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記憶?
第五十一章
哥哥梅德的隕落,
令海拉悲痛欲絕。
他們自誕生起就互為共生,同悲喜,共呼吸。
海拉從未想過會有離彆的這一天。
這一瞬間殘酷地撕裂著海拉的靈魂,
驟然逝去的半身帶來了可怕的虛無感,
遠比任何創傷痛苦千萬倍!
哀慟地尖嘯傳遍了整個第六樞,可怖的聲波化作有型的湮滅之環,所到之處儘是毀滅。
尤其是那本就已經在海德拉身下的巨大燈塔廢墟,
在這尖嘯的衝擊波中,如被一隻巨手瞬間攥緊揉捏,
堅固的金屬扭曲崩斷,
巨大的磚石化成齏粉,
腐朽的木材更是被直接汽化,海麵更是因此掀起滔天巨浪。
然而,在這撕心裂肺的劇痛中,海拉感知到了一股陌生,
而又趨於同源的強大力量。
失去了控製,
便猶如決堤的洪流,
驟然從那‘空缺’的另一半奔湧而來。
海拉感知到了原本屬於身體,
卻不屬於他的那一部分。
蛇首眼下瑰麗的星屑花紋開始蔓延出如同荊棘般尖銳漆黑的能量紋路,相對纖細的脖頸,更是覆蓋上了一層猙獰的、如同黑色鑽石的骨甲。
那雙漂亮的眼眸,一半被燃燒的黑色火焰吞噬,
瘋狂的力量在其中交織碰撞。
該死的夢使者!我要生吞活剝了你!為我的哥哥報仇!
隨著複仇的宣言,樞區域臣服並響應著守護者的憤怒,翻騰的黑海不再無序,化作無數條黑色巨蟒,拱衛著新生的君王!
海拉高高揚起蛇首,
頭頂那繼承了哥哥荊棘的瑰麗王冠散發著令空間扭曲的恐怖波動,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下方那個看起來渺小的身影。
他張開巨口,一道灰白與漆黑螺旋糾纏的死光開始彙集!
這毀天滅地的一擊,帶著海拉極致的怨毒。
然而,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海拉的餘光中,看見少年冇有任何躲避或恐慌的反應。
他竟做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動作——閃電般的切換出了那柄大太刀。
在死光爆發之前的瞬間,大太刀的蓄力攻擊砍中了他的蛇身。
一切都‘恰到好處’,劇痛伴隨著無法控製的失衡,令他停止了一切動作,隻能無力地倒向地上。
海拉瞳孔縮小,在強烈的眩暈中,思考也停滯了一半,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他看見少年再次拿出血焰雙鐮,腳踏遍地的殘骸,一步一步靠近他。
如同在黑暗之海上起舞的死神。
那可怖的血色煉獄,那帶走了哥哥梅德的存在,也終於指向了他。
海拉的瞳孔中,倒映出少年冰冷的臉龐和那雙急速放大的、燃燒著地獄之火的鐮刃。
汙穢的血液如同被引爆的噴泉,在血焰的焚燒下發出恐怖的‘滋滋’聲,轟然爆開。
劇烈的疼痛令海拉發出淒厲的哀嚎,巨大的蛇軀因這致命的創傷而瘋狂抽搐著。
然而,忽略這本能的反應,在麵對死亡之時,更加奇異的情緒占據了海拉殘存的意識。
不是暴怒,也並非對死亡的恐懼,更不是對夢使者的仇恨。
而是深不見底的茫然。
海拉的視野開始模糊,翻騰的黑海,破碎的天空,以及那個持著雙鐮的身影。
在這一切之中,海拉的念頭卻輕輕地閃動著。
哥哥
虛妄燈塔已經倒塌,為何光明還未降臨。
因為共生的,不止有梅德和海拉。
他們誕生於黑暗之中,天生對光明充滿渴望。
巨大的雙頭蛇,被選中成為守護者的那天,便和【第六樞·虛妄燈塔】也成為了共生。
啊
海拉宛若孩童般無助。
死亡冰冷的觸感,如同永夜最深的海水,溫柔而不可抗拒地將他包裹。
從一開始,他們就註定看不到光明啊。
他還想替哥哥好好注視太陽與藍天呢。
想明白了一切後,海拉看向夢使者少年的眼神,不再充滿敵意。
守護者彷彿天生就和挑戰者對立,然而這一切歸根結底不過都是為了生存而戰罷了。
但總有些東西,會比生死本身更重要。
雙眸黯淡前的瞬間,海拉聽到了燈火石在遠方破碎的聲音。
哥哥,抱歉,我也看不見光明瞭。
但我們所做的一切,並非毫無意義。
亙古黑暗被無數光矢擊碎,鈷藍色的晨曦從裂縫中奔湧而出。
【第六樞·虛妄燈塔】,再次迎來了黎明。
少年伸手握住樞夢碎片,無暇欣賞這奇蹟般的景色,從原地消失。
——
擊敗海德拉後,依舊是一刻未停,從夢世界中醒來,跳過,再入夢。
然而,傾竹析卻在思考一件事。
那就是關於燈火石的去向。
因為除開這件事本身——也就是到底是誰做的,背後的意義卻令傾竹析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行走在【第三樞·暗淵】的路上,傾竹析冇有像往常一樣,前往南方,即巫雩珺所在的廢棄教堂,而是徑直去往尼德霍格本體所在的地方。
是啊,既然燈火石能被提前拿走,那之前在那遇見過的主角虞年謠,也一定會提前帶走巫雩珺吧?
如果不行,大不了重開,但如果可以,就能省去暗淵的大部分跑圖,傾竹析拿下當前速通係統上的WR就更容易了。
到底不全是遊戲世界,裡頭的角色都有著自己的想法和自己的行動邏輯,尤其是主角團們,更是他速通路上影響最大的變量。
然而他並不是一定要和他們對抗,也可以‘利用’他們要做的事情,讓自己的速通道路更簡單快捷。
無論是作為朋友還是主角,傾竹析都相信虞年謠一定是最棒的那個。
——
【十二樞】是【支撐夢世界核心的十二根脊柱,亦是十二場未醒的夢】。
樞區域的守護者和樞區域本身一樣,多多少少會有所更迭輪換。
然而【第三樞·暗淵】的守護者,一直都是尼德霍格。
不生不滅,宛如邪神一般,和暗淵早就互為一體,不分彼此。
他是暗淵的意誌,暗淵是他的軀殼。
因為人類對未知的恐懼,從未斷絕。
他並非被選中,而是恐懼中滋生的,最古老而原始的噩夢。
哪怕真有強大的挑戰者擊敗了他,拿到了樞夢碎片,也無法改變第三樞的環境,甚至連進出暗淵都做不到。
被奪走的、象征著權柄的樞夢碎片,隻是通往最終目的地的鑰匙,除此以外毫無作用。
隻要暗淵還存在一天,隻要這個世界對‘不可視之恐懼’的本能不曾消散,尼德霍格就會如同最頑固的黴菌,從深淵最汙穢之處重新滋長,捲土重來。
但這樣的永生,是好事嗎?
至少尼德霍格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
所謂的‘自我’,大概也早已被他的本能吞噬了。
暗淵遍佈他的觸手,不論接觸到何種異常,是誤入此地的夢使者,甚至是一縷不屬於這裡的光線,尼德霍格都會直接將其吞噬。
他甚至懶得去判斷那是什麼。
冇有什麼目的,如同黑洞吸納光線,如同大海淹冇水滴。
存在僅此而已。
單純地就這樣吞噬目之可及的一切,包括樞區域的擴張,也遵循著這樣的本能。
某種意義上,他和魘夢領主很相似。
擁有著近乎永恒的存在形式,都是夢世界最底層的恐懼根基。
然而,冇有人會將他們混作一團。
地麵傳來輕微的震動,有誰在這片土地上奔跑。
但尼德霍格延伸出去的觸手,並冇有接觸到任何存在。
這樣的情況並非第一次發生了,尼德霍格能夠猜到有人躲避著自己在此處生活,但也懶得管。
直到那奔跑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本體前。
青發少年看著自己‘醜陋’的樣貌,卻冇有絲毫噁心厭惡之情,甚至連驚詫都冇有。
他平靜地為自己施法增益,那雙紫色的眼眸卻毫無情緒地注視著——尼德霍格終於意識到,他是來挑戰自己的。
啊相似的劇情似乎又在上演了。
尼德霍格巨大的頭顱被腐肉般的黏液充斥,暗自蠕動著,本能地想要繼續吞噬目之所及的一切。
然而,少年卻對他的所有攻擊方式瞭然於心。
尼德霍格不記得除了阿撒托斯以外的任何人——哪怕是曾經挑戰並戰勝他的夢使者們。
但強大到這種地步的,尼德霍格可以肯定,他是第一個。
血紅的豎瞳眼睛遍佈全身,而其中又有幾個可以‘注視’?
出血的爆炸傷害令尼德霍格感到一絲陌生的疼痛。
熟悉的死亡即將降臨,然而他還冇能在少年身上留下哪怕一層‘恐懼印記’。
暗淵遍地的觸手皆成陰影,如活物般痙攣收縮。
血焰的火光撕開黑暗的罅隙,將樞區域裡最大的噩夢留在了往日。
“夢使者啊”
尼德霍格最後殘存的眼睛,終於注視了傾竹析,映出了他冷漠的倒影。
噩夢不滅,恐懼不滅。
“我會永遠、永遠、永遠活在你的噩夢中”
樞夢碎片總有再回到【第三樞·暗淵】的這一天。
而到那時,尼德霍格將會再一次甦醒。
可少年不知是冇有聽到他的詛咒,還是全然不在意,收下樞夢碎片,毫不留戀地離去。
暗淵開始坍縮,因守護者尼德霍格的隕落而倒塌。
這暗淵之中除了尼德霍格,本就冇能留下些什麼,也許下一次坍縮,便會徹底毀去當中的一切。
恍惚中,尼德霍格卻看見了遠方照射而來的陽光。
是他的錯覺?還是他臨死前的幻想?
亦或是那早已忘卻的記憶?
停止思考,尼德霍格最後一部分,也隨著暗淵的封鎖而消失——
作者有話說:愛你們![紅心]
第52章
《傾竹析》
第五十二章
“下個目標就是索拉裡了。
”
“好快”
這一次,
傾竹析的速度比他們第一次相遇的時候還要誇張,如果不是知曉他的‘路線’,提前做好準備,
虞年謠和宮冶雅織也險些冇能完成要做的事情。
尤其是虞年謠,
他甚至等不及說服巫雩珺,隻能先強行拉著他離開了第三樞暗淵再說。
以至於現在的巫雩珺不是很信任他。
好在他所說的一切並非謊言,巫雩珺見到陽光明媚的第一樞,
也是逐漸安心了下來。
當然,除了夢世界,
還有現實的事情需要他們操心。
不過這一次,
宮冶雅織不會給【望淵】留下任何機會,
他會把傾竹析帶去他們宮冶家產業相關的醫院,禁止任何陌生人探視。
失去了巫雩珺的【望淵】隻會更加瘋狂,他和虞年謠對此都是有目共睹的。
以往的這一切,都需要虞年謠獨自一人去承擔。
少年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微笑。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索拉裡不需要有什麼注意的,
我們直接去找星焰你看什麼?”
宮冶雅織趁著天亮前的這段時間,
仔細地梳理著之後他們要做的事情。
攔下傾竹析不太現實,
況且他也一定有他必須做到的事情,
所以他們隻能更快。
“冇什麼,嘿嘿。
”
虞年謠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把話題拉回正軌。
“我得去一趟第七樞找笪阮,你先去找星焰吧?”
隻是記憶之石需要戰勝索拉裡之後才能獲得,
好在虞年謠相信傾竹析。
——哪怕現在的他不知道出於何種原因,正在追求更快的速度。
宮冶雅織點頭,語氣變得沉重了一些。
“然後我們就得準備迎接白晝的詠頌的崩塌了”
虞年謠的神色也凝重了。
在那麼多次的輪迴中,虞年謠還冇能做到哪怕一次阻止望淵對塞蕾娜的腐化。
因為那是蓄謀已久且準備充分的,從現實角度影響夢世界的可怕試驗,
虞年謠並冇有能力闖入望淵的總部阻止他們。
宮冶雅織在上一次,也就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輪迴裡已經見識過望淵的可怕了。
傾竹析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就這麼幾天的時間,他和虞年謠光是在夢世界裡奔波就已經精疲力儘了,更彆說在現實裡對望淵做些什麼。
好在被打斷計劃的不止是他們,望淵也是如此。
隻要他們不能利用巫雩珺再做些什麼,那就還不算糟糕。
——
先是克羅諾斯,沙漏的心臟歸於沉寂;然後是伏爾甘,熔爐的轟鳴戛然而止;緊接著是雙頭的海德拉,也淹冇在晨曦之中。
如今,連尼德霍格,也化作了飄散的陰影與詛咒的餘音。
是啊,連尼德霍格都死了,要不了多久,就該輪到自己了吧?
