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聽來,這不就是標準的綠茶語錄嗎?就差冇說“姐姐你要是不喝就是辜負妹妹一片心意”了。
“親手煎的?”沈鳶歪了歪頭,表情天真無邪,“那妹妹一定很辛苦吧?”
“不辛苦,隻要姐姐能好起來,婉兒——”
“那妹妹應該介介意先嚐一口吧?”沈鳶笑眯眯地打斷了她。
沈婉兒端藥的手微微一頓,那停頓隻有一瞬間,但沈鳶看得清清楚楚。
“姐姐是擔心藥裡有毒嗎?”沈婉兒的眼眶瞬間紅了,聲音裡帶了哭腔,“婉兒怎麼會害姐姐呢?姐姐若是不信,婉兒……婉兒這就喝給你看!”
她說著一仰頭,碗沿剛碰到嘴唇,沈鳶就伸手按住了她。
“傻妹妹,姐姐跟你開玩笑呢。”沈鳶笑著把藥碗接過來,“我要是真不喝,豈不是辜負了妹妹的一番心意?”
沈婉兒的瞳孔猛地一縮。
因為沈鳶冇有把藥碗端起來喝,而是端起來,緩緩地,一個傾斜,把整碗藥倒進了旁邊的花盆裡。
黑色的藥汁浸入泥土,那盆開得正盛的茶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了——花瓣捲曲、發黑,枝葉耷拉下來,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就變成了一盆爛泥。
沈婉兒的臉“唰”地白了。
兩個丫鬟更是嚇得腿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哎呀。”沈鳶看了看花盆,又看了看沈婉兒,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妹妹不是說親手煎的藥嗎?怎麼這藥裡麵,還加了能讓花兒‘睡覺’的佐料呢?”
沈婉兒的嘴唇在顫抖,但她到底是練過的——表情在三秒鐘內從驚恐切換到了委屈,眼眶含淚,聲音顫抖:“姐姐……姐姐這是從哪裡弄來的毒花?那盆茶花不一直是姐姐自己養的嗎?是不是有人要害姐姐,在花裡動了手腳?姐姐怎麼能懷疑婉兒呢?婉兒對姐姐的心意,天地可表啊!”
好傢夥。
沈鳶在心裡給這個妹妹的演技打了個八分——扣兩分是因為表情切換太快,略顯生硬。但放在這種深宅大院的修羅場上,確實夠用了。
“是啊,花是我養的。”沈鳶慢悠悠地站起來,走到沈婉兒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十四歲的她比十三歲的沈婉兒高了半個頭,這個俯視的角度特有壓迫感,“但我的花隻喝了妹妹的藥就死了,說明什麼?說明妹妹的藥比我的花毒。”
“姐姐你誤會了,一定是花本來就有問題——”
“行了。”沈鳶懶得再跟她演這齣戲,直接伸手,從沈婉兒袖口裡抽出了一條手帕,抖了抖,幾片乾枯的藥渣落在地上,“妹妹袖子裡還藏著煎藥的殘渣呢,要不要拿去給府裡的劉大夫驗一驗?劉大夫可是我父親的人,不像李大夫那樣聽你們母女的話,他驗出來的方子,應該是可信的吧?”
沈婉兒徹底僵住了。
她冇想到沈鳶會知道李大夫是她們的人,更冇想到沈鳶會知道她袖子裡有殘渣——她明明隻是在煎藥的時候不小心沾了幾片,本以為看不出來。
可沈鳶就是看出來了。
不光看出來了,還當著兩個丫鬟的麵,把事情掀了個底朝天。
“你……你怎麼……”沈婉兒的聲音終於失去了那種刻意維持的甜美,變得尖銳起來。
“我怎麼知道的?”沈鳶笑了笑,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因為我是重生的呀,妹妹。上輩子你往我臉上劃的那一刀,我還記著呢。這輩子,咱們慢慢算。”
沈婉兒瞳孔猛震,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後的點心盒子,劈裡啪啦摔了一地。
沈鳶拍了拍手,轉身坐回床沿上,姿態悠閒得像一隻曬夠了太陽的貓:“好了,妹妹可以回去告訴母親了,就說我病好了,不用再費心給我煎藥了。對了——”她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天真爛漫,“明天宮宴,妹妹不是一心想出風頭嗎?姐姐我啊,一定好好配合你。”
沈婉兒幾乎是落荒而逃的。兩個丫鬟連滾帶爬地跟在後麵,門被帶上的那一刻,沈鳶聽見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壓低的說話聲。
她靠在床柱上,無聲地笑了起來。
前世的自己,就是太軟弱,太好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