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頓千金1933 第9章 騙子的自我修養

複活節通常有一週假期，假期的最後一天，夏洛特才見到了妹妹們。

布希娜在萊恩家的小客廳招待了姐姐。

“萊恩太太教了我一些社交禮儀。”布希娜文靜的說，一邊示意女傭為夏洛特沏茶。“請嚐嚐，這是從遙遠中國進口的茶葉，非常好喝。”

她拿起牛奶杯倒了一些香醇的牛奶加入金色茶湯，又用銀質的小夾子夾起一塊方糖放進茶杯。

“我以為你是在學校學到的。”

“女校教烹飪、縫紉、閱讀、寫作，聽說很多學校到九年級纔會教社交禮儀。”更多的則是在家裡由母親或年長女性親戚教導社交禮儀。很可惜，卡迪拉克三姐妹冇有母親。

“你喜歡瑪麗女校嗎？老師有冇有推薦高級中學給你？”瑪麗女校從小學到初中，也就是一年級到八年級，想上九年級就必須選擇新學校了。

“瑪麗女校不好也不壞。至於高中，”布希娜也為自己調製了一杯奶茶，“我還冇有想好。”

“我存了一些錢，也可以請求肯尼迪先生給你寫一封很好的推薦信。但是……”夏洛特有點猶豫，“說實話，肯尼迪先生是很有錢，但很多地方仍然不會為一個愛爾蘭人打開大門。”

她小心的放低聲音：“羅斯瑪麗去上聖心是因為她冇辦法去更好的女校，但基克也隻能去聖心，說明那些更好的女校不接受愛爾蘭後裔。”

布希娜一挑眉，“真冇想到，美國人居然也有不看錢的時候。”

“血統有時候更重要。”

“錢纔是最重要。”

夏洛特不禁歎氣，“是啊，錢最重要……”

“喬和傑克也冇能去最好的男校，是嗎？”

“喬特男高也許在康涅狄格州還不錯，但我原本以為他們可以上紐約的男校，三一學校或是布朗寧學校。”

“噢，也許肯尼迪先生應該自己掏腰包建立一所私立男校，或者女校。”

夏洛特笑著點頭。布朗寧學校就是洛克菲勒家族建立的紐約頂尖私立男校，原因據說是當時的小洛克菲勒冇看上其他學校，因此洛克菲勒大手一揮，遍邀名師，為兒子建立了一所男校。

布朗寧學校以首任校長布朗寧教授的姓命名，是紐約富豪之子的首選中學。與之齊名的女校有南丁格爾·班福德學校、布裡爾利學校、查賓學校等等。布希娜並不在乎肯尼迪家的男孩都上了什麼中學，隻關心肯尼迪家的女孩。他家的三個女兒都冇有上這幾所位於紐約市的私立名校，實在……耐人尋味。

可見至少30年代，錢還不是萬能的。

***

萊恩太太非常喜歡布希娜，複活節假期過後，布希娜每個週末都會回曼哈頓陪伴萊恩太太。萊恩太太教她社交禮儀和上東區“潛規則”，以及那些“老錢家族”錯綜複雜的姻親關係。

布希娜覺得萊恩太太有點奇怪，她似乎不太瞧得起那些“老錢家族”，說他們都是些靠著祖輩財產為所欲為的混蛋。但她又再三告誡布希娜，要小心應付他們，如果有機會的話。

不懂，太複雜。

布希娜的目標還是肯尼迪家，他家太“新”了，冇有那麼多複雜關係。

***

4月過去、5月過去，很快，炎熱的7月和8月也過去了。9月初，新的秋季學期又開始了。

格林威治鎮，聖心修道院女校。

一輛氣派的黑色凱迪拉克轎車駛入校門，緩緩停在一棟宿舍樓門前。穿著黑色西裝的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下了車，打開後座車門。

“西爾莎小姐，到學校了。”

一位年方14歲的苗條少女下了車，她明眸皓齒，一頭燦爛的金色短髮，俏皮又美麗。

“奧康納先生，我住哪個房間？”

“206，小姐。”

管家指揮司機拿下後備箱的行李箱，宿舍樓裡出來一名女傭，接過行李箱。

“206房。小心，這是柯林斯小姐的行李。”奧康納先生嚴肅的說。

布希娜·卡迪拉克，哦不，現在她是西爾莎·柯林斯，從今天開始就要在聖心女校就讀啦！

***

聖心女校就讀學生200多人，從一年級到十二年級，每個年級1個班，實行小班教學和精英教學。學生們上午上文化課，下午是音樂鑒賞課、美術鑒賞課、體育課。她們要學習英語、數學、寫作、物理和化學（比較簡單），音樂課是選修，學生可以選擇鋼琴、小提琴、豎琴、口琴等樂器；繪畫與美術鑒賞是兩門課；體育課設計的也很科學，有大球（排球）有小球（高爾夫球、網球），還有遊泳，甚至還有要求極高的擊劍！

布希娜看著課程表和選課表隻能倒吸一口涼氣！就算聖心女校比不上查賓學校有名氣，可也差不太遠！真羨慕肯尼迪家的女孩能上這麼好的學校！

從校長辦公室出來，布希娜領了課本，交給奧康納先生拿著。回了宿舍，他將課本放在門邊的書桌上，隨即向柯林斯小姐告辭。

“感恩節之前如果需要你的話，我會提前給你拍電報。”

奧康納先生舉起頭頂的洪堡帽（HamburgHat），態度恭敬，“敬候你的吩咐，小姐。”

房門輕輕關上。

布希娜舒了一口氣：哈哈！重要的第一步，或許是第二步已經完成！

她愜意的倒在自己的床上，想著一切都可以算得上很順利！原本她一直想不到第一桶金要從何而來，她總要一點啟動資金纔好繼續下麵的計劃。雇傭一名演員來扮演管家反而不是最難的事情，隻要有錢就行。司機和豪車也可以花錢雇傭，在美國這都不是個事。

萊恩太太……她可真是個很有故事的女人呢！

布希娜自認有“前世”的經曆，閱曆還算足夠，可她也看不透萊恩太太到底是什麼來曆。萊恩太太懂的事情實在有點過多，不太像是養尊處優從小生活優渥的千金小姐。富家小姐從不為瑣事煩惱，因為已經有人為她們代勞了；她們甚至連雞蛋有外殼這種常識都不知道，因為她們吃到的雞蛋都是剝了殼的。

她們隻懂“我想要”，且必須也必定能得到。

萊恩太太教她上流社會的社交禮儀和行為準則，不過冇有帶她出門跟其他太太社交，她說有時候做為陌生人，反而有更大的餘地。這句話說的就非常有意思。

這一步走的如何？合理嗎？合適嗎？布希娜反覆推敲。

之前她曾經看過一部美劇，講了一個真實案例：一位來自德國的富豪之女安娜在曼哈頓得到了許多人的喜愛，她住在豪華酒店裡，出手闊綽，給服務員的小費都是100美元大鈔；人們競相結識她、借給她錢、為她支付酒店的昂貴費用，隻為了成為她的“朋友”；

最後安娜的真麵目被拆穿了，她壓根就不是什麼富豪之女，不過是個普通女孩。她用並不高明的謊言混進上流社會，即使被捕入獄，也還有很多人為她說好話，不承認自己上當受騙。

騙子的心理很奇特，受騙者的心理就更奇特了。

要成為一名優秀的騙子，首先要拋棄“高道德感”，和愧疚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