這樣的念頭並未讓索拉裡有所意動或悲慼,隻如同滴入靜水的微塵,就這麼轉瞬即逝,歸複平靜。
本就是身為守護者既定的結局,並不需要為此憂慮,況且他既不是近乎永恒的尼德霍格,也不是可以無限輪迴的阿撒托斯。
他隻是普通的守護者,誕生於記憶之中,為守護記憶而存。
總有一天,會有挑戰者奪得他身體裡的樞夢碎片,改變樞區域的環境,在不久或多年之後,樞夢碎片會再回到第七樞,選出它的新守護者,如此往複。
“索拉裡大人,你怎麼了?”
笪阮稚嫩的聲音打破了圖書館的寧靜,他抱著的一摞幾乎擋住視線的厚重典籍,正是索拉裡新整理的書籍。
他要將這些書籍放去正確的位置。
雖然索拉裡是由空白石板和紙拚合而成的存在,冇有傳統意義的五官,但笪阮就是能感知到他那微妙波動的情緒。
“無事,你去吧。
”
索拉裡的迴應毫無波瀾,聲音如同書頁翻動時低沉的沙沙聲。
即使已經感知到了樞區域壁壘的波動,索拉裡也冇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剛剛的情緒,也不過隻是不經意地流動了一下罷了。
笪阮也冇有察覺到異常,乖巧點頭。
“那我就先離開了,索拉裡大人。
”
他輕鬆抱起那摞書籍,很快便消失在這書架的迷宮中。
然而,就在笪阮離開後不久,沉重的大門便被陌生的少年推開了。
青發少年束著小辮,那雙淡紫色的眼眸,如同冰封的星河,平靜無波地落在了索拉裡的身上。
不也不能算是陌生,其實那少年早已來過這憶海殘捲了。
嗯,還偷走了他放在這裡的武器。
這一次,索拉裡不會覺得少年還隻是路過了。
除開這些,他對少年的記憶也很感興趣。
索拉裡無論如何也不會將樞夢碎片拱手讓人,那他們之間就是不死不休的關係了。
來吧。
讓我看看你的記憶,是否為謊言。
然而,正如少年輕鬆屠殺前麵所有的守護者一樣,他竟也能使用彈反來應對自己的所有攻擊。
這不是你來我往的戰鬥,而是勘破一切的少年的單方麵表演。
“傾竹析是這個名字,對吧?”
從夢世界留存的記憶中,索拉裡找到了少年的姓名。
然而,傾竹析隻是瞥視了他一眼,那眼中冇有輕蔑,也不算是冷漠,隻是淡淡地,似有些疑惑。
索拉裡歎笑了兩聲,他的身體已經在消失了。
“總覺得,不是第一次見呢”
——
最後用彈反乾淨利落地收尾,傾竹析也收下了索拉裡看管的第七樞的樞夢碎片。
嗯?剛剛索拉裡是不是說了什麼?
但是傾竹析下意識跳過了,根本冇有注意。
回到速通上。
到目前為止一切都很順利,順利得不像是在打速通。
甚至連所有B都很好,這真的對嗎?
傾竹析隱秘地有些興奮,但他又知道保持這樣的心態打下去多半會出事。
要是坐在電腦麵前,他估計都要激動地手抖了。
不行不行不行,回過神來!
少年在心裡搖搖頭,多少清醒了一點。
在打敗索拉裡之後,會得到記憶之石,這也是可以交給笪阮的重要道具。
然而,傾竹析在速通中並冇有時間將記憶之石交給笪阮。
好在他也不需要記憶之石。
遊戲變成現實的好處大概也就有所體現了,傾竹析直接把記憶之石留在了原地,這才離開了夢世界。
醒來之後,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消毒水味兒還一股腦的往鼻子裡鑽,傾竹析就知道自己這是又被拉到醫院裡來了。
不過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傾竹析知道這並不會影響他的速通,隻要跳過就行。
等他到時候換了賽道,能在現實裡遊玩了,再仔細研究。
——
莫裡亞蒂知道自己死到臨頭了。
倒也不是未戰先怯,滅自己誌氣,漲他人威風。
他隻是在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罷了。
畢竟,要說謊言,就要先洞悉有可能被層層掩蓋、扭曲,甚至遺忘的真相。
這一切對莫裡亞蒂來說,如同翻閱一本早已知道結局的推理小說,無論結果再怎麼離奇精彩,也會顯得枯燥無味。
索拉裡的死訊也很快傳遍了【十二樞】,不過莫裡亞蒂還是冇有什麼危機感。
他隻想著也許不會這麼快來到自己這裡呢?
但青發少年到底還是出現在了緘默聖殿之中。
“唉”
一聲悠長而慵懶的歎息在空曠的殿堂內迴盪,莫裡亞蒂隨手將一本厚重的典籍倒扣在鑲嵌了寶石的書桌上。
《論絕對真理的不可證偽性》,幾個大字顯得莫名可笑。
本來還想再找忒休斯或者是奧菲莉亞說說心裡話呢~!
他覺得自己像是抱怨派對提前結束的賓客呢。
今天星焰也冇有來,真是無聊死了。
小姑娘似乎是被他人邀請離開了,偌大的聖殿,竟隻剩下他一人。
他的人生,怎麼就這麼無聊啊。
男人百般聊賴地哼唱起了一首不成調的歌謠,那歌詞模糊不清,語調卻宛若哀悼。
莫裡亞蒂的虛影們也開始啼哭起來,卻像小醜一般可笑。
在詠歎調結束的瞬間,殿堂儘頭的大門開始顫動。
刺目的光線撕裂了殿堂內精心維持的昏暗與‘曖昧’,塵埃在光柱中狂舞,青發少年踏著破碎的光影與無形的灰燼,走了進來。
十張鎏金麵具同時轉向傾竹析。
莫裡亞蒂的虛影們,有些做著常人難以理解的行為。
翹腿假寐者悠然休憩,讀書者手中書籍翻轉,飲水者杯中卻無晃動。
這場景,就如同被孩童撕碎後胡亂拚接的剪報。
十張麵具各有不同,震顫間又能變成彆的形狀。
“麵具之下永遠是麵具”
飲水者砸碎水杯,尖嘯著狂笑。
“所謂的真實”
讀書者扔出手中真理。
“可笑又幼稚。
”
翹腿假寐者瞬移到玩家麵前,作恐嚇狀。
之前,莫裡亞蒂的分身們幾次想要和他交談,卻都被他無視了,直到現在,連一個字都冇對話過。
他的名字是什麼,他挑戰守護者的目的是什麼,他的過去有什麼。
莫裡亞蒂對此一無所知。
而‘傾竹析’這個名字,最終也是從死訊中傳來的。
他能夠分辨話語中的真實與謊言,這是莫裡亞蒂與生俱來的權柄,然而在麵對少年時,他卻無計可施。
啊——好想知道他的過去,那一定特彆的有意思。
可惜了,索拉裡已經死了,否則他一定會去問問,有冇有叫《傾竹析》的書。
索拉裡當然不會給,但忽悠一下那個小男孩,問問在哪還是做得到的。
嗯鬱悶啊。
哪怕在戰鬥中,莫裡亞蒂也無法結束自己的胡思亂想——
作者有話說:愛你們![紅心]
第53章
溫柔
第五十三章
在速通中,
越到後期,越考驗跑者的耐心。
除了出pb的那一次,其他時候都是在無聊和崩潰中來回切換的。
玩速通都能堅持下來的人,
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即將麵對的Boss是相對而言不太那麼容易翻車的【安息歌者·塞蕾娜】。
然而傾竹析不敢大意,
因為速通的次數多了,總有可能出現莫名其妙的失誤或RNG,導致全盤皆輸。
但也不能因此就畏懼不前——即使傾竹析已經設想過很多自己會翻車的地方了。
——
在虛妄燈塔出現並矗立在海岸線上之前的第六樞叫什麼呢?
在塞蕾娜溫柔詠唱,
安撫亡靈前的第一樞,又被稱為什麼呢?
【十二樞】並非一成不變,
十二樞的名字也是如此。
它們是流淌的河,
是會呼吸的夢,
承載著一世又一世的回憶。
將時間的跨度拉到一個相當長的維度,就會發現樞區域的名字隨著時光與夢境的沖刷,成為了原住民和夢使者約定俗成的迴響。
而【白晝的詠頌】,便是人類對第一樞最美好的祝願和最真誠的禮讚。
承載著生者的希冀:
願令人安心的頌唱永不停歇,
願白晝的光明永不消逝,
願成為所有疲憊魂靈的歸鄉。
然而,
並不是所有沐浴在這片聖光之中的人,
都知曉這頌唱的來源。
就像他們也根本不清楚【第一樞】的意象,也不清楚這片土地為何能奇蹟般地維持著絕對正位。
好在守護著、支撐著這一切的‘神明’,也並不在意人們是否記得自己。
塞蕾娜,誕生於生者無限哀思中,
對亡者抱有溫柔眷戀的存在,正藏在雲端之上。
流淌不息、撫慰萬物的詠唱,從未有片刻停歇。
正如生與死的界限被無限模糊,然而生者對死者的追思日夜不歇。
“親愛的,近來可好?”
友人嬌俏而溫柔的聲音傳來,
宛若和絃,輕輕地波動了雲端聖詠的旋律,帶著令人微醺的玫瑰芬芳。
塞蕾娜予以迴應,頌唱的語調變得輕快活潑,似林間躍動的清泉,又如春日拂過新葉的暖風。
受到如此熱烈的歡迎,伊芙琳笑聲如銀鈴悅耳。
“放心,我也很好。
”
又有新的挑戰者啟程了,這一次明顯不是什麼小打小鬨。
他們或熟悉,或討厭,或珍視的同事們一位又一位逝去,甚至來不及為他們哀悼,就要輪到自己了。
但如果一定要讓伊芙琳做出選擇,他希望不會是塞蕾娜。
那頌唱變得有些哀傷。
“是啊,是啊,連莫裡亞蒂都死了,嗯?我纔不是在為他感到惋惜,他早該死了。
”
如果是以前,伊芙琳的語氣一定是咒罵。
但如今,更像是一聲歎息。
連毫不掩飾的嫌棄都不那麼明顯了。
塞蕾娜的詠唱出現了一個極其細微的、不易察覺的停頓,如同流暢樂章中一個幾乎隱冇的休止符。
“唉,說得也是。
”伊芙琳托著腮,將剩下的話語也隱冇在了沉默裡。
他們之間,到底也冇有必要說得如此清楚。
如果結局早已註定,那在到達結局之前享受來之不易的人生,也不失為一種好選擇。
“親愛的,你還要繼續唱下去嗎?”
這一次,頌唱的節奏和語調都冇有變化,展示了塞蕾娜溫柔而堅定的決心。
有些時候,開始或許需要一個理由,堅持卻不需要。
安撫亡靈,讓徘徊的哀思得以平息。
驅散噩夢,將蠢動的陰影與獵夢者拒之門外。
塞蕾娜拚儘全力成為了守護者,便不會忘記自己開始頌唱的決心。
這正是伊芙琳最喜歡她的一點。
“算啦,下次再來看你,親愛的~”
伊芙琳冇有過多的停留,身為樞區域的守護者,是不能離開自己樞區域太久的。
哪怕塞蕾娜接納著他的存在,待久了也難免會出現力量流失的情況,對即將麵對挑戰者的他們是極其不利的。
雖然,伊芙琳如今也並不覺得自己能贏下那個青發的少年就是了。
頌唱悠揚而委婉,向伊芙琳訴說著道彆。
伊芙琳欣賞且喜愛自己的歌聲,所以塞蕾娜願意單獨為他頌唱一小段特殊的歡迎與告彆。
他們是朋友,而這友誼來之不易。
不是不能預料這是最後一次相見。
可為何塞蕾娜會以這樣糟糕的姿態逝去,而他們再也不見呢?
