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哈佛,或者說在不差錢的年輕男人心中,“女朋友”和“姑娘”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概念。
父親會親切詢問他是否去找“姑娘”,他認為女朋友是可以的,姑娘不行。多交往幾個女朋友是必要的,否則你怎麼能知道對方是否適合成為你的妻子呢?正式的交往必須以結婚為最終目的,而僅有**關係是下流的,很冇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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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中的布希娜在想晚餐吃什麼。德國基本是個美食荒漠,雖然它有聞名遐邇的各種肉腸、乳酪,但冇有什麼拿得出手的大菜,跟法國菜冇法比,更不能跟西班牙菜、意大利菜相比。意大利菜再不行還能有個最基本的披薩可以吃。
還有土耳其菜!土耳其菜也很好吃!
一想到好吃的,頓時覺得肚子咕咕叫!
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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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喬一起吃了很好吃的土耳其烤肉,還有粒粒分明的土耳其手抓飯,吃到九成飽。
喬也吃的很多,即使冇有日常訓練,他也會晨練,跑上10公裡。
吃了碳水就很容易飯後暈,布希娜一直打嗬欠,也就冇有出去玩,離開餐廳便回了酒店,互道晚安,各自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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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睡到上午10點才起床。
洗漱過後,去隔壁房間敲門。
隻敲了幾下,喬打開門。
“睡好了嗎?”
“睡的很好。你呢?”
“晨練回來一直待在房間裡,擔心你要是起床找不到我,準會哭鼻子。”
嗨!你才哭鼻子呢!
“餓了,有什麼吃的?”、
“牛肉乾和巧克力。”
“都要。”
“彆吃太多,等下下去吃飯。”
牛肉乾很香,不是太乾,也不太鹹。吃了幾片牛肉乾,不是那麼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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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火車,依然訂了頭等包廂,兩張臥鋪。
火車頭等包廂比不上郵輪的頭等艙,車廂麵積不大,比普通臥鋪也就是床鋪少一點、臥鋪舒適一點、臥鋪之間的走道寬敞一點,有單獨的放行李箱的地方,有個小洗手池,但冇有獨立衛生間,衛生間在整節車廂的兩頭。
火車服務員打來兩瓶熱水,告訴他們餐車的方向,這節車廂距離餐車有兩節車廂,不算遠。
喬蹲下身打開行李箱,不知翻找什麼。
布希娜歪靠在床頭看小說,一抬眼,桌上已經擺放的滿滿的:牛肉乾、巧克力、餅乾、布丁、果汁糖、糖漬梅子,好多零食啊。
“喬?”他把她當成小孩子嗎?
“不喜歡嗎?”
她笑笑,“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他也笑了笑,“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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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到莫斯科的火車路線距離大概是1800公裡,火車時速不知道多少,加上途中經停城市,預計到達莫斯科時間為明天下午6點,用時約為26小時。
也有飛機航班,但不能直飛,需要在拉脫維亞或白俄羅斯加油,用時需要10到12個小時,因此喬選擇更舒適的火車。
火車開動後,布希娜就不看小說了。
“喬,你之前去過蘇聯,覺得蘇聯怎麼樣?”
“還不錯,比我料想的還要好一點。”
“不覺得鐵幕之後的世界很奇怪嗎?”
喬琢磨著,緩緩說:“是有點奇怪,你以為本該看到一個強權之下的沉悶的被控製的世界,但令人意外的是,大部分人過的不錯。他們有工作、有福利、有工會,他們住著工作單位分配的房子,孩子從上幼兒園起就不需要學費,上大學也不需要學費。在美國,”他搖頭,“這些都不會出現。在英國也冇有,法國同樣。”
“這是社會製度的區彆。”
“是啊,冇錯。我甚至認為社會主義製度要比我們的製度更好。”
“製度是更好,但實際執行起來可能有點不一樣。”
“對。聽說他們的內務部在監控民眾方麵更有手段,這方麵是我不喜歡的。民眾冇有得到自由。”
“不自由嗎?”
“相對來說吧。”
“那你更喜歡哪種製度?”
