蒔花館的姑娘們隻請得這半天空閑,完美地完成了許棠既定的氣氛任務,許棠雖然忙得暈頭轉向,還是十分準時地趕在飯點前與帶頭的姑娘在街角接上了頭。
“按之前約定的數我還多添了一成,姐姐們今日辛苦了,以後空了也常來啊!”
那姑娘掂了掂沉甸甸的荷包,銀錢碰撞的叮鈴作響的聲音最能換得紅顏笑,她順水柔似的佯推了一下許棠,眼裏是不自知的風情:“許老闆爽利,這店裏的吃食也好,我們這回去了,定是要同沒來的姐妹們好好宣揚一番的!”
許棠應了,又遙遙把人目送轉過街角,往店麵所在的地方走上還沒兩步,就被駕車回亭陽山莊拉原料的阿溫攆上了。
少年長臂一伸,把她也拉到車架上坐著,這一上午腳不沾地,這會子緊繃的身子骨有了依靠,一下子泄了勁,像是要散架一般。
阿溫神色專註,韁繩一收一放,嫻熟地控製著駿馬拉的車架,穩穩噹噹停在了聞翠的後門。
昨日備料的時候,大家就達成了共識,這頭一日的吃食要多做一些,剩下丟的總比到時候不夠了手忙腳亂的好。
可誰也沒想到,許是功夫不負有心人,前期許棠極盡了百般巧思折騰了長達數月的宣傳造勢竟能有如此成效,聞翠這開張頭一日的盛況,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想。
偌大櫃枱裡體量不小的銅壺,已經被何雲錦和春桃倒幹了三回,那雙色的芋薯丸子、大肚白瓷罐裡的芋艿泥不過半個時辰就已經被挖空一回了,阿溫雖說體力好,這一趟又一趟駕車回亭陽山莊搬運食材,這到晌午也有些吃不消。等他把食材一樣樣在櫃枱裡歸置好,脖頸處的衣領都已經微微被汗浸濕。
到了晌午飯點的時候,從開業起就不停湧進店裏的人流終於暫緩,聞翠店裏的過人的通道才堪堪通暢,已經被高強度連軸轉打懵了的眾人,這纔有空出來桌椅坐著稍微喘息一回。
阿溫在這廂進進出出,許棠留意到角落那兩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時不時往這邊偷偷瞄上幾眼,又低頭私語,彷彿對上了什麼了不得的暗號般,瞧著阿溫的眼神都在放光。
少年成長有著飛馳一般的速度,在亭陽山莊這半年,帶著一半夷人高大體格的阿溫,寬闊但仍顯單薄的肩膀,已經有了些許成年男子的輪廓。
許棠自詡半個飼養員的身份,如今看來很是欣慰,招手讓阿溫過來乖乖坐下,遞給他一條幹凈的帕子擦汗。
“累不累?”
阿溫懂事又貼心,大半的時日都泡在楊伯的莊子上,許棠去看過,打蔫兒的茶苗在他悉心的照料下如今已然是蔥蘢一片,這回了家裏還把粗活重活全都大包大攬了,年紀輕輕手裏的薄繭都起了好幾層。
阿溫著實有些累著了,坐在椅子上發懵的時候麵無表情,深邃的眉眼自帶些了些生人勿進的冷峻氣息,等許棠的帕子遞到他眼皮子底下了,他像瞬間收斂了氣場一般,回頭給了她一個純凈又傻傻的笑。
“不累,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