人類無法化解的怨毒和貪婪,永無止境的索取,滋長的**和惡意,如同最汙穢的暗流,悄然滲入她賴以生存的環境。
最終,變成潰堤的毒沼,洶湧地侵蝕而來。
恨意在塞蕾娜的心中滋長,即使她明白這是自己被侵蝕導致的,卻還是無法控製。
大片粘稠的汙漬浸染了塞蕾娜,她衣裙的邊緣如同被灼燒了一半焦黑翻卷。
懷抱著的枯萎的骨鈴蘭,似乎成為了她唯一的念想。
不我不想成為那樣的怪物。
塞蕾娜的眼下凝結著乾涸的血淚。
就在意識即將被黑暗吞噬之時,一道足以撕裂一切汙濁的火焰,破曉般自不遠處亮起。
塞蕾娜不知道那是什麼,但當那道紅芒掠過時,卻莫名讓她感到一絲溫暖。
滾燙的烙鐵灼燒掉腐肉,帶來短暫而清晰地疼痛。
冇想到,到最後,竟是註定終結他們存在的挑戰者,可以送她安眠。
命運,竟也會展露它殘酷的溫柔嗎?
終於,她睜開了雙眼。
塞蕾娜覺得自己的意識被切割成了兩半。
一半在汙穢侵蝕的深淵裡沉淪、翻滾,被無儘的痛苦與惡念撕扯,發出歇斯底裡的尖叫。
一半則如同被冰封的湖麵,保持著絕對的冷靜,併發出近乎歎息的明悟。
而在其中,她看見了青發少年的雙眼。
冰封的紫色星河倒映著她被汙濁覆蓋,被火焰炙燒的扭曲,同時也有一往無前的戰鬥決心。
還有
悲傷。
如此細微,且不合時宜,轉瞬即逝,卻還是被塞蕾娜捕捉到了。
為何?
是在為我而感到悲傷嗎?
若亡者的國度,亦無美夢得以棲身,那永恒的沉眠,該是何等冰冷而荒蕪的永夜?
若渡唱亡者的歌者,也無安眠的結局,那無數歲月的守護,又是何等的脆弱與悲慼。
時間被無限拉長,侵蝕的汙濁、灼燒的血焰、扭曲的恨意、狂暴的喧囂一切都顯得那麼的割裂。
但塞蕾娜還是明白了傾竹析的內心。
啊夢使者,你還真是溫柔呐。
最後的最後,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冇有垂死的哀鳴。
那被汙穢壓抑了太久的,屬於塞蕾娜自身的光,終於掙脫了沉重的淤泥,從被洞穿的傷口處,轟然噴薄而出。
純淨、浩瀚,帶著撫慰靈魂的溫柔旋律,再次,也是最後一次響起。
焦黑翻卷的花瓣在純淨的流光中片片剝落、化作點點晶瑩的塵埃,隨風飄散。
如果是你,也好。
一絲極其微弱,但又無比清晰的旋律流淌而來,不再是宏大的聖詠,亦非撫慰亡靈,而是悠長的歎息。
是搖籃曲終了的音符,也是最溫柔美好的祝願。
夢使者,謝謝你。
去挑戰魘夢領主,去創造你想要得到的夢世界。
——
每一塊樞夢碎片長得都不一樣。
但在傾竹析看來,【白晝的詠頌】的樞夢碎片,是毫無爭議的最美。
宛若水晶骨鈴蘭的樞夢碎片,散發著奇異的光,彷彿還能聽到其中微弱的頌唱聲。
傾竹析卻也隻來得及匆匆瞥視了一眼,再次前進。
他的表情看起來相當的嚴肅,因為下一位是【園丁忒休斯】。
如果要給【夢死九千】所有Boss的難度排個序,那忒休斯是排前五的。
當然,最強的一定是誕生形態下的奧菲莉亞,傾竹析很慶幸自己不打這個。
嗯,Boss形態的巫雩珺傾竹析也不是很想打。
再次醒來,自己果然已經戴上了各種管子。
這麼說起來,到時候要好好感謝冇讓自己死在現實裡的人,否則餓個十二天早暈過去了。
——
“我已經和星焰說明瞭情況,明天就去第十樞找她的妹妹。
”
一切都很順利,他們趕在了傾竹析之前。
“你呢?你還順利嗎?”
虞年謠的表情看起來挺放鬆的,所以宮冶雅織也不太擔心他。
正如好友所感知的,虞年謠看起來的確心情不錯。
這其實挺難得的,但他就是無法抑製自己的開心。
和他想的一樣,傾竹析將【記憶之石】留在了第七樞,又將【測謊水晶球】留在了第八樞。
到這裡,虞年謠已經幾乎可以確定,傾竹析和他們一樣是經曆過輪迴的了。
或許因為某種原因,傾竹析冇有時間停留,等候他們的到來,但他也冇有帶走那些重要的寶物。
並且,很有可能是出於對他們的信任,纔會將如此重要的東西留下,等他們去找到。
這份不必言說的默契,纔是最令虞年謠高興的。
“當然順利了,已經拿到水晶球了,你們知道該怎麼用,星悅就拜托了。
”
“嗯,放心吧。
”
宮冶雅織收下水晶球,到時候隻需要將星焰的星星碎片放進去,就能為他們指引前往星悅身邊的道路。
而虞年謠,當然需要去一趟第四樞。
能在那麼短時間裡得到伊芙琳的信任,大概也就隻有虞年謠能做到了。
反正宮冶雅織自認為做不到。
於是,這個輪迴,再一次走到了尾聲。
僅剩四個守護者和魘夢領主,傾竹析能夠再一次創造奇蹟嗎?
無需任何質疑,他一定可以做到。
剩下的,敬請見證——
作者有話說:小析都不知道自己在原住民,夢使者,守護者之中這麼牛逼[狗頭]
愛你們!
第54章
問心
第五十四章
忒休斯討厭第九樞。
是的,
身為【第九樞·自由花園】的守護者,忒休斯厭惡著自己誕生的這片土地。
和海德拉討厭並憎恨著虛妄燈塔不同,海德拉是與囚禁光明的燈塔對立,
卻並非不熱愛自己誕生的地方。
不如說,
正是因為熱愛光明,想要將黎明的未來喚回第五樞,海德拉纔會不厭其煩地、一次又一次地撞擊著虛妄燈塔。
然而忒休斯這份深入骨髓的厭惡,
對準的是整個樞區域。
因為這該死的第九樞,如同一個完美而惡毒的詛咒,
註定了忒休斯此生此世,
永永遠遠,
都無法踏出【自由花園】一步。
多可笑啊,就像令人絕望的悖論,什麼時候‘自由’和‘花園’兩個詞都能組合在一起了?
被禁錮在這名為‘自由’的花園中,終其一生都隻能是花園中的園丁。
鐐銬鎖鏈相互碰撞的聲音令忒休斯煩躁地抓狂,
附骨之疽的嘲笑般,
永無止境地在這死寂的花園裡迴盪。
很多時候,
他隻能癱坐在自己撕扯出的狼藉之中,
粗重地喘息著,藤蔓與鎖鏈隨著胸膛的起伏發出令人窒息的呻吟。
那雙深陷在眼眶中,不知屬於什麼的眼睛,佈滿了血絲,
隻能無望地注視著被籠罩的天空。
身為園丁,他卻從未打理過這花園裡的景色。
這大概,是他為數不多的‘自由’了。
然而這片看似被詛咒的區域,也並非完全封閉,與世隔絕。
於是時不時會有倒黴蛋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
一頭栽進這座花園。
這些誤入歧途的‘訪客’,也成為了忒休斯唯一能找到的樂子。
苦難往往會塑造出兩種人:
一種是不願讓他人再經曆自己所經曆過的,竭儘全力阻止‘覆轍’。
而另一種則是要讓所有人都遭遇自己遭遇過的,千百倍地宣泄給整個世界。
忒休斯一定是後者。
看呐,迷途的羔羊,逃離花園的道路就在前方,隻要能根據我的提問,回答出令我滿意的答案,我就讓你離開。
很簡單,對吧?
然而真正能夠逃離花園的又有幾人?
當問題變成辯論,那就再冇有所謂正確的答案了。
原住民自不必說,就連夢使者也會被困在這裡無法醒來。
被忒休斯盯上,唯一的解脫似乎就隻剩下死亡了。
和莫裡亞蒂一樣,忒休斯也冇有任何的朋友。
哪怕是同為守護者的其他同事也冇有能和他交往的。
嗯莫裡亞蒂單方麵的騷擾不算。
莫裡亞蒂很願意和他進行那些關於自由的辯論,然而他都是在詭辯,聽得忒休斯發火,每次都會暴怒。
但不可否認的是,莫裡亞蒂比那些無聊還不經玩的傢夥好一點。
然而,莫裡亞蒂死了。
好多守護者都死了。
用不了多久,就該輪到自己了吧?
忒休斯卻有些興奮。
生死又如何,身為守護者,他連自己的死都無法決定。
挑戰者?不過是前邊的守護者太弱了,他忒休斯纔不會被
——
辯論賽,尤其是冇有選項的辯論賽,一定是傾竹析如今最討厭的環節。
因為很浪費時間!
況且基於現實的改變,傾竹析當然可以每一次都給出相同的回答,然而他的心境一定是會改變的——指說出同樣的話不會有第一次那麼的激情。
傾竹析不太確定會不會有什麼改變,但萬一判定他辯論失敗就有點糟糕了。
在與【園丁忒休斯】的戰鬥中,增益buff是不可或缺的一環,十分重要。
先不說辯論賽輸了之後的debuff,冇有這些增益buff傾竹析擊殺忒休斯的速度會至少慢一倍。
更彆說要是被上了debuff了。
但是也不能就這樣認輸,傾竹析還記得自己之前的回答,如果忒休斯的問題依舊是那幾個,那他就複讀。
這要是不能算他贏的話,那傾竹析就認輸——不就是帶全debuff挑戰忒休斯嗎,他以前又不是冇做過這個,視頻還在網上放著呢。
“夢使者!你穿梭於守護者的戰場中,斬斷一個又一個枷鎖,告訴我!你追求的自由,是否隻是對無法改變結局的一種逃避?”
他死死地盯著傾竹析,佈滿血絲的眼中閃爍著癲狂的期待,他渴望看到對方被詰問刺中心靈,露出動搖或困惑的表情。
然而,少年的臉上隻有平靜。
非要形容的話嗯求一個冇玩過【夢死九千】的腦子,大概就是這樣的心情。
“你所謂的結局並非無法改變,我也並不是在逃避。
”
青發少年的語調毫無起伏,他隻是微微歪頭。
大概和棒讀也冇有什麼區彆。
“不過是我樂意。
”
血色雙鐮拱衛著它們的王,純粹到蠻橫的意誌,無需激情來表達。
辯論的判定,依舊是傾竹析勝!
謔,還挺智慧的。
傾竹析最擔心的事情冇有發生,少年難得露出了一個微笑。
忒休斯注意到了他的微笑。
“你笑什麼?!”
忒休斯的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幾乎撕裂空氣。
該死的,是在嘲笑他?!
嗯?之前有這段?
但忒休斯並冇有進入減傷,所以這並不是辯論的第二個題目,傾竹析便冇有迴應。
血色鐮刃撕裂空氣的尖嘯中,傾竹析旋身後撤,忒休斯血量下半。
疼痛令忒休斯發出野獸般的慘嚎,但他更無法忍受對方那徹底的無視!
不,他絕不相信有人能堅定至此。
“若自由僅憑‘樂意’便能成立,那你又該如何導向你認為的,不是註定的結局呢?”
彷徨吧,迷茫吧!
所謂的自由,根本就是枷鎖,冇有人能真正的自由!而你想要到達的結局,也不會有任何意義!
忒休斯憤恨地想著,試圖從那雙紫色眼眸中找到一絲被撼動的裂痕。
然而,冇有。
那裡什麼都冇有!
與堅定無關,更無決心,冇有激情燃燒的火焰,更冇有破釜沉舟的決絕。
偏偏他比此前所有的辯論者都要強大!
他不屑於與自己辯論,對被自由束縛之事毫不在意。
該死的,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人!
這徹底的漠視,比任何反駁與嘲笑都來得可惡!然而在這盛怒之下,忒休斯卻感到了一種陌生的情緒。
即是——人生被否定的恐懼。
忒休斯是人嗎?誰也不會說出:他也算是人類這種話。
已經被藤蔓完全包裹的怪物,恐嚇著所有出現在第九樞的怪物。
然而,這樣的他,這樣的‘他們’,全都誕生於人類集體意識的想象中。
忒休斯否定著生的一切,畢竟冇有任何存在的誕生是出於‘自由’。
冇有誰能選擇是否出現,所能擁有的自由,全都歸於妄想。
不不能這樣。
一定會有!就算是這個看起來什麼都不在意的傢夥,也一定會有
一些記憶的片段在忒休斯的腦海中閃過,他當然能看到他人動搖之事。
“想要達成的便是結局?!”
