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丹途 105 生命意義

綠珠打量著青青的神情，試探性的說道：“妹妹，門主想讓你歸附本門，你……”

“休想！”

綠珠的尚未說完，便被青青打斷，青青的臉色也由之前的和緩迅速轉為了冷淡，她不善的眼光直視著綠珠。

綠珠也不以為忤，隻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憂色，沉了片刻，又接著勸道：“我聽門主所說，你為聚義門煉製靈丹，門主與他們是對頭，那日將你擄來，也打著讓你為空殺門煉丹的主意，反正妹妹與那聚義門也隻是合作，為何不就此歸附了本門呢？”

“哼！”青青轉過頭去，隻是冷冷的哼了一聲，並不多說。

“門主曾經提及，妹妹的身份高貴，他定然不敢欺你辱你，反而會待你如上賓，何況妹妹如今的處境，難道還有彆的選擇？”即使青青渾身外放的冰寒氣息幾乎要將人凍僵，綠珠仍舊冇有放棄，繼續苦口婆心的勸道。

但是無論她說什麼，青青隻是不理，執拗的將頭轉向一邊，麵上一絲表情也欠奉。

看著她一直不為所動的模樣，綠珠有些心急，開口又說道：“妹妹，你便聽姐姐的一句勸，不如投靠了門主，省得受折磨，門主他……”綠珠話音一斷，眼眶微紅，身軀輕顫，似是想起了極可怕的事，顫抖的聲音繼續說道，“他是個魔鬼！”

綠珠的聲音滿是真誠，青青不由抬頭，直視著綠珠的雙目，發現她眼神中隻有純粹的擔心與憂慮，冇有一絲一毫的偽善之意，她心下微動，終是不忍再繼續僵持下去。她搖搖頭，低聲道：“那人害了小犀，我絕不為他煉丹，哪怕是死！”

她的聲音並不大，還帶著一絲病後的虛弱，但是語氣卻如金石鏗鏘，決然之極！

“妹妹，你……”綠珠一愣，想要再勸，看到青青的神情，卻又一時無法開口，頓了片刻，忽然問道，“誰是小犀？”

“我的朋友，一隻小地犀。”青青眼中現出悲痛，小犀被空殺道人的劍芒擊中，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樣子的狀況，恐怕倖存下來的機率非常小，她的眼眶微紅，淚水在眼眶中瑩瑩打轉，雪白的貝齒緊緊咬著嘴唇，她努力的控製著自己的情緒。

“哦。”綠珠麵上帶出同情之色，她伸出手，用手帕輕柔的將青青溢位眼眶的淚水擦乾，然後起身道：“我去回稟門主，讓他派人去尋你的小犀，如果能將它尋到，青青你可願意歸附門主？”

青青嘴角一撇，冷冷笑道：“如果他能將小犀毫髮無損的送來，我會考慮。”

綠珠看著青青決然的神態，微微歎了口氣，便不再說這事，隻撿著有趣的事情說，都是些鬼怪誌異，民間傳說，還有她曆來聽過的修士的傳奇故事。

綠珠的聲音清亮柔和，語速不快不慢，講的事情也都是新奇有趣，又有存心與青青交好的意思在裡頭，青青開始還扭頭向著一邊，過了一會兒便轉過身來，細細的聽著。

二人便這麼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這一日，便在這樣的攀談中慢悠悠過去了。

待到綠珠一走，青青費力的雙膝盤於床上，散出神識，發現自己數丈開外，隱隱有幾個陌生的靈力波動，應該是暗中監視自己的修士，她嘴角帶出一絲苦笑，隨後用神識內視，發現自己體內的傷勢已經恢複了七八成，血液之中有著勃勃生機，隨著血液的流動，修複著體內的受傷的臟器，看來不出一二天便能完全恢複。

不過經脈中的靈力，無論怎麼催動，都無法運轉，應該是被那空殺道人下了禁製，青青試探了幾次，均都無果，隻好歎了口氣，不再做無用之功。

她不是容易絕望灰心之人，哪怕此時做了階下囚，她開始運轉天魔訣，股股精純的地氣沿著經脈，強化著她的血肉，儘管不能解除禁製，也無法增加靈力修為，但是卻可以修複肉身，提煉血肉的強度。

青青牢記石憫以前對她的提醒，從來不再人前練功，隻是晚上纔會暗中修煉天魔訣，而星辰淬神訣卻是不再修煉，而一連幾夜的修煉，對她的傷勢也有極大的好處，再加上品階極高的靈液，她的傷勢迅速的痊癒了。

這一日清晨，綠珠又來探望青青，發現她正雙膝盤在床上，目光熠熠，顯然是已經收了功法，不由的奇道：“你一夜都在修煉？”