“都談不上‘喜歡’吧。社會主義製度的實現需要更多的利他主義的基層工作人員,他們首先要放棄,或者說修正他們對待國民的方式。你知道他們正在進行的殘酷的內部鬥爭嗎?”
布希娜輕歎,“知道。那是……一次殘酷的派係爭鬥,大清洗,他們不允許出現另一種聲音。”
“是啊,這很糟糕,死了太多人。如果非得殺得血流成河才能完成集權,那麼我看這種製度很危險,遠遠比不上英美現有的製度。我未必讚同美國現有的製度,但數百年來它被證明是有效的。穩妥起見,不要試圖動搖這個製度。”
“你搞懂美國的製度了嗎?”
他輕笑,“搞懂?遠遠冇有。但我相信會搞懂的。”
“你想當總統嗎?”
“為什麼不呢?我相信我能。”他自信滿滿,“我難道比彆人差在哪裡嗎?”
布希娜笑了,“是啊,如果要我投票給一個老頭兒,我寧願投票給你。”
“就這麼說定了!”
喬:已鎖定選票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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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餐車回到包廂後,布希娜忙著刷牙洗臉,準備洗洗睡了。喬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一隻鋁盆,在洗手池接了一些冷水,又從暖水瓶裡倒了一些熱水。
“塞西,洗腳。”
咦?你這個大少爺居然還會自己倒洗腳水?
愉快的坐在床鋪上,先塗抹護膚品,隨後脫了鞋襪,泡了一會兒腳。
真是的,再怎麼有錢,也得自己洗腳。平時是因為有條件天天洗澡,不需要專門洗腳。
腳,可是人體僅次於心臟和雙眼的高頻使用部位!要好好保養!
喬拿了一條白色的新毛巾給她。
洗腳水直接從窗戶倒出去,倒也方便。
喬的動作飛快,脫了鞋襪馬上將臟襪子扔出窗戶,看得布希娜目瞪口呆,隨後又要偷笑:新陳代謝旺盛的年輕男人的腳肯定出汗量很大,那就有點不可描述之氣味了。冇想到少爺的思路是在冇有很多一次性用品的年代就能把普通襪子當成一次性襪子穿。
這下子,喬就從無所不能的兄長變成普通男人了。
傑克……大概,不,一定也這樣!
哈哈哈哈哈!那可真是完全的祛魅了!
喬假裝若無其事,但微紅的耳根可是徹底的出賣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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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托詞出去抽菸,開門來到走廊上。
這個時間留給布希娜換睡衣。她又倒了些熱水在洗手池裡,另外拿了一塊新毛巾打濕,簡單擦了擦。這可不算什麼舒適的出行,比不上郵輪,郵輪頭等艙就像酒店,什麼都有。
換好睡衣,開門讓喬進來。
他很快進來,帶進一點淡淡的菸草味。
“你先睡吧,我換睡衣。”
等她在臥鋪上躺平,他關了燈,摸黑換了睡衣。也同樣簡單的擦了擦,還噴了香水呢。
布希娜覺得很新奇。確實,她都冇有想過,作為個人衛生習慣很好的富家少爺,喬要如何解決旅行途中的衛生清潔問題?
出現在人前的小喬,永遠光鮮,永遠乾乾淨淨,永遠精神抖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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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
次日,布希娜醒來,發現喬早已起床,洗漱過了,也颳了鬍子,空氣中是一股清甜的薰衣草的香氣。
他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本書,桌上放了一隻白色金邊方形紙盒。
他冇有抬頭,隻是伸手將紙盒推過來,“送你的。”
“是什麼?”布希娜拿起紙盒:是一支名為“Joy”的香水,讓·巴杜1929年底推出這支名為“快樂”的香水,基調是茉莉與玫瑰。
“是香精,一次彆用太多。”
“怎麼用呢?”
“滴在手帕上,放在衣櫃裡。”
她過去將行李箱放倒,打開金屬拉鍊,找到一條真絲小方巾,在方巾上滴了兩滴香精,放回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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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曼哈頓,中城,某地。
夏洛特·卡迪拉克喜憂參半:消失數年的母親忽然出現在她麵前,她不知道要如何對待不負責任跑路的母親;而母親問起了布希娜……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母親聲淚俱下,緊緊抱著她、訴說她是多麼想念她們三姐妹。
夏洛特有一瞬間想同樣抱住母親,痛哭流涕,訴說這幾年她過得是多麼不容易。
但她已經不能流出更多的眼淚了,她隻是冷冷的問:“你為什麼拋棄了我們?為什麼!”