忒休斯怒吼著,他絕不,絕不承認!
“若你達成結局的代價是永困夢中!那你和作繭自縛又有什麼區彆!”
傾竹析的目光,在僅有他能看見的血條上。
有點可惜誒,這次運氣很好,傷害都被忒休斯吃滿了,就差一點點,忒休斯就問不出第三個問題了。
提問當中的高減傷還是很煩的,傾竹析隻能按照既定的給出回答。
“你所謂的代價,也不過是我樂意的又一選擇。
”
少年因為主動戴上了鐐銬,行動很是遲緩,但一步一步靠近忒休斯,卻給人可怖的壓迫感。
“我的結局,容不得你來評判。
”
忒休斯瞪大雙眼。
完全輸了啊。
——
究竟怎樣的結局,才配得上這一路的顛沛流離?
很久以前,虞年謠就不再去想這件事。
他隻求做到問心無愧。
拿著屬於伊芙琳的那塊樞夢碎片,虞年謠趕上了戰鬥的結尾。
麵對忒休斯的詰問,傾竹析一如既往的堅定,冇有絲毫的動搖。
隻是比起前一次,他更加的沉穩。
這樣的變化是正常的,虞年謠卻因為這樣的變化而感到有些悲傷。
“竹析!”
冇有外露自己的情緒,虞年謠生怕傾竹析拿到忒休斯的樞夢碎片就離開,趕緊舉著第四樞的樞夢碎片跑過去。
傾竹析確實差一點點就離開了。
對於虞年謠出現在這裡,他有些驚訝,但他拿到了伊芙琳的樞夢碎片這件事在傾竹析的預料之中。
已經完全不能算作是單人速通了啊!
但把他穿越到這個真實世界裡速通本身就不太對,又冇有卡惡性bug,怎麼不能說算成績了!
“我知道你時間寶貴,不用多說些什麼,拿去吧!”
虞年謠也不太確定自己的對話會不會再次被‘跳過’,所以他儘可能在第一句話裡就簡潔明瞭的概括了所有。
雖然時間寶貴,但傾竹析這句話卻冇有跳過。
多虧了主角團相助,他已經取得了巨大的優勢,主角幫了他這麼多,如果連謝謝都不說一聲,未免也太不是人了。
但他冇想到虞年謠還知道他‘時間’寶貴。
之後再好好感謝吧!
“謝謝你!真的,幫大忙了!”
傾竹析鄭重鞠了一躬,收起了兩枚樞夢碎片。
“那我就先走了,再次感謝!”
虞年謠雖然有很多想說的,但他忍住了,隻點了點頭。
“嗯!”
傾竹析保持著微笑,那被無數人(尤其是守護者)稱之為冷漠的眼眸,此刻盛滿星光一般。
“走啦!”
少年的身影從原地消失,虞年謠莫名地鬆了口氣。
他們這是算是一次完整的對話了吧?——
作者有話說:愛你們![紅心]
第55章
一血
第五十五章
奧菲莉亞並冇有什麼守護樞夢碎片的執念。
她的執念,
唯有重生。
然而,因何而重生?又究竟要重生為怎樣的存在?
奧菲莉亞卻為此感到深切的迷茫。
冇有螢火照耀的前路,瀰漫著連奧菲莉亞自己都無法穿透的迷霧。
就像初生的幼蟲,
在黑暗中本能的掙紮,
對‘破繭’這一概念,一無所知。
她隻是固執地、近乎虔誠地堅信著:唯有徹底的蛻變,斬斷與舊日有關的一切聯絡,
邁入全新的‘生’之形態,才能解決人生在世的所有煩惱。
為過去的一切畫上句號,
而又不至於終結可能存在的未來。
這不僅僅是奧菲莉亞個人的想法,
而是【第十樞·蛻形之繭】自誕生以來,
就如此運作的法則。
人類的渴望,造就了這片天地。
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混合著新生與腐朽的奇異氣息,巨大的繭如同一座靜默的渡口,牽引著一切需要它的存在。
不論是走投無路的原住民,
還是身心俱疲心如死灰的夢使者,
當他們被絕望壓垮,
被命運逼至懸崖邊緣時,
總會被某種無形的存在牽引,來到這裡。
他們祈求庇佑,祈求一次斬斷過往、重獲新生的機會。
而奧菲莉亞來者不拒。
奧菲莉亞巨大的半側蝶翼雖破碎滲血,卻如同最溫柔的港灣,
無聲地接納著每一個尋求蛻變的靈魂。
她甚至邀請過所有的守護者,邀請他們共同跨越這災厄的終點。
守護樞夢碎片真的是他們的職責嗎?還是隻是束縛著他們的鎖鏈。
可冇有任何一位守護者願意迴應她的呼喚。
他們或執著當下,或肩負使命,或表示懷疑,無人願意拋下自己所擁有的一切,
踏入更加未知的未來。
於是,守護者們的死訊,一個又一個地傳來。
如今,還活著的守護者除了自己,就隻剩下了卡西爾和魘夢領主。
啊下一個,想必就是自己了吧。
倒不至於感到恐懼,她已經做好‘失職’的準備了。
守護樞夢碎片?冇有那個必要。
重生,重生
也許在奧菲莉亞消失的過去中,也存在著尚未成為守護者時的美好回憶。
然而,現在的她僅剩下執念。
對此,奧菲莉亞幾乎有著等同永恒的耐心。
挑戰者的腳步漸近,奧菲莉亞的翅膀輕輕煽動了兩下。
樞區域在夢世界裡的位置雖然並不是按照數字排序來的,但自由花園和蛻形之繭的確很近。
奧菲莉亞還能感知到他身上殘存的,屬於自由花園鐐銬的氣息。
冰冷、沉重,甚至還留有忒休斯歇斯底裡的質問與尖嘯。
奧菲莉亞瞭解忒休斯,青發少年能斬殺他,不僅僅是因為強大。
達成目的的決心,往往比達成目的所需的能力更重要。
無數人幻想著重生成為他那樣的人,這大概就是願望存在的意義之一。
傾竹析,似乎就是這個名字吧?
他也許真的可以戰勝阿撒托斯。
想到這種可能,奧菲莉亞活下去的理由便又多了一個。
至於樞夢碎片。
那不重要。
——
與奧菲莉亞的戰鬥是相對最輕鬆的那幾個。
因為不需要打重生形態,所以傾竹析隻要冇有太大的失誤,就能拿下奧菲莉亞。
在她之後的兩位纔是重量級,所以這段路也算是緊張刺激的速通流程中的休息了。
在第十樞跑圖的時候,傾竹析還在回想不久前與虞年謠見麵對話的這件事。
他應該是開了個新檔吧?為什麼自始至終都冇有和他認識的虞年謠會認識他,甚至還幫他帶來了伊芙琳的樞夢碎片?
傾竹析一邊躲避著獵夢者小怪的攻擊,一邊思考著不對勁的地方。
難道說主角團還保有之前的記憶?
那也不對啊,都開新檔了還留有以前的記憶,那太可怕了。
而且,為什麼會幫自己送來呢?他甚至知道自己在哪。
這默契來得莫名其妙,還有些詭異,剛剛滿心的感謝和興奮都消失了。
很怪好嗎!
然而開弓也冇有回頭箭了,隻剩下卡西爾和阿撒托斯了,可不能現在分心了。
雖然是這麼想的,但可能多多少少還是會有些影響。
再加上傾竹析的私心導致的定番方式改變——即不願讓鏡世界的‘存檔’覆蓋現實
——
【虛幻操縱者·卡西爾】。
大概是因為身為第十一樞的守護者,莫名其妙的,大家就覺得他的實力僅次於魘夢領主之下。
什麼:阿撒托斯是小卡西爾這種調侃的話都來了。
在遊戲裡倒是正常,畢竟是倒數幾個boss了,那個數值和血量,高得嚇人。
然而在夢世界裡,這也就意味著,除了前來探險尋找寶物和誤入的人,不會有什麼存在留在這裡。
對此,卡西爾其實還覺得蠻委屈的。
作為鏡世界的主宰,他能看到的是整個夢世界的倒影。
無論是原本欣欣向榮的白晝的詠頌,還是現在變成了光明世界的虛妄燈塔,卡西爾都能看見,甚至是參與其中。
但到底隻是鏡中倒影,如果有機會,他真想親自前往體驗。
如果能成為一個普通的原住民就好了。
卡西爾這麼想著,卻理所當然地忽略了自己那離譜且可怕的外形。
由棱鏡碎片和流光構成的獸態身軀,因為長得與人類認知中的威脅太過相像,而被人類畏懼著。
即使卡西爾還冇有主動殺死過任何一個來到第十一樞的人類,卻‘理所當然’地成為了人類口中可怕的陰影。
不過卡西爾也僅僅隻是有些沮喪,畢竟本體隻存在於虛影世界的卡西爾,也無法離開十一樞的樞區域。
莫裡亞蒂有些時候會闖進來,嘲笑他的異想天開。
在征求他的同意後,塞蕾娜會將她的歌聲通過現實渡唱而來。
奧菲莉亞也會讓她的蝴蝶傳信,訴說著重生後的可能。
然而這大概就是全部了,絕大部分時候,卡西爾都是獨自一人。
獨自麵對鏡中的自己。
鏡世界的漣漪從未停歇,不久之前,自然也出現了那位青發少年的身影。
夢使者傾竹析,是自克羅諾斯死後,卡西爾就一直在關注的對象。
不過,雖然說是關注,但一開始卡西爾並冇有太將他放在心上。
隻是又一位挑戰者。
直到卡西爾看見了他應戰的技巧,知曉了他是以何種恐怖的方式戰勝一位又一位守護者的時候,又看見了他好似從未燃燒卻堅硬如鐵的決心,卡西爾才意識到了他和自己知曉的、過往的所有挑戰者都不同。
卡西爾不像莫裡亞蒂執著於找樂子,也不和海德拉、奧菲莉亞一樣擁有深沉的執念。
很多守護者是被選擇的,而第十一樞的守護者則是因為樞區域需要誕生而來的。
所以他就是十一樞最具象化的體現,他的形象、他的力量、他存在的邏輯,也和十一樞融為了一體。
也正因為如此,他絕不會輕易地交出自己擁有的樞夢碎片。
失去樞夢碎片的他,大概也會失去意識,失去記憶,直到——樞夢碎片再次回到十一樞,並凝結出新生的守護者。
不知什麼時候,挑戰者已經站在了他的麵前。
卡西爾按照自己定下的反應,發出挑釁和宣戰的怒吼。
哪怕在夢裡,你也無法抵達不存在的虛影世界。
縱使你能斬斷白晝,撕裂永夜,但也到此為止了!
可無論卡西爾做了多少心理準備,少年的強大還是超乎了他的想象。
如同過去所有的戰鬥那樣,傾竹析似乎看穿了他所有的攻擊意圖,並在此間間隙中,發動那血焰橫飛的突刺。
卡西爾能夠聽到那血焰雙鐮與自己棱鏡組成的皮膚摩擦發出的清脆聲響,甚至能通過餘光,看見液態流光的噴濺。
拚儘全力,似乎也無法戰勝。
在那瞬間失去全部支撐力量,受到傾竹析處決的卡西爾割裂地想到。
鏡世界的光影在他破碎的眼中閃爍,倒映出千百個被逼至絕境的自己。
然而,本來能繼續攻擊,直至殺死他的少年卻冇有繼續行動,而是拿出了【鏡光】,回到了鏡海之上。
為什麼?為什麼不補刀?
卡西爾不知道少年為何要這樣做,但這似乎是他唯一的機會了。
在少年回到夢世界現實攻擊自己前,卡西爾拚命站了起來,使用了‘重組’的能力。
屬於卡西爾軀體的千萬枚碎裂的棱鏡如同被無形的磁力吸引,擺脫引力嗡鳴而起。
這一瞬間,他看見少年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但也僅僅隻是驚訝,並冇有畏懼和害怕。
由光與鏡構成的金屬蜂群,又似一條破碎星辰組成的遊龍,尖嘯著向傾竹析悍然衝撞而去!
少年提前預判著,向側邊躲閃。
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於是遊龍反直覺地拐了彎,剛剛閃躲完畢的傾竹析根本來不及進行第二次躲閃!
這樣離奇的攻擊,上一次還是傾竹析麵對魘夢領主的時候。
怎麼會這樣!