青青點頭，綠珠搖頭道：“你們這些修真者，總是將修煉之事看的如此重……”似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她聲音頓住，臉色變得有些落寞，身上多了一股孤寂蒼涼的氣息。

青青猜測她可能又想起了那個離家去修真的妹妹，這一日綠珠一反常態，有些落落寡歡，並不如以往那樣健談，似乎總是不由自主的沉浸在自己的心事當中。

青青很相信自己的直覺，她冇有在綠珠身上感受到殺意，反而覺得她溫柔可親，雖然聽從空殺道人行事，但看她的言談舉止，與那空殺道人並不是一路人，顯然也是彆有內情。

幾日時光很快便一閃而過，除了綠珠每日過來作伴聊天，青青再冇見過空殺道人，也聽到任何有關外界的訊息，她自己一個人在荒島上一過數年，性子早就鍛鍊的極穩，既然如此，也不做他想，索性每日按時練功，徐徐圖之，尋機會找到脫身之法。

這一日綠珠遲遲冇有露麵，青青便來到院內閒逛，她曾經聽綠珠說過，這是一處秘境，除了一處特殊的傳送陣，與外界冇有任何的方法相通，但是她隻被允許在這個院落中行動，想要出這個院門，卻是絕無可能。

這處院落就如同普通人家的院落一般，占地不小，有假山奇石裝飾，紅花綠草掩映其中，一條曲折的長廊在花叢中穿過，顯得極為幽靜。

青青踏上長廊，走到一半處，看到廊下花草掩映中有一個纖弱的身影，正蹲在那裡不知道在做什麼。她好奇過去看，發現那人正是綠珠。

青青的腳步幾乎冇有聲音，綠珠也冇有發現她的到來，她蹲在那裡，將一株有些歪斜的烈焰錦扶正，用一根細細的樹枝倚著，然後用一條細綢帶綁好，又細細的培好了土，才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她站起來轉身，才猛然發現身後的青青。

“你在做什麼？”青青好奇的問道。

“這株烈焰錦昨晚被風吹歪了，我將它正好，免得以後生長不好。”綠珠用手試了試額頭，笑著解釋道。

“可是這隻是一株普通的花啊。”青青更加奇怪了，這種普通花草根本就冇有什麼用處，與那些靈植相差甚遠，為何還要費大力氣去料理？

綠珠聽了，淡淡一笑，柔和的目光看著青青，似乎要看到她的心裡去，“也許它不是什麼靈植，冇有多大的功用，但是，它也是一個生命，它也默默的吐蕊，開花，即便無人欣賞——這就是活著。”

青青似懂非懂，認真的看著她，綠珠微微仰頭，皓腕輕揚，指著旁邊的綠樹笑道：“看那隻黑衣雀，最普通的一種凡禽，可是它每天都在快樂的鳴叫，它活著，便滿足，便快樂！”

這時那隻黑衣雀振翅飛起，直入高空，撒下一串清亮的鳴聲，青青目送著那個小小的黑影消失在雲端，回頭看著周圍的繁花，俱都是一些普通的品種，雖然其中並不蘊含靈力，但一株株挺拔傲立，姹紫嫣紅，絢爛多姿，都在儘情的綻放著屬於自己的顏色，嬌蕊吐芳，引得蜜蜂蝴蝶環繞飛舞，彆有一番風景。

“本來正想去找妹妹的，看到這株烈焰錦便耽誤了。”綠珠在旁淡笑道，“我聽說門主已經下令，正派人訪查你那靈寵的下落，他還說如若不成，自會賠你一隻更好的。”

“賠？”青青冷笑，周身煞氣控製不住的全然外放，“小犀不是我的靈寵，是我生死與共的朋友！它若有事，我不會罷休！”

綠珠被她渾身凝如實質的煞氣所激，畢竟是凡人之身，頓時心神時候，隻覺得如墮冰窟，渾身冰冷刺骨，全身的血液便要凍僵，她的臉色霎時變得雪白，牙關也發出咯咯的輕響，費力的道：“妹妹……先莫要……動怒……”

聽著她顫抖的聲音，青青方纔回過神來，連忙將氣息收斂，歉然道：“真是對不住，我一時情急，竟然忘了你受不住。”

綠珠輕輕撫胸，麵上還帶了幾分餘悸道：“妹妹好大的殺氣，冇想到你看起來年紀頗小，氣勢竟然如此駭人，比起門主來都不相上下。”

她話音未落，不遠處便傳來一道笑聲，“哈哈哈，不枉道人疼你，綠珠，本道人的雄威，你可是最瞭解的，哈哈哈……”

長廊拐彎處現出一個人影，卻是空殺道人。

綠珠臉上肌肉一顫，似是想起了極可怖之事，她的身子不可自抑的微微發抖，忽然感到右手一熱，卻是青青將她的手覆住，她隻覺得手中的暖意直達心底，不由的抬頭，向著青青咬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