炫目的陽光,沉悶的呼吸。
以及聞不到氣味兒的、漫山遍野的荼蘼花。
從西邊升起的太陽靜止不動,雲朵在橘色中翻滾。
熟悉的景色卻讓虞年謠煩躁無比。
他已經不記得這是自己第幾次從中醒來了。
少年雙手交疊覆在胸前,不看他的神情,倒是更像是在此長眠之人。
虞年謠放空思維,多麼希望自己真的隻是在做夢。
癱了大概有一會兒了,虞年謠認命的起身,此刻正好有人擠過荼蘼花叢向前走。
仔細看,卻嚇人一跳。
除了虞年謠,這些人雙眼的白色眼球上,竟都冇有虹膜。
雙眼全白,少不了會讓人想起被惡魔附身之類的可怕之事。
但實際上,這些人隻是在做夢。
虞年謠無視著這些或漫無目的行走,或蜷縮,或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的人,向著離開荼蘼花叢的方向離去。
這裡是【夢世界】,顧名思義,便是夢中會去到的世界。
絕大部分普通人都無法在這個世界裡保持清醒,就算醒來,也不會記得【夢世界】裡的事情。
而虞年謠,是極少數能夠在【夢世界】中自由活動,且不會忘記夢裡事件的特殊之人。
像他這樣的人,被稱為【夢使者】。
這些知識,虞年謠早已爛熟於心。
不過也不是從一開始就這麼淡定,第一次來到夢世界的他著實被嚇到了,甚至一度以為自己穿越了。
想到當初窘迫的自己,虞年謠既冇有笑,也冇有產生懊惱的情緒。
過去的輪迴中或許有過,但他已經記不清了。
西升的太陽早已消失不見,藍月三更之時,虞年謠終於看見了荼蘼花海的儘頭。
千裡雪般的荼蘼花潮撞上了那蜿蜒的淡紫色長河。
彷彿流淌著星月光輝的河水,正是承載著夢境碎片的【入夢河】。
普通人在跨過這條長河後,會進入深度睡眠,而他們這些特殊的【夢使者】,也要跨過長河,才能進入夢世界的真正核心地域。
要前進嗎...?
虞年謠倒影星光的眼眸,閃過一絲迷茫。
為了打破這輪迴,他已經嘗試過無數次了。
可無論是選擇最初的道路,打敗魘夢領主,還是就地擺爛,混吃等死,甚至直接選擇自殺,他都會回到這片荼蘼花海。
有些時候,虞年謠都會想,【夢世界】是不是都是自己的臆想,所以他纔會被困入這個循環。
就在他猶豫之際,在過去輪迴中,絕不會出現在此處的奔跑聲從身後傳來。
虞年謠的思緒被打斷,他回頭,正好看見有著一雙與星河顏色相近眼眸的青色頭髮少年從身旁經過。
有虹膜,毫無疑問,他也是夢使者。
可此前,虞年謠從未見過他。
呆愣的時候,少年已經蹦蹦跳跳地走遠了。
“等...等一下!夢使者不能直接觸碰入夢河!會...”
入夢河對做夢的普通人冇有什麼危害,但清醒的夢使者會被其中的夢境碎片包裹糾纏,最後直接順流而下,從夢中醒來。
醒來並不意味著就安全了,實際上溺死在入夢河後,回到現實纔是最糟糕的,最嚴重的情況下,夢使者會被夢境碎片剝奪記憶,甚至忘記自己的存在。
虞年謠話音未落,少年已經在河邊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