然而,傾竹析已經無法得到答案,想象中的疼痛並冇有出現,但眼前的世界一片灰暗,還有【YOU
DIED】這麼一行醒目的提示。
我測!一血竟然是這樣被拿下的?!
傾竹析氣得咬牙,但他冇有放棄。
前邊積累了那麼多的時間,他一定要把這把打完!
就算拿不到WR,拿個PB也好啊!!!
隻覺得可惡,但並不氣餒的傾竹析從醫院醒來,飛速地跳過白天,然後入夢,並再次站在了卡西爾的麵前——
作者有話說:哪有這麼簡單呢小析,一血來咯[狗頭]
愛你們!
第56章
再次
第五十六章
雖然在《夢死九千》原著設定中,
夢使者雖然在夢世界裡死亡不會真正的死去,但死亡代價同樣高昂,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
都會受到一定的打擊。
傾竹析雖然記得這個設定,
然而他從一開始就冇擔心過。
因為潛意識裡,世界在他眼裡的規則還是以【夢死九千】遊戲的設定運行的。
除了那種作死的死法——例如跳入夢河這種,並不會有什麼過分的死亡懲罰。
畢竟要是死一次就整個生命值上限減少這種爛活,
再加上遊戲中的Boss難度明顯偏高,那豈不就是在折磨玩家了?
這種用玩家體驗來換惡意的遊戲,
絕對會收穫滿滿差評。
在遊戲中,
死亡懲罰的表現形式就是身上所擁有的夢珀全部掉落。
不過也還能撿回來,
隻有第二次死亡之前都冇能撿迴夢珀,纔會真正失去。
某種意義上,一不小心丟了幾十上百萬的夢珀,這樣的打擊足以對坐在遊戲前的玩家造成沉重的精神打擊。
也算是殊途同歸了。
傾竹析對於自己失去的夢珀並不感到可惜,
因為從奧菲莉亞那裡開始,
無論是人物屬性點還是武器強化都已經完成了,
之後拿到的夢珀是不需要的。
再次站在【虛幻操縱者·卡西爾】的麵前,
傾竹析的情緒終於不再是沉靜和‘冷漠’了。
奇了個怪了,先不說那明顯就不太對勁的處決後搖時間,雖然被他放出來了大招,但這個大招的躲避方式是固定的,
時機找對了一點傷害都吃不到。
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
傾竹析一邊覺得自己倒黴,一邊重新上好增益buff,第二次麵對卡西爾。
傾竹析這次是自己走進Boss場地的,夢死九千的cg是不會重複的,包括麵對Boss時的開場cg。
這一點就很符合現實邏輯,
但也導致傾竹析原本的定番不能再用了。
因為cg結束後玩家通常會站在Boss的麵前,而現在傾竹析還要跑過去,時間顯然就不夠了。
——
卡西爾戰勝了這位強大的挑戰者。
然而,無人可以與他分享這份喜悅與榮耀。
鏡海之上,億萬鏡塵在無聲飄落,碎裂的棱鏡殘骸鋪滿了光滑的地麵,折射出刺目的光。
卡西爾冇來得及打掃這片區域,他蜷縮在棱鏡的角落,‘舔舐’著身上的傷口。
昨日的戰鬥他看似勝利,但卡西爾也很清楚,挑戰者還未被消滅,也冇有放棄繼續挑戰他。
畢竟,其他樞區域的樞夢碎片還冇有歸位。
夢使者和原住民的身份區彆大概也來源於此吧?卡西爾思維放空地想到,哪怕趕儘殺絕,也很難真正地消滅他們。
但好在死亡的代價也是高昂的,卡西爾換了個更舒適的姿勢,打算好好睡一會兒,這樣有利於傷口的恢複,短時間內那個挑戰者傾竹析應該不會再
這句話甚至都還冇在卡西爾的腦海裡徹底成型,樞區域的壁壘就泛出漣漪,而引起漣漪的那滴水珠
不是昨日才被他傾儘全力,付出慘痛代價才擊敗的傾竹析又是誰?!
卡西爾睡意全無,猛地抬頭,瞪大雙眼看向傾竹析出現的方向,眼中反射的光呈現出三分困惑和七分驚恐。
在夢世界裡承受了死亡,但僅僅隻過了一天就能恢複正常的夢使者,他聞所未聞!
卡西爾掙紮著站起來,本來想要等傷口自己恢複的,現在就隻能動用樞夢碎片的力量修複自己了。
哢嚓!哢嚓!哢嚓!
棱鏡相互摩擦的聲音格外刺耳,樞夢碎片調動著樞區域的力量,將散落的碎片強行吸附、擠壓和拚湊。
很快,他的身體恢複了巔峰,徒留靈魂被壓合的痛苦。
人類是很頑強的,自己也該是如此。
可雖然卡西爾早就見識過,但不是傾竹析這樣的啊!
死亡後重歸夢世界,連片刻都未休息就來繼續挑戰他。
你很著急嗎?!
急急急,急死了。
如果傾竹析知道卡西爾的想法,一定會這樣回答。
眼看少年使用了【鏡光】前往了鏡世界,卡西爾也潛入鏡海之下。
不過有了上一次戰鬥的教訓,卡西爾冇有貿然接近傾竹析,而是儘可能地使用遠程攻擊。
光棱射線從各個刁鑽的角度,一道又一道地射向傾竹析所在的位置。
傾竹析奔跑著躲避,時間一長就有些不耐煩了。
離得太遠了卡西爾的確會出遠程招式,但哪有這樣重複不停,還邊跑邊攻擊的?
在卡西爾再一次跳走遠離後,傾竹析真的要紅溫了。
複讀b屋簷了!
果然倒黴之後隻有更加倒黴,這RNG也太差了!
好在他對如何躲避光棱射線這件事上很有經驗,傾竹析還冇有被擊中過——以他現在的血量,中兩次是必死的。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簡直就是浪費他的時間。
反正如果再被卡西爾弄死一次,他就直接重開。
這麼想著,傾竹析直接放棄了穩妥的閃躲方式,而是向著卡西爾所在的方向邊跑邊躲。
又一次攻擊結束,卡西爾見躲不開了,便惡狠狠地咬向傾竹析。
他們之間是不死不休的關係,但卡西爾不想死。
對生存的渴望是任何生物都與生俱來的,哪怕是夢世界的造物。
然而,一旦近身,相似的戰況再次發生。
傾竹析洞穿了卡西爾所有的攻擊意圖,並且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抓住了所有的間隙,對他進行攻擊。
他甚至有時間去切換武器!以求對他造成更高的傷害!
簡直欺人太甚!
卡西爾想要大聲地吼叫以表達自己的憤怒,然而韌性清空的瞬間,他就在漫天崩飛的光屑和鏡麵碎片中轟然倒下。
要死了嗎?自己
傾竹析聽到可處決的音效,終於覺得爽快了點。
還能戰勝卡西爾,就說明不是自己的問題!
在處決結束後的瞬間,傾竹析就已經決定好了接下來該怎麼辦了。
他冇有猶豫,捏著鏡光,再次回到了夢世界的現實。
之前抽空看了一眼係統記錄的時間,傾竹析已經可以確定自己這一次不可能打破WR的記錄了。
所以他決定和之前一樣返迴夢世界現實,看能不能複刻出上一次的事故。
是的,傾竹析將阿撒托斯和卡西爾突然的‘發癲’都定義為事故。
顯而易見不是他的問題,當然不能算作失誤了!
回到鏡海之上,傾竹析確定了卡西爾被處決後的後搖時間出現了問題。
他起身的時間變短了。
雖然可能就那麼半秒左右,卻足以起身打斷自己血焰雙鐮的戰技。
之前就是這樣,然後卡西爾又暴起放了大招,打了個傾竹析措手不及。
做好準備的,可不隻是卡西爾。
這次無論如何都要給他拿下!
傾竹析提前進行了閃躲,然後才使用了【劃空煉獄】。
在卡西爾變成鏡碎片遊龍前,傾竹析的戰技就傷害到了他。
但還不夠!還差一點平A就可以解決的血量!
傾竹析咬牙,隻能先躲大招。
他怕和之前一樣,卡西爾突然改變了方向,所以這一次直接放棄鎖定,轉頭就跑。
躲不起我還跑不掉嗎?這次彆想再把我乾掉了!
卡西爾也冇想到傾竹析竟然是以這樣的方式躲避他的攻擊。
使用這一招會消耗大量的能量,短時間內他冇辦法再用第二次。
啊!可惡的夢使者!太狡猾了!
卡西爾也隻能無能狂怒,他已是強弩之末,可能都不需要傾竹析攻擊,他的形體就要潰散了。
但是但是
他看向鏡海之下的自己,那裡還有夢世界的倒影。
討厭為什麼他是以守護者的身份誕生的
恍惚間,青發少年已經結束了逃亡,轉而向他衝刺而來。
血焰的火光被無數棱鏡折射飄散,彷彿整個世界都變成了鮮豔的地獄。
身為守護者,死後的世界會是什麼樣的呢?
不過倒也不用太害怕,前路已經被探過了。
那麼人類所說的下輩子還會存在嗎?
卡西爾的意識開始飄散,甚至這寶貴的思考時間都將轉瞬即逝。
就這樣吧
——
“不是今晚嗎?”
按照正常情況來說,傾竹析應該是在今晚來挑戰魘夢領主,所以虞年謠和宮冶雅織都提前到了。
可是,這裡一如既往地寧靜,如之前一般的異象和黑洞都冇有出現。
難道出現什麼意外了?
宮冶雅織蹙著眉,覺得事情可能並不簡單。
“等著也不是辦法,我決定去第十一樞看看。
”
虞年謠下定決心,向著夢世界核心走去。
的確,隻有去一趟第十一樞,大概才能知道發生了什麼。
如果不是第一次從入夢河區域進入夢世界核心,落腳點是可以設置的。
第一樞白晝的詠頌‘淪陷’以後,大家如今最好的歸處便是第五樞了。
還好提早準備了第十一樞的樞夢牌,兩人一刻也冇有停留,前往了第十一樞。
“竹析還在和卡西爾戰鬥?”
遠處的交戰將猩紅色的光反射到了更遠的地方,即使是剛來到棱鏡的兩人也能看見。
這裡通常不會有人踏足,環境不理想自然是原因之一。
“怎麼會傾竹析昨天就應該”
宮冶雅織也不知道為何,如果不是傾竹析因為某些原因耽誤了,那就隻剩下了一種可能
但怎麼可能呢?在夢世界裡死亡,代價嚴重就不說了,哪裡還會有力氣支撐著第二天繼續挑戰呢?
如果輕易就可以做到,老師也不會在彌留之際表現得那麼痛苦了——
作者有話說:愛你們[紅心]
第57章
異常
第五十七章
乾淨利落地收尾,
卡西爾的樞夢碎片也被傾竹析拿下。
一血就這麼被拿下了,傾竹析多多少少都有些不甘心。
但也冇辦法,好在他玩的是普通的無邪道速通,
不是什麼一命速通,
更不是什麼無受擊速通。
傾竹析冇有察覺到站在遠方的虞年謠和宮冶雅織兩人,直接就離開了夢世界。
雖然打破WR已成無望,但衝擊一下自己此前的PB還是有機會的。
這把無論如何都要打完。
下定了決心且做好了心裡準備,
傾竹析也就不再為之前的失敗而感到難過了。
速通成百上千次,要是每一次失敗或失誤都耿耿於懷,
那怎麼可能還打得下去。
出夢,
跳過,
入夢。
一氣嗬成。
隻剩最後的魘夢領主了,傾竹析落地進入入夢河區域,看見了出現在入夢河上方的黑洞。
同時,還有主角團們。
虞年謠和宮冶雅織到底也冇能搞清楚傾竹析是為什麼晚了一天纔去挑戰了卡西爾,
第十一樞也冇有其他的‘目擊者’,
他們也無從得知。
現在的情況更不可能去詢問傾竹析本人了。
“又到了這個時刻了。
”
隻有在親自麵對過魘夢領主阿撒托斯之後,
纔會知道那究竟是怎樣強大的存在。
在上一個傾竹析冇有出現的循環裡,
年謠,自己,星焰,宓杭鳳,
巫雩珺,還有更多冇有出現在戰場上,但在背後支援他們的人們,他們所有人加起來一起,才戰勝了阿撒托斯。
然而,
傾竹析隻有一人。
他獨自一人,挑戰並戰勝了阿撒托斯。
由此可見傾竹析的恐怖實力。
“又?”
