那邊聞風而動,不甘心放棄這杯羹,開會時,說會下調個副總下來,協同幫助長駿。
董事會幾乎全票通過,股權大都掌握在季凜手中,蘇婉寧想拒絕也拒絕不了。
但她沒想到,來的人是季清宴。
蘇婉寧看見時,氣的想笑,季凜這隻老狐狸,也不怕她假公濟私,狠狠整治他兒子。
吃過難得的一頓早飯,蘇婉寧開車去上班,一出電梯便遇見了季清宴。
小產出了月子的顏桑,跟在他的身邊,顏桑也進了季氏,成了季清宴身邊的助理。
因著那個孩子的原因,季清宴與姚芹的關係徹底破裂,母子反目成仇。
季清宴帶著顏桑搬出了季家,蘇婉寧聽老爺子說,姚芹三番兩次的求季清宴回去,他也沒答應。
這樣的發展結果,著實令人唏噓不已。
蘇婉寧倒是沒想到媽寶男也能支棱起來,和對兒子控製欲特強的姚芹反目。
隱隱之中,季清宴似乎也成長了不少,不過這些,和蘇婉寧關係不大。
見著要上來和自己打招呼的季清宴,蘇婉寧冷淡開口,“做好你的本職工作,不要給我添麻煩,我就謝謝你了。”
說完,蘇婉寧轉身走到自己的辦公室,在外麵等候的安可和宋言跟著她走了進去。
看著在自己眼前關上的門,季清宴緊緊抿著唇,強撐著挫敗的心情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顏桑跟在他的身後,見著他難過的背影,露出一抹諷刺又暢快的笑。
看著季家人痛苦,她就爽快。
蘇婉寧在辦公室中,看了幾份安可送來的重要檔案,開始核對今日的工作安排。
“下午去底下的工廠視察,晚上有場張總公子舉辦的酒會,邀請您出席。”
蘇婉寧撐著桌子,點了點頭,“安可,下午你去趟傅氏,領越能源老總今天在,你再去會會他,探探他的口風。”
領越能源和長駿有長期競爭關係,蘇婉寧接手長駿之前,兩家公司可謂是勢如水火。
領越有領越的長處,旗下的汽車訊號追蹤技術,在國內遙遙領先,是旁的公司目前追趕不上的,包括長駿。
市場蛋糕大,一口吞不下,錢也賺不完。
比起行業內耗,蘇婉寧更喜歡強強聯合,有挑戰性,也能設計出更好的產品,回饋顧客。
到一定的境界之後,爭來爭去其實挺沒意思的,尤其是蘇婉寧覺得自己的錢非常夠用。
在能顧全自身的情況下,她更想學習傅詢,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安可去了傅氏,酒會便隻能是宋言跟著蘇婉寧去。
兩人下午視察完工廠,回到公司稍作休息,瞅著時間差不多了,纔出發。
到達酒會時,宴會廳已來了不少的人,其中不少熟悉的麵孔。
不少人見到蘇婉寧,都十分熱切的上來打招呼。
她說笑著自己是職場新人,但在場無論年紀比她大的,還是職場經曆比她豐富的,沒有一個人敢真的將她當做新人來看待。
季清宴父子也在邀請之列,兩人看著被簇擁的蘇婉寧,再看看稍顯冷淡的身邊,心裏是什麽滋味,隻有他們自己知道。
尤其季清宴,他明白自己和蘇婉寧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她成長的速度越快,越證明他的無能,有多配不上她。
喝下一杯酒,季清宴黯然的離開,站在他身邊的季凜什麽都明白。
看著是兒子蕭然的身影,留給他的隻有鬱悶,甚至他在想,若是蘇婉寧是他的女兒,就不會是現在尷尬的局麵了。
可是沒有如果,他如果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便隻能去爭去搶。
哪怕是個小輩的。
另外一側,蘇婉寧如今的風頭太甚,得到部分人的賞識,便也會有一部分人眼紅。
眼紅她年紀輕輕,便能坐到現在的位置上,有上一份他們企及不到的成就。
給蘇婉寧敬酒的人很多,她使勁的朝身邊的宋言使眼色,卻沒得到回應。
今日的宋言恍若眼瞎了一般,沒點擋酒的反應,站在蘇婉寧的身邊,笑嘻嘻的看著她喝下好幾杯。
蘇婉寧麵上笑嘻嘻,心裏暗戳戳的罵人,她給宋言開的工資可是不少。
抽空,她給宋言拉到一旁,冷聲道:“你怎麽個回事?”
宋言手輕輕捂住肚子,抬眼濛濛的看著蘇婉寧,“蘇總,我胃有點不舒服。”
“我看你笑的挺開心。”蘇婉寧心直口快的指出,她心累累的擺手,“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家休息吧。”
說完這句話,她心裏已經有了隱隱要重新招人的想法。
蘇婉寧不喜歡事情超出自己的控製,而宋言看著無害,卻總給她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蘇總,你是生我的氣了嗎?”宋言扯住蘇婉寧的衣袖,表情很無辜。
蘇婉寧皺著眉,從他的手中,將自己的衣服抽出來。
她和宋言說:“你不舒服,就該提前和我請假,而不是強撐著工作,卻又做不好。”
“公司不是隻有你一個人,可以做這件事。”
宋言聽到,表情有瞬間的扭曲,蘇婉寧這是在拐著彎的說他不重要。
他在做的事情,換一個人來,也不會影響任何。
蘇婉寧不管宋言開不開心,她也就是這麽個意思,她也不需要去迂迴的安慰下屬。
現實是殘酷的,工作也是殘酷,她沒有義務去遷就一個,給自己帶來麻煩的人。
“你走吧,我叫安可過來。”
蘇婉寧說完,轉身打算返回酒局。
就在這時,她後頸驟然一痛,眼前一黑,軟軟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