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的和親長路 第21章 回憶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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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在什麼時候，淩明宣離開了楚思凝的宮中，獨自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在這碩大的王宮中走著。不知不覺間，他慢慢地停下了腳步。抬眸望著雲娜的宮門，毅然決然地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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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好像是你來烏孫之後我們第一次碰麵吧。”雲娜走了出來，剛好撞見了淩明宣，於是便笑了笑，說到。“怎麼，你嫉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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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明宣冇有說話，隻是低著頭，行著禮。他望著那已經有了些許青苔的地磚，頓時覺得那青苔十分地好看。雲娜並冇有生氣，而隻是走到了淩明宣的麵前，將他的下巴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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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彆跟我說你不忍心。”雲娜眯了眯眼睛，直視著淩明宣的眼眸，說到。“你若是不行動，那我便親自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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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淩明宣咬牙切齒地說出了那個恭敬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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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差不多。”雲娜鬆掉了手，勾了勾嘴角，說到。“下一步給你最愛的右夫人下一劑慢性毒藥。你最好記得你自己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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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淩明宣的眼眸頓時黯淡下來，不知怎的，腦海裡不斷湧現出了當初和和安一起度過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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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那年，和安十七歲，淩明宣和和安同歲。淩明宣在那時早已是所有公主心目中的救世主了。雖然和安冇有親眼見過淩明宣的樣子，但天天聽著自己的姐妹們在耳邊嘮叨，也不免產生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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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淩明宣班師回朝，他又一次創下了輝煌的不敗神話。就在他下了馬，一步一步地將要走進城門的時候，一個女子大呼小叫著從天掉了下來。淩明宣抬頭一看，本能地將她抱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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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那個女子依舊遮著自己的雙眼，不敢看。直到淩明宣的聲音響起的時候，那個女子才緩緩地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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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冇事吧。”淩明宣溫柔如水滴般的聲音迫使那個女子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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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活著？”那個女子捏了捏自己的臉，興奮地說到。“謝謝你啊，你可以放我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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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明宣怔怔地將那個女子放了下來後，微紅著一張臉，想要走進宮裡，但是卻被那個女子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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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宮中的大臣？我怎麼都冇見過你啊。”那個女子提起自己的裙襬，小跑到了淩明宣的麵前，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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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淩明宣，不知姑娘你是......”淩明宣疑惑地反問著那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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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個女子突然大叫著，說到。“你就是那個全戰全勝的淩明宣，淩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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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在下，不知姑娘是......”淩明宣滿頭疑問地問著那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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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是和安公主。你叫我和安就好了。”和安公主燦爛地笑了笑，說到。“還有啊，今日之事，還望你不要告訴父皇，不然父皇會罰和安抄《詩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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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和安公主那後怕的模樣，淩明宣不禁笑了笑，點了點頭。見淩明宣答應了，和安便開心地笑了。她隨著淩明宣一起走進了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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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自此之後，便每天都呆在一起玩鬨。但是好景不長，誰也不會想到，和安公主會在幾個月之後被派去烏孫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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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安，告訴我這不是真的，你我真心相愛，你為何要答應陛下去烏孫和親？”淩明宣著急地質問著和安，說到。他抓著和安的胳膊，不停地質問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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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和安卻淡定地將他的手從自己的身上移開之後，注視著他的眼睛，說著，“明宣，如若我不答應父皇，你可有想過，烏孫和我大漢以後可能會戰火連連，害的那些無辜的百姓流離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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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乎！我隻要你，和安跟我走。”淩明宣一把抱住了和安，眼中似乎泛著淚光，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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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安本想伸起手來抱著他，但是她卻狠下了心冇有抱他，而是一把推開了他。“我在經曆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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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懂戰爭，為什麼要參與進來，你就不怕死嗎？”淩明宣依舊不肯死心地說到，“和安，彆怕，我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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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明宣抓著和安的手，想要帶著她離開這裡，和安低著頭，似乎在壓抑著什麼。終於，她停下了腳步，“隻要國家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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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國家安寧，就算我在這場‘戰爭’中戰死了，也是值得的。”和安終於爆發了，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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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淚水順著纖瘦的臉頰流了下來，被淩明宣抓著的手也逐漸被釋放。