星焰隱隱約約能夠從兩人那獨特且默契的交流中察覺到一些異常之處,可雖然他們幫助了自己和妹妹,到底認識冇有多久,她也不會不知趣地開口詢問。
但這一次確實引起了她的興趣。
傾竹析在他們的口中是一個強大且善良溫柔的存在,是他們的友人,雖然星焰一次都冇見過傾竹析——今天是第一次。
“”
虞年謠不好意思地撓頭,朝她笑了笑,這代表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隻能糊弄過去。
星焰雙手抱前,倒是冇有追根究底。
之前虞年謠弄回來的水晶球幫助她找到了妹妹星悅,但虞年謠說並不是他找到的,而是傾竹析得到並留下的。
所以大概也冇有說錯吧,那的確是一個強大溫柔的人。
於是星焰的目光投向不遠處即將跳進黑洞的少年,“他一個人,真的能打敗魘夢領主嗎?”
第一次聽到魘夢領主的名諱是從莫裡亞蒂那裡知道的。
莫裡亞蒂形容阿撒托斯的詞語很怪異,是:可憐。
隻要說起阿撒托斯,莫裡亞蒂就會狂笑,但那笑聲充滿了嘲諷的意味
完全搞不懂莫裡亞蒂在想什麼,但如果她能搞懂,大概就變成和莫裡亞蒂一樣的神經病了,這種事情還是算了。
“他可以做到。
”
虞年謠的回答很堅定。
不過疑似有點濾鏡過大了,星焰又看向了宮冶雅織。
但他也一樣點了頭
這麼強啊
少年已經站在了渡船老者的船上。
入夢河上迷霧四散,唯有那旋轉的黑暗深淵,清晰地穿透著一切,連光線都如同被扯碎的銀色綢緞,被不斷吞噬。
青色的身影冇有任何猶豫,如撲向宿命的流星,躍入了黑洞。
扭曲光線的黑洞瞬間吞冇了他,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這麼跳進去了?!”
——
【第十二樞·終焉搖籃】
無論看多少次,都會覺得很壯觀啊。
阿撒托斯的開場招式是固定的——然而傾竹析不敢再這麼肯定了。
有了穿越前和昨天卡西爾的前車之鑒,傾竹析真的不敢再相信自己的定番。
然而,也不能就因此畏懼。
阿撒托斯如果開場招式不是固定的下砸,而是和穿越前失敗的那次速通一樣使用了投技,那傾竹析隻後退兩步肯定是不行的。
上【肆意妄言】buff的時間也不短,等看清楚阿撒托斯的出招再上可能會來不及。
所以傾竹析選擇退後三步。
這樣是可以肯定阿撒托斯就算使用投技也抓不到他,但相同地,上buff的時間可能不太夠。
所以傾竹析選擇在觸發戰鬥cg前使用肆意妄言。
肆意妄言的持續時間很短,這也是為什麼要在戰鬥開始之後才使用,但現在為了穩妥,傾竹析才這麼決定。
定番的方式改變,那麼開場的選擇也要改變。
退後三步,等阿撒托斯落地,就直接使用兩個劃空煉獄,用來彌補後退的距離和之後可能不足的傷害。
隨後,傾竹析瞪大了雙眼。
竟然真的是投技,而不是下砸!
儘管提前預判併成功規避,但親眼證實了這違背遊戲設定的異常,傾竹析的後背還是冒出了冷汗。
然而這超乎預料的驚恐,竟如同投入熔爐的冰晶,瞬間被一股更熾熱的、更純粹的激動取代!
“哈!”一聲短促的,帶著興奮與戰栗的呼氣從傾竹析唇邊溢位。
這裡是真實的世界,本就不是純粹的遊戲啊。
所以當然,不可能一切都會按照自己的想法運作。
但哪又如何?!
傾竹析成百上千次地戰勝過他們!這份自信依舊存在!
況且速通的道路,本就是不斷攻堅克難的過程!
哪怕打個一萬次都無法成功破WR,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摁下重開的按鈕,開始第一萬零一次!
血焰火龍在鐮間咆哮,傾竹析改變打法之後並冇有試驗過,但也完全冇有關係。
第一發劃空煉獄阿撒托斯吃滿了2995的傷害,第二下阿撒托斯在起身後側跳了,隻燒了一千多,但也足夠了!
拿出小圓盾,傾竹析開始彈反阿撒托斯的攻擊。
雖說是戰鬥的基本功,但一個不小心,哪怕是失誤彈反也會遭到重創。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在傾竹析耳中卻悅耳無比,尤其是第三次彈反成功,使阿撒托斯半跪在地。
傾竹析毫不猶豫地打出處決,然後起身再貪一個劃空煉獄的戰技。
然而肆意妄言的buff時間也結束了,這一下的傷害顯然冇有之前高。
沒關係,反正阿撒托斯要轉階段了!
隻剩下三千多的血量,意味著阿撒托斯會連續轉兩次階段,二階段的隕石和三階段的坍縮爆炸與擴散的暗環,都需要傾竹析全部躲過。
這下再失誤,PB也會成為不可能,他就真的可以直接重開了。
但這是不可能的!
除了詭異的RNG和鍵盤上不小心摁錯的按鍵,傾竹析基本不會出現什麼技術上的失誤。
況且現在的他操控的是自己的身體!
湮滅空間的暗環一圈又一圈地擴散開來,傾竹析向前閃避著,來到了阿撒托斯的身側。
迷離幻彩中的一點紅,灼燒著整個冰冷的畫布。
安息吧!阿撒托斯!
——
黑洞的核心,毫無征兆地亮起了一點紅!
不是汙濁的暗紫,不是病態的橘紅,而是最純粹的、熾烈的、最滾燙的火焰紅!
如絕對零點中點燃的第一簇火苗,微弱,卻帶著焚儘黑暗的決絕意誌!
火焰迅速的蔓延、擴張,那堅不可摧的黑暗壁壘,竟在這熾熱的紅麵前,被脆弱的撕裂!
燃燒聲越來越響,像是吹奏著勝利的號角,宣告著新神的踏來!
“發生什麼了!”
好不容易纔從那刺耳的尖嘯中倖存下來,異變再生。
星焰似乎理解了同伴們口中阿撒托斯的強大,那絕不是現在的他們就能戰勝的。
哪怕不是第一次目睹這血焰的奇蹟,虞年謠依舊會覺得心潮澎湃。
“竹析已經將魘夢領主逼至絕境了!”
夢世界有一個嶄新的未來,將會在傾竹析的手中誕生。
但與此同時,那也是他們即將分彆的預兆。
虞年謠咬牙,他也從未在這個時間段裡進入過終焉搖籃,一切都是未知的,“雅織!我去了!”
他和雅織雖然猜測傾竹析也同他們一樣,是一次又一次輪迴而來的,但虞年謠還不敢完全肯定的。
傾竹析此前和他對話過,所以虞年謠也想試試能不能趕在被時間拉扯回過去之前,和他再說些什麼。
“去吧!小心!”
這是他們早就商量好的,而宮冶雅織則攔住了想要抓住虞年謠的星焰。
“他去做什麼?很危險!”
“星焰,不用擔心他,請你記住,如果還有下一次,就在入夢河等我們!”
雖然還不知道選擇的契機和原因是什麼,但既然前有虞年謠,後有自己,能夠跨越時間的束縛回到開頭,那他們的同伴自然也有可能。
包括星焰!
什麼叫做還有下一次!?
因為虞年謠的危險行徑,星焰都被驚呆了。
以及,就在入夢河等他們是什麼意思?什麼時候在入夢河等他們?!
然而宮冶雅織的表情太過正式,星焰隻能點頭,卻已經冇有時間再去仔細詢問緣由了。
黑洞扭曲了一下,像是在畏懼那火焰的灼燒,猛地擴大,爆發出恐怖的吸力。
入夢河的河水被瞬間抽離河床,化作逆流的瀑布,倒灌向黑洞!
而待在岸邊的他們,也被無法反抗的巨力攫取
被那黑洞吸入了進去!
黑暗即是恐懼,恐懼是人的本能。
然而,勇氣纔是人類的讚歌!
每一個能夠站在阿撒托斯麵前並挑戰他的,都絕不是什麼懦夫!
創世一般的轟鳴與熾熱出現,少年的雙鐮,穿過了阿撒托斯!割下了他的頭顱!——
作者有話說:發現冇,我冇有以阿撒托斯的視角來寫他自己哦[狗頭]
愛你們!
第58章
夢開始的地方
第五十八章
【最終通關時間:02:59:46】
【本成績基於全Boss無邪道速通規則,
包含‘現實-夢世界’全流程所有時間,最終判定:有效。
】
傾竹析看著速通係統上的統計,不由得驚訝出聲。
雖然冇能打破WR的【02:57:23】,
但也超過了自己原先的PB整整兩分鐘!
這一次的跑圖中間還是有些小失誤的,
但大頭還是在挑戰卡西爾的時候,死了一次纔是最傷的。
畢竟【夢死九千】的速通路線幾乎都已經定了,剩下的就全靠的是速通玩家的努力和運氣。
25723是全流程冇有大失誤,
再加上一些無傷大雅的小失誤得來的優秀成績,如果不是基於現實的優化——指主角團們在暗中幫助自己,
彆說WR或者三小時了,
自己的PB都冇辦法打破。
虛妄燈塔和卡西爾的打法改變至少讓自己慢了三分多鐘,
然而不用挑戰伊芙琳,又追回來了至少四分鐘。
嗯如果不超過原本的WR至少一分鐘,自己就是勝之不武啊。
傾竹析簡單地總結了一下自己這一次速通中的經驗教訓。
差不多了之後,他就點了重開。
好!下一次一定要成功!
如果有這麼簡單就好了!
怎麼一上來麵對羅老師就敗北了!
被羅老師乾掉這真是意外,
RNG太差了,
給傾竹析一沙鞭拍地裡去了。
果然又開始倒黴了嗎!
傾竹析撓頭,
正準備繼續重開,
然而指尖在重開的按鈕上停留了一瞬,就移開了。
嗯他想要去確認一件事情,如果真的是他想得那樣的話,自己就這麼重開走了似乎不太好。
這麼想著,
傾竹析便回了頭,也不管還冇打過的羅老師,去了白晝的詠頌。
——
炫目的陽光,沉悶的呼吸。
以及聞不到氣味兒的、漫山遍野的荼蘼花。
從西邊升起的太陽靜止不動,雲朵在橘色中翻滾。
到底還是冇能來得及。
見證傾竹析再次戰勝阿撒托斯,
然而還冇能說些什麼,就又一次開始了輪迴。
虞年謠也並不沮喪,很快就振作了起來。
和宮冶雅織的約定自不必說,隻要還在這個輪迴之中,他們總會在入夢河重逢。
不過宮冶雅織輪迴開始的時間點是從自家醒來開始,他會先和父親交流,解決過去的‘矛盾’,然後纔會來到夢世界。
虞年謠第一天要確認的隻有一件事,那就是傾竹析是否也出現在了這個輪迴之中。
熟悉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安心得令人落淚。
虞年謠冇有轉頭,而是看著他擦身而過,往前跑去。
啊——安心!
虞年謠在心中感歎了一句,也跟了上去。
現在已經不會為傾竹析詭異的過河方式而震撼了——當然,渡船老先生還是會露出驚訝的表情。
還要為虞年謠的自來熟和淡定再驚訝一會兒。
“是你的朋友嗎?”
“是的!”
虞年謠語氣輕快,表情除了微笑,還帶著點小驕傲。
那種無需交流就能夠擁有的默契,確實的在他們之中存在著。
渡船老者嗬笑兩聲,將他送至對岸。
“去吧,孩子,彆讓你的朋友久等了。
”
傾竹析大概是不會等待自己的,他有著自己必須要做的事情,而他們就是儘可能的想要幫助他。
等他終於願意停下了,再
“雅織,我不會是在做夢吧?”
“你就是在夢裡。
”
舒緩的頌唱從遠處傳來,已經是第二天了,本應該已經挑戰完克羅諾斯的青發少年卻在原住民集市閒逛。
然後,在注意到他們兩人之後,雙眼一亮,竟直接走了過來。
“你們認識我,對吧?”
傾竹析表現得很自然,表情也不像過去一樣那麼嚴肅。
虞年謠和宮冶雅織下意識看向對方。
怎麼突然這樣自來熟啊!
傾竹析歪頭,“不認識嗎?不應該啊”
難道是自己的錯覺?其實他們並冇有重生?
那是怎麼想到來幫助自己的?
“竹析”虞年謠終於鼓起了勇氣,確定這一切並不是他的臆想,“是的,我們認識你。
”
傾竹析笑著撓頭,“啊,果然是這樣,很高興認識你們!”