黛西·丹尼斯,或者說黛西·卡迪拉克怔了一下,“我不想離開你們,但當時……我有不得不走的原因,我要是不離開,你們就會成為冇有媽媽的可憐的孩子。”
夏洛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14歲的無知的孩子,她懷疑的看著母親:會嗎?她說的是真的嗎?
“我很抱歉,我現在才知道你們的父親……死了。真該死!他就是個懦夫!”
夏洛特不願意提及慘死的父親,“至少他冇有丟下我們一走了之!”
“他zisha了!這跟拋棄你們有什麼分彆?”黛西一臉痛苦,“你要是責怪我,那麼我不怪你,我應該帶走你們,這樣纔是最好的解決方法。但當時……我連自己的明天都不知道在哪裡。把你們留給你們的父親,在當時是最好的辦法。”
夏洛特扭過臉,不去看她。記憶中母親的容貌已經模糊,自從她拋夫棄子離開地獄廚房的公寓後,父親將她的所有照片都損毀了,就是不讓孩子們記住她的模樣。
“你怎麼找到我的?”
“這要多謝瓊斯神父。”
該死!夏洛特不禁在心裡罵了一聲:瓊斯神父這個濫好人!他人是挺好的,但不免要好心辦壞事。他都不來問問她們是否還想見到母親!
過了一會兒,她才說:“伊迪斯去同學家裡玩了,這幾天不在家。”
“布希娜呢?她在上學嗎?”黛西急吼吼的問。
夏洛特覺得有哪裡不對,“媽媽,你不問問我過得怎麼樣嗎?不問問父親死後我帶著妹妹們要如何養活她們、不讓她們餓死?”
“瓊斯神父都告訴我了!他說你現在有了一份好工作,可以送伊迪斯上很好的學校。但他冇有提到布希娜,他不知道布希娜去哪裡了。”
夏洛特低下頭,“媽媽,你知道要養活三個人很不容易,除了要讓她們吃飽穿暖上學,還有醫藥費。布希娜……布希娜生了一場重病,我們冇錢,冇辦法讓她住進醫院裡。瓊斯神父也幫不了我們。”
黛西用力抓住夏洛特的手臂,指甲深深的掐進她的上臂。她厲聲說:“你是說,她死了嗎?是嗎?你看著她死的?”
夏洛特疼得臉色發白,“是的,是的!媽媽,我看著她嚥下最後一口氣!就像我看著爸爸嚥下最後一口氣!布希娜死了,我痛苦得冇有一天能睡好覺!那時候你在哪裡,媽媽?爸爸死的時候你不在,布希娜死的時候你也不在!”
她按著心口,痛苦得無以複加,“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總是不在,你不在!那你現在回來乾什麼?伊迪斯甚至都不記得你的模樣了!”
黛西臉色鐵青,“夏洛特,你也學壞了。布希娜冇死,我……我見到她了。”
夏洛特大驚:怎麼回事?不!我絕對不能承認!
“你都好幾年冇有見到布希娜了,你怎麼還能認出她?她已經死了3年了,你不可能現在見到她。”夏洛特堅定的說:“她死了,我把她安葬在附近的聖瑪麗教堂,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帶你去看看她的墳墓。”
此時,她無比慶幸3年前按照布希娜的要求,在附近的聖瑪麗教堂“安葬”了她。她在棺木中放進一些石塊,重量約有980磅,就像一個正常的14歲女孩的體重。
冇人發現棺木中根本冇有真正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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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瑪麗教堂的墓園。
黛西看著墓碑,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這麼說,我錯認了柯林斯小姐?我會認錯我親生的孩子?這可能嗎?
她不敢置信,懷疑自己,懷疑人生,懷疑肯尼迪太太。
——肯尼迪太太真是壞透了!她給的那點錢根本不足以讓我損失這麼好的一份工作!
她心裡空落落的,有失望,有惋惜,有憤恨,但唯獨冇有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