她知道，淩明宣哭了，她想要安撫他，但是他卻徑直地離開了。獨留和安一個人呆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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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安一個人愣愣地站在了原地，任憑淚水流下。“今年的雛菊開的真美。隻是這麼美的雛菊，我卻再也欣賞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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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安出嫁之日，是春季。那一日，桃花盛開著，風一吹，花瓣便隨著風飛舞著。和安在自己的寢宮中，打扮著。看著銅鏡中的那個滿身紅妝的自己，和安不禁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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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鳳冠霞帔於我，何嘗不是萬重枷鎖，將我鎖緊，將我鎖儘。”和安輕啟朱唇，眼神暗淡無光地說喃喃自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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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吉時已到，該上馬車了。”這時候，和安的貼身侍女扶著她，一步一步地離開了走出了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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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明宣就在宮門外，等待著和安的到來。他被陛下派去接和安上馬車，因為自己不想看見自己心愛的女兒登上馬車，嫁去他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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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淩明宣奉陛下之命前來送公主上馬車。”淩明宣見到了和安之後，雙手抱拳，單膝跪地，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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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勞淩將軍了。”和安好像要說什麼，但是卻哽嚥著，說不出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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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安今天很美，美的異常，美的傷感。那錦茜紅妝蟒暗花緙金絲雙層廣綾的大袖衫，邊緣儘繡鴛鴦石榴圖案，胸前以一顆赤金嵌紅寶石領釦扣住，外罩一件品紅雙孔雀繡雲金纓絡霞帔，那開屏孔雀有婉轉溫順之態，好似要活過來一般。桃紅緞彩繡成雙花鳥紋腰封垂下雲鶴銷金描銀十二幅留仙裙，裙上繡出百子百福花樣。髮鬢正中戴著聯紋珠荷花鴛鴦滿池嬌分心，兩側各一株盛放的並蒂荷花，垂下絞成兩股的珍珠珊瑚流蘇和碧玉墜角，中心一對赤金鴛鴦左右合抱，明珠翠玉作底，更覺光彩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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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有些美中不足的，便是和安那雙倍感傷心的眼神與鳳冠霞帔顯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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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喜慶，和安的婚禮，好似都是在為淩明宣辦的一樣。那喜慶的馬車，就連馬的韁繩都換成了鮮豔的紅色。淩明宣默默地站在和安的身後，彷彿想把她裝進自己的眼睛中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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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安即將要上馬車，準備下嫁去那邊緣的小國之時，她在侍女的攙扶下，慢慢地向後轉了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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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的飛花，真美。”和安伸手，看著自己手心中的一片桃花，笑了笑，說到。就在那時，和安的眼角，流下了幾顆晶瑩的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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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時已到！起駕！”身邊的隨行的人口中喊著淩明宣最不想聽到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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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紛揚揚的花瓣，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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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染指桃花，隨風飛向不知道的遠方。也就在那一日，淩明宣的心也隨著和安，一起到了烏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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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和安嫁到烏孫的十日後，淩明宣被陛下派去西域，去平定匈奴的戰亂。但是淩明宣卻在那一次戰爭中失利了，他被匈奴人截了去做人質。那時候，淩明宣就認識了匈奴首領的女兒——雲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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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娜救了他，也知道淩明宣其實並非漢人，而是烏孫人。為了報答雲娜，淩明宣答應了雲娜，當她在大漢朝廷中的眼線。雲娜知道，說不定哪天淩明宣就會與自己撕破臉，所以她給淩明宣吃下了一粒慢性的毒藥。這種毒藥的解藥，隻有匈奴纔會有。為了確保淩明宣絕對的衷心，雲娜會在淩明宣幫自己每做成一件事情的時候，就會派人前去大漢給他送去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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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淩明宣也有失誤的時候。當然，下場就是雲娜不給他解藥。於是淩明宣得不到解藥，毒性就會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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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夫人。”就在雲娜將要離開的時候，淩明宣似乎下定了決心似的，喊了一聲雲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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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什麼事？”雲娜似乎有些不耐煩地反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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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再幫你做事了。”淩明宣站了起來，隻是著雲娜，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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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雲娜眯了眯眼睛，危險地說到。“你可要知道，若是你冇瞭解藥，這一次，你很可能會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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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死。”淩明宣轉身，一邊朝著宮門口走著，一邊說到。“你給不給我解藥都無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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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為了楚思凝嗎？”雲娜一針見血地反問著淩明宣。“難道隻是因為她長得像和安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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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淩明宣停下了，聲音頓了頓，說到。“她比和安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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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淩明宣，你冇了我的解藥，三月內病死無疑，你可想清楚了？”雲娜繼續質問著朝著宮門口走去的淩明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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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明宣冇有說話，而是直接走出了雲娜的宮中。他走著走著，突然停了下來，掏出了腰中的那根簪子，傻傻地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