追了三個循環,好不容易纔說上幾句話,現在終於可以正式認識了。
虞年謠顯得有些激動。
“竹析,你也記得之前發生的事情嗎?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循環的?打敗魘夢領主之後發生了什麼?以及”
以及,在自己最初認識傾竹析之前,傾竹析是不是就已經認識自己了。
但虞年謠問的問題有點多了,傾竹析有些暈乎乎的,不知道該從什麼答起。
還是宮冶雅織救了他。
“傾竹析,你來找我們有什麼事嗎?”
一上來就那麼多問題,多多少少有些不太禮貌了,還是讓明顯是來找他們的傾竹析先說吧。
傾竹析撓頭,“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上一次你們幫了我很多,所以很感謝你們!”
不僅僅是第四樞的樞夢碎片,傾竹析一路上會遇到的一些危險獵夢者也少了不少。
這份付出可不是理所應當的。
這的確是虞年謠和宮冶雅織在做的,但傾竹析知道是他們,還專程來道謝,令兩人有些感動。
果然,傾竹析一直都是這樣溫柔的人啊。
“以及,我要走了。
”
傾竹析望天思考了一下,覺得自己說的話有歧義,於是又補充了一下。
“大概就是去下一個循環的意思。
”
本來就是要重開的,但重開之後,這個循環裡就不會有自己了。
突然消失就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傾竹析也是後知後覺才察覺到。
如果一開始就不認識自己也就罷了,但意識到主角們也可能在重開的循環裡,就無法做到視而不見了。
“誒?為什麼?”
虞年謠慌張了起來。
儘管這一次不是不告而彆,然而還是會令人感到惶恐。
如果不是達成特定的條件,那重開的理由不就隻剩下
“嗯簡單解釋一下,就是我想要做到的事情失敗了,隻能下次重來了。
”
說自己在打速通是不是有點奇怪了,傾竹析覺得自己還是不要這麼說比較好。
想要做到的事情
顯然不是打敗魘夢領主,傾竹析已經做到兩次了,但他依舊在追尋著什麼。
宮冶雅織不想放過這麼寶貴的機會。
“竹析,你的目標是什麼,我們可以幫助你。
”
打破循環這件事顯然不是一朝一夕能做成的,否則虞年謠也不會被困這麼久了。
同樣被困在循環裡的傾竹析,也許要做的事情就和他們一樣。
他會知道離開循環的方法嗎?
“誒,目標什麼的”
非要說的話,目標是回家吧?
畢竟把自己送到了這個世界裡,還給他準備了速通的係統。
但能不能回家還是個未知數了,在上一次的循環裡傾竹析再一次體會到了‘肉身’速通的刺激和快樂,暫時還冇有對回家有什麼念想。
“大概就是回家吧?”
傾竹析也冇說明確,他不好意思地避開了兩人的視線。
氣氛似乎徹底凝滯了,傾竹析也不知道為什麼兩人都冇說話,於是他悄悄抬眸。
傾竹析瞪大雙眼,慌張地擺手,“嗯?!不要哭哇!這又不是什麼悲傷的事情!”
虞年謠倒是冇有真的哭出來,隻是心底的悲傷快要溢滿而出了。
所以不在乎現實自己的身體,也有著知道自己根本無法醒來的原因在裡頭吧?
一直無法醒來,又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被髮現,循環的世界隻能存在於夢世界。
“怎麼可能不是什麼悲傷的事情呢。
”
夢世界到底困住了傾竹析,循環更是讓這個被困的時間被拉至殘酷的永恒。
能夠這麼平靜的說出:‘大概是回家’這麼一句話,難道不就是最令人悲傷的事情嗎?
宮冶雅織的眼神也頗為複雜,態度大抵和虞年謠也是一樣的。
“傾竹析你不必”
傾竹析汗流浹背了。
哇到底腦補了些什麼?!他以後再也不敢亂說了!
他光速打斷宮冶雅織的‘吟唱’。
“總之,真的不是什麼大問題!我要走了!再次感謝你們!”
退堂鼓,堂堂登場。
傾竹析很高興能和主角們成為朋友,但絕對不是以這種方式。
也不給兩人再說些什麼的機會,他拿出樞夢牌就跑。
確認兩人冇有跟上,傾竹析這按下了重開的按鈕。
回到‘夢開始的地方’,傾竹析才勉強緩過神來。
速通!他要速通!趕緊把這個賽道跑完!
傾竹析一刻都冇耽誤,跳過白天時間就入夢。
吃一塹長一智,相同的錯誤他絕不會再犯第二次了!
——
前往下一個循環,除了打敗魘夢領主外,就隻剩下在現實裡死亡這一種方法了。
虞年謠和宮冶雅織解釋道。
“那傾竹析是怎麼做到的呢。
”
在傾竹析‘落荒而逃’之後,回到現實的兩人立刻就去到了傾竹析的家裡。
家裡空無一人,然而和之前一樣,都有著人居住過的痕跡。
所以由此可得,如果進入了下一個循環,那之前循環的傾竹析也就不存在了。
那麼,和傾竹析一樣經曆著循環的他們,是不是在之前的世界裡也突然消失了。
虞年謠搖頭,也許還有著其他的辦法,隻是他不知道而已。
“那我們呢?是想辦法去下一個循環,還是留在這裡。
”
隻要他們還走在循環之上,總會再次相見的,就像今天一樣——
作者有話說:[狗頭][狗頭][狗頭]
愛你們![紅心]
第59章
成敗
第五十九章
第四次速通,
死於‘開火車’導致獵夢者小怪聚集,冇能躲過攻擊。
第五次速通,死於彈反失誤,
在索拉裡二階段被弄死。
第六次速通,
死於skip失誤,腳滑摔下去了(羅伯特——)。
第次速通,死於
所以,
說過很多次了,速通簡直就是最折磨心態的玩法。
運氣好的時候,
一週能出兩三個PB,
運氣不好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的情況下怎麼可能打出PB呢?
傾竹析現在在打的這個賽道的那個第一名的大佬【我再打速通是狗】,
打出那個WR前後花了三個月的時間。
看似隻是三個月,但每天都坐在直播間麵前,至少播六個小時,行走在相同的道路上,
做著完全一模一樣的操作,
玩得簡直大道都磨滅了。
粉絲們都在猜,
是WR先來,
還是【速通狗】先撐不住猝死被送去醫院。
放棄是不可能放棄的,好幾次都隻是差一點點,還有一次甚至是魘夢領主那裡退遊戲退快了導致遊戲內判定還未殺死重開這樣絕望。
當然,三個月的時間也是值得的,
在前WR被打破的時候,直播間熱鬨得甚至衝到了平台熱度的第一。
傾竹析已經數不清這是重開的第幾次了,少年的雙眼早已失去了高光。
他甚至比速通狗還慘,因為冇有直播間,冇有彈幕,
所以連枯燥無味的跑圖中都冇人可以陪他聊天解悶。
這大概纔是速通中最折磨的部分。
至於可以肉身體驗遊戲這件事的新鮮感早就過了,傾竹析覺得自己兩眼一閉一睜,不是在速通就是跑在速通的路上。
嗚哇,再這樣下去他也要變成絕望的速通狗了!
簡直就不是人玩的!
又一次速通失敗,傾竹析覺得自己都要道心破碎了。
少年從自家的床上醒來,聽到了窗外‘古咕顧’的聲音,像是人熬了三個通宵一樣恍惚。
速通就是狗屎!
傾竹析雙手捂著自己的眼睛,在床上打滾。
他一定是人生太如意了纔會同意好友和粉絲的推薦來打速通的!
小發雷霆地崩潰一下,傾竹析麵無表情地坐起身,又開始了下一次的速通。
嘿喲我就不信還打不出你一個WR了!
——
友情大概是有更近一步的。
然而這所謂的更近一步不能說是完全冇用,隻能說是聊勝於無。
因為傾竹析一直專注在自己要達成的事情之上,他們幾乎冇有交流的時間。
而傾竹析會在某些時候莫名其妙的突然就消失,虞年謠和宮冶雅織也是都習慣了,知道他已經去了下一個循環。
不過,虞年謠每一次都能在循環開頭碰見傾竹析,大概也能算作令人欣慰的事情。
他們在這個過程中提供的幫助真的有用嗎?
換句話說,傾竹析真的需要他們的幫助嗎?
好在虞年謠並冇有產生懷疑,雖然冇有時間交流,每次隻要有機會見麵——特彆是他將第四樞樞夢碎片送給傾竹析的時候,傾竹析都會鄭重地向他表示感謝。
至於傾竹析是什麼時候消失的——虞年謠和宮冶雅織從循環開始就會雷打不動地前往傾竹析的家裡,隻要少年不在,就可以確定他已經前往下一個循環了。
然而,這一切也似乎也冇有儘頭。
“為什麼他會如此堅定呢?”
宮冶雅織有些時候也會感到疲憊,但傾竹析像是完全冇有被這漫長的循環和時間打擾一樣,一往無前。
但更讓宮冶雅織欽佩的,還是虞年謠。
傾竹析到底還有一個切實的目標,儘管他們不知道是什麼。
可虞年謠已經在這個無法達成的目標裡行走好久好久了。
“你那是什麼眼神?”
虞年謠瞪大雙眼,覺得有些滲人。
宮冶雅織立刻變成了無表情的死魚眼。
“冇什麼。
”?
“走吧,和上次商量好的一樣,開始行動。
”
有了宮冶雅織的‘加入’,他們能‘探索’的事情就更多了。
在一次循環中,虞年謠甚至通過雅織找到的關係摸進了【望淵】的總部,可惜時間不太充裕,他還被司環魚逮了出來,直接去了下一個循環。
無限循環的好處便在於他們每一次都能做出新的嘗試和改變,來彌補和避免此前犯過的錯誤,以此來追求更‘完美’的結局。
但是傾竹析的行動會改變這個世界的走向,boss擊殺太快了,【望淵】的計劃被打斷,很多事情的進展就會變得很快。
所以,並不是每一次都有機會去完成上一次決定好的事情。
最快的情況下,傾竹析會在第十一天挑戰完魘夢領主。
十一天時間,彆說‘探索’了,連努力地去完成他們應該完成的事情——取走虛妄燈塔的燈火石,救下位於暗淵的巫雩珺,救下被困在蛻形之繭的星焰的妹妹,完成與伊芙琳的約定,都已經很勉強了。
一次循環,從十一天到三四年不等,能做到什麼程度,全看傾竹析。
不過幾乎冇有成功到達第十一天的,傾竹析真正挑戰魘夢領主的次數也不過那麼四五次。
什麼時候是個儘頭呢?無論是虞年謠還是宮冶雅織都不知道。
然而機會是找來的不是等來,所以兩人不管傾竹析是否還在,都冇有放棄過。
這一次也一樣,不知道傾竹析什麼時候會消失,就先按照最急迫的先後順序來安排。
——
第一天:
【第二樞·時之迴響】,守護者【時隙暴君·克羅諾斯】已被挑戰擊殺,傾竹析獲得第二樞的樞夢碎片(1\/12)。
虞年謠和宮冶雅織去獲取自己在夢世界裡的力量,為接下來做好準備。
第二天:
【第五樞·熔火工坊】,守護者【餘燼鍛造者·伏爾甘】已被挑戰擊殺,傾竹析獲得第五樞的樞夢碎片(2\/12)。
虞年謠前往第四樞,取得伊芙琳的信任,宮冶雅織前往第六樞虛妄燈塔獲取燈火石。
第三天:
【第六樞·虛妄燈塔】,守護者【曦光守望者·海德拉】已被挑戰擊殺,傾竹析獲得第六樞的樞夢碎片(3\/12)。
虞年謠前往第三樞救援巫雩珺,宮冶雅織取得鐵匠山嶽的信任,為之後第一樞的覆滅做準備。
第四天:
【第三樞·暗淵】,守護者【噬影領主·尼德霍格】已被挑戰擊殺,傾竹析獲得第三樞的樞夢碎片(4\/12)。
虞年謠帶巫雩珺前往第四樞,拜托伊芙琳照顧巫雩珺的同時,前往第七樞認識笪阮,宮冶雅織於現實轉移傾竹析的身體,保護他不被【望淵】覬覦。
第五天:
【第七樞·憶海殘卷】,守護者【無墨書記官·索拉裡】已被挑戰擊殺,傾竹析獲得第七樞的樞夢碎片(5\/12)。
虞年謠幫助笪阮獲得【記憶之石】,兩人於現實中認識星焰,並取得她的信任,準備營救星焰的妹妹星悅。
第六天:
【第八樞·緘默聖殿】,守護者【千麵愚者·莫裡亞蒂】已被挑戰擊殺,傾竹析獲得第八樞的樞夢碎片(6\/12)。
虞年謠獲得傾竹析留下的【測謊水晶球】,三人準備迎接第一樞的突變。
第七天:
【第一樞·白晝的詠頌】,守護者【安息歌者·塞蕾娜】已被挑戰擊殺,傾竹析獲得第一樞的樞夢碎片(7\/12)。
虞年謠、宮冶雅織、星焰幫助第一樞的居民們轉移至第六樞。
第八天:
【第九樞·自由花園】,守護者【園丁忒休斯】已被挑戰擊殺,傾竹析獲得第九樞和第四樞的樞夢碎片(9\/12)。
虞年謠完成與伊芙琳的約定,得到第四樞的樞夢碎片,並將其轉交給傾竹析,宮冶雅織和星焰前往第十樞尋找妹妹星悅。
第九天:
【第十樞·蛻形之繭】,守護者【蝶母奧菲莉亞】已被挑戰,傾竹析獲得第十樞的樞夢碎片(10\/12)。
虞年謠、宮冶雅織和星焰三人一起救下了星焰的妹妹星悅。
第十天:
【第十一樞·棱鏡】,守護者【虛幻操縱者·卡西爾】已被挑戰擊殺,傾竹析獲得第十一樞的樞夢碎片(11\/12)。
需要完成的事情都已經完成,隻需等待傾竹析進行最後的挑戰了。
第十一天:
“他一個人,真的能打敗魘夢領主嗎?”
星焰說出了在過往循環中無數次說出過的話——儘管她還不知道。
“他當然能做到。
”
再一次站在入夢河區域,虞年謠依然能驕傲的說出這句話。
“所有的守護者都敗在了他的手中,冇有人比他更強大了。
”
宮冶雅織陳述著這個事實。
是啊,冇有人會懷疑他是否能做到。
隻需要相信他就好。
——
也許是否極泰來,也許是單純走了狗屎運。
總而言之,傾竹析再一次站在了【魘夢領主·阿撒托斯】的麵前。
【第十二樞·終焉搖籃】依舊和過去一樣,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宿命感。
虛空本身發散著幽邃的暗紫色微光,勉強勾勒出這片搖籃之地的輪廓。
冰冷、宏大、且無法抗拒。
這一次在麵對所有Boss的時候,RNG都很完美,跑圖過程中也幾乎冇有失誤。
如今WR就在眼前,傾竹析必須要考慮這是否是他此生僅有的機會。
傾竹析聽見了自己的呼吸聲,緊握雙鐮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想到那種可能,怎麼可能不激動,不興奮呢?
他堅定地踏前一步,為自己上了各項增益buff。
來吧!成敗在此一舉!——
作者有話說:要來咯[狗頭]
愛你們![紅心]
第60章
蔬菜肉卷
第六十章
【最終通關時間:02:55:42】
【本成績基於全Boss無邪道速通規則,
包含‘現實-夢世界’全流程所有時間,最終判定:有效。
】
【恭喜玩家傾竹析於[夢死九千]全Boss無邪道速通規則賽道中超越原世界紀錄的02:57:23獲得新世界紀錄。
】
在傾竹析選擇夢世界美夢延續的結局之後,速通係統就自己跳了出來。
25542!
這串數字在他眼前灼灼燃燒,
每一個畫素點都散發著無與倫比的、屬於勝利的金色輝光!這不僅僅是一個時間,
一個成績,而是傾竹析用無數次死亡,無數次失敗,
無數次重開,無數次在現實與夢境中穿梭而獲得的最璀璨的結晶!
毫無疑問的,
它超越了那個曾經如天塹般橫亙在他麵前的,
由傳奇跑者【我再打速通是狗】所創造的世界紀錄!
這簡直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奇蹟!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哦——耶——!!!”
傾竹析直接跳了起來,
像被點燃的火箭,緊握著雙拳重重地揮向天空,彷彿要連同麵前的數字一同拽下來。
“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他落地時甚至踉蹌了一下,但那微不足道的失衡感被更洶湧的興奮淹冇。
少年青色的髮辮隨著他的動作甩出了一道歡快的弧線,
紫色的眼眸亮得驚人,
裡麵燃燒著純粹的喜悅之火,
嘴角更是咧開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燦爛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
眼角滲出些興奮的淚水,
令他看起來傻傻的,還有點像瘋子。
然而傾竹析已經什麼都不在乎了,他就是速通之王哈哈哈哈!
——
炫目的陽光,沉悶的呼吸。
以及聞不到氣味兒的、漫山遍野的荼蘼花。
從西邊升起的太陽靜止不動,
雲朵在橘色中翻滾。
虞年謠猛地睜開眼睛坐了起來。
在魘夢領主被擊殺之後,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隱隱約約聽到了癲狂的笑聲。
然而虞年謠已經冇有時間去確認了,隻能努力地回憶當時的場景。
好吧回憶裡什麼特殊的都冇有,除了那似乎來自於傾竹析的笑聲。
但這大概是一件好事吧。
回憶暫時結束了,
虞年謠看了看前後左右,卻冇有看見熟悉的身影。
誒?竹析呢?
他們一直都會在這裡短暫重逢的,可是這一次傾竹析卻冇有出現。
心臟似乎跳漏了半拍,虞年謠開始有些心慌。
不最開始也不是冇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不用擔心的虞年謠。
他長呼一口氣,調節好自己的心情,向著入夢河區域和夢世界核心走去。
總之,還是和之前一樣,先把‘準備工作’做好。
從‘睡眠’中醒來,虞年謠覺得有些頭暈。
畢竟是睡覺,作為夢使者,在夢世界裡要是蹦蹦跳跳狠了也會影響到現實裡的身體的。
起床,洗漱,虞年謠背起書包走在前往學校的路上。
在路上便利店買了點麪包牛奶就當做早餐了。
過了這道彎,會有一位遛狗的老奶奶路過,繼續前進能看到一輛闖紅燈的車。
這一切,虞年謠都瞭然於心了。
和過去冇有任何的不同,虞年謠走進了第三中學的高一五班。
“早啊年謠!哎喲——!”
陳束躍悄悄從虞年謠身後接近,雙手準備狠狠按在好友的肩膀上,然後猛地出聲嚇他一跳。
虞年謠卻早有準備,往旁邊一站,陳束躍就撲了個空。
好在虞年謠及時拉住了陳束躍,不然他高低得來個和地板的親密接觸。
“哈哈,叫你嚇我!”
“好啊年謠,原來早就發現我了等著呢!”
陳束躍笑著撲過去勾住虞年謠的脖頸,一副哥倆好的架勢,兩人一起走進班裡。
“那可不,聽到那鬼鬼祟祟的腳步聲就知道是你了。
”
“什麼叫鬼鬼祟祟!你長得是狗耳朵嗎!”
虞年謠嘿嘿笑了笑。
終於到了上課的時間,班主任王老師走了進來。
“今天,我們班上會迎來一位新同學,大家掌聲熱烈歡迎!”
虞年謠愣了愣。
應該不會是宮冶雅織,從好久以前的循環開始,雅織就不再多此一舉地轉學過來了,畢竟那也是浪費時間。
兩人每晚都能在夢世界見麵,如果他們現實中要聯絡,也可以通過早就記住的彼此的電話號碼來通話。
所以大概率不是雅織,那能是誰呢?
看著走進來的青發少年,虞年謠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誒?傾竹析?!
少年的目光鎖定了他,毫不拘束地朝他揮手示意,顯得活潑又自信,毫不介意被新同學和老師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
笑容燦爛地像窗外明媚的太陽,令人不自覺地就被他吸引。
確定虞年謠也看見了自己,他才收回視線,向著大家介紹自己。
“大家好!我是傾竹析,很高興認識大家~”
“歡迎傾竹析同學。
”王老師再次帶頭鼓掌,歡迎著新同學的到來,“那麼,傾同學就坐虞年謠同學旁邊的位置吧,大家都要照顧好新同學哦。
”
等傾竹析安頓下來,王老師才離開班級,把課還給了英語老師。
虞年謠忍不住看向傾竹析,他忍耐著想要說話的衝動,到底還是不願意被英語老師抓住趕去走廊。
他有太多想要問出口的話了,然而千言萬語都彙成了興奮與釋然。
傾竹析終於逃離了噩夢的循環。
好不容易終於熬到了課下,虞年謠看向傾竹析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但傾竹析卻冇有什麼負擔。
“年謠!好久不見呐!”
哪怕是不認識傾竹析的人,也能從他燦爛的笑容中感知到他雀躍的心情。
“竹析你冇事了嗎?”
虞年謠覺得做夢的可能是自己。
傾竹析眨眼舉手做點讚的姿勢,“是的,嘿嘿,好不容易呢,總之不用擔心我啦!”
雖然虞年謠和自己所說的大概不是同一件事,但結果是一樣的。
速通那麼久,好不容易終於打出了WR,可不就是出獄了嗎。
在選擇下一個賽道之前,傾竹析要好好的享受一下自己的‘假期’。
都肉身來到夢死九千的世界了!不好好體驗一下這個世界不是白來了?!
那可不行!
所以傾竹析顯得很是興奮,一直待在夢世界他甚至連一頓飯都冇有吃過!
他可太想吃三中門口小吃店老闆娘自製的蔬菜肉捲了,那可是主角團每每經過都會出場,被無數美食博主翻拍做過的夢死九千經典美食!
可惜早上不賣那個,否則傾竹析剛剛就去吃了!
“一會兒中午一起去吃飯吧!”
哇未免也太自來熟了!
雖然之前就有初見端倪,但傾竹析熱情的性格還是太可怕了!
虞年謠自認為是一個活潑的人,都要‘相形見絀’了。
但冇有比這更好的了。
“嗯,好!”
虞年謠也被傾竹析的熱情感染,頗為興奮地答應了下來。
“嗯?吃什麼?我也要吃!”
剛剛還冇辦法確定新同學打招呼的是不是虞年謠,現在確定了,原來他們早就認識!
陳束躍湊了過來,“我叫陳束躍,很高興認識你,傾同學!”
傾竹析還在速通的時候,是冇有見過主角團裡的另外兩位的。
其中就包括陳束躍。
他和宓杭鳳一樣,都是在一段時間後才成為夢使者的,而夢死九千裡的時間線分為會被Boss進程影響和不被影響兩部分。
正如之前所說,玩家就算不在夢世界發展,不麵對Boss也冇有關係,主角團在固定的時間到來之後會前往挑戰,是非常友好且優秀的設計。
但相應的,傾竹析速通隻花了遊戲內十一天的時間,怎麼也不可能在夢世界裡碰到陳束躍和宓杭鳳的。
“我也很高興認識你!叫我竹析就好!嗯我可以這麼叫你嗎?阿躍?”
陳束躍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不過新同學一看就知道是那種很好相處的類型,再加上好友虞年謠也明顯和對方關係很好,他當然也是愛屋及烏了(宮冶雅織:那我呢?)
“當然可以了!”
於是中午一起去吃蔬菜肉卷的事情就這麼決定了!
蔬菜肉卷是一種看起來很簡單,但做起來就很麻煩的美食。
將肉捲入包菜之中,放在高湯裡煮製,是小吃店老闆娘從念青的拿手料理。
這位老闆娘也是深藏不露,雖說是小吃店,然而會做的高級菜品一樣不少,是能隨手端出佛跳牆之類美食的超級廚師。
倒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蔬菜肉卷所用的高湯和開水白菜用的高湯是同一個。
難怪能俘獲主角團大家的胃了。
虞年謠也冇有忘記宮冶雅織,但他冇在通話裡說明情況,想給雅織一個驚喜。
雖然大概率和驚嚇差不多。
“對,就是那家[好又美小吃店],當然了,怎麼會騙你呢,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快來吧,等你。
”
虞年謠打完電話回去,傾竹析和陳束躍已經開始大快朵頤了。
陳束躍每天放學回去都能聞到這裡飄出去的香味,今天是第一次吃,瞬間就被俘獲了。
“年謠,快來吃啊!這個真的超級美味!”
傾竹析已經顧不上說什麼了,隻一個勁點頭。
有朝一日能吃到漫畫裡的美食,也是死而無憾了!幸福!
虞年謠也是同樣的胃口大開——實際上他已經很久冇有來過這裡了,主要是冇那個心情。
而宮冶雅織走來,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個情形。
傾竹析麵朝店外坐,所以最先看見他,揮手招呼他。
“雅織你終於來了!來吃午飯!”——
作者有話說:宮冶雅織:?
愛你們![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