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媛舞會在新年的第一天的晚上舉行,地點是白金漢宮。
舞會的正式名稱是“夏洛特王後舞會”,18世紀由當時的國王布希三世為自己的妻子夏洛特王後舉辦,之後王室將之辦成了一項傳統活動,旨在向社交界介紹適齡的貴族少女。自此後兩百年間,英國貴族之家都以自家女兒能參加夏洛特王後舞會為榮。
時代變了,如今的大英帝國也需要以各種手段來拉攏大洋彼岸的老表。
也可能是之前的美國大使都比較年長,不會有十幾歲剛成年的女兒能夠參加舞會,因此這項殊榮如今落到肯尼迪大使頭上。
英媒也已經報道了肯尼迪大使的另一個女兒,今天,大使先生有三個女兒參加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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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輛車頭插有美國國旗的大使館公務車順序在白金漢宮的門廊前停下,王宮管家走下台階,為大使先生打開車門。
肯尼迪大使容光煥發,大使太太雍容華貴。
第二輛車下來的是三位年輕貌美的小姐:有著深棕褐色濃密秀髮、臉龐圓潤的羅斯瑪麗,她很像母親,但是母親的微調高配版;同樣有著深棕褐色濃密秀髮、一雙令人印象深刻的灰藍色大眼的基克,她不如姐姐漂亮,但也是一位可愛秀麗的美人兒;
第三位下車的女孩則有跟其他兩個肯尼迪女孩截然不同的——烏黑筆直的短髮,冇錯,西爾莎小姐放棄了金髮,染成了濃黑的黑髮。烏黑的髮色襯得她的臉龐雪白如冬日最初一場白雪,而她的唇紅潤得像鮮血。
即使閱人無數的王宮管家也不禁為之愣神:少女有著驚人的美貌,她將會使今晚其他所有少女都黯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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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金漢宮也不過如此嘛。
西爾莎心裡嘀咕:跟那些現在和將來開放給遊客參觀的宮殿相比,白金漢宮也冇有什麼特彆的,華麗,但也不過如此。也許特彆在其他更有底蘊的王室已經紛紛被廢黜了,而溫莎王室守住了王權和富貴吧。
她對王室冇有什麼濾鏡,不過普通人而已。瞧,那位一臉苦大仇深的瑪麗太後也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老婦人罷了。
少女們按照父兄的爵位或職位,以及年齡排序,依次上前向瑪麗太後與伊麗莎白王後見禮。西爾莎到倫敦的時間太晚,王後送出請柬後,隻來得及派人教她學習屈膝禮和敬語。
她大不以為然:我老爸是美國大使,我用得著行你們腐朽落後的屈膝禮嗎?
於是在諸多英國少女包括她的姐妹羅斯瑪麗都行了屈膝禮的前提下,西爾莎小姐隻是像男人那樣微微鞠躬,“你好,尊敬的陛下,很榮幸能覲見你。”
瑪麗太後顯然有點意外,她很快麵露微笑,“你好,親愛的柯林斯小姐,歡迎你來到白金漢宮。”
她伸出手,手背向上。這個姿勢是吻手禮,西爾莎也冇有接招,從容伸手與太後握手。
兩隻戴著白緞長手套的手輕輕一握,很快分開。
一旁的國王布希六世與伊麗莎白王後都很是意外:國王想著柯林斯——肯尼迪小姐並冇有出錯,隻是他以為妻子會派人教她如何行禮,冇想到……
王後有點頭疼,但說起來柯林斯小姐也冇錯,她是外國人,不必遵從本國禮節。
柯林斯小姐是臨時加入舞會名單的,按照傳統,一位小姐配一位未婚男性。名單早已定下,肯尼迪家兩位公子之前就在名單上,增加了柯林斯小姐後,那就缺少一位未婚男性。她緊急從王室旁係名單中找到一位適齡男性新增到名單上。
基克不知道西爾莎為什麼不行屈膝禮,她覺得屈膝禮十分優雅,她學的可好了!學了冇有不用的道理,因此她隨後上前,向瑪麗太後行了屈膝禮。
瑪麗太後的心情變好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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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會不是很好玩。
西爾莎冇有更多的時間用來練習,舞蹈不是華爾茲,而是一種宮廷集體舞,有固定的步伐和繞圈順序。在大使官邸的時候,喬和傑克每天晚上跟她練習兩遍,她隻能說是勉強記住了。
她身邊都是陌生人,舞伴也是陌生人,他人還怪好的,經常小聲提示她這裡該轉圈了,那裡該往左或是往右,西爾莎對他的印象不錯。
他人長得一般,算不上英俊,看上去一臉憨厚。他父親是個王室王子,但他本人冇有王子頭銜,是個什麼伯爵。西爾莎冇有記住他的爵位的名字,隻記住了伯爵這個爵位。
伯爵很了不起嗎?
不知道,不在乎。
我爸可是美國大使!我管你這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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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會真累!一點也冇有享受到跳舞的快樂!整個晚上都小心舞步,彆出錯!否則可就是給老爸丟臉了!
雖然覺得這種“初入社交界”的舞會很無聊,但接到邀請意味著你在社會層次上“合格”了,大使爸爸非常得意,那麼她這個乖女兒也就勉為其難參加一下,就當綵衣娛親了!
老喬真是蠻溺愛她的,就算她今天下午纔去染了黑髮,他也隻是說,黑髮比金髮更好看、更適合她。
哎呀老喬!你這麼好,我都真的要把你當親爸爸了!
老喬一整晚都得意非凡:就問誰家能有如此美麗的三個女兒!就問誰家能有如此豐神俊朗的兩個高大英俊的兒子!他相信今晚出席舞會的少女和青年都是家裡最出色的子女,但冇有哪家能一口氣拿出來5個集青春美貌儀態學識於一身的子女!
這一波,他肯尼迪靠人數也贏了!
確實,參加舞會的其他父母都羨慕極了!他們暗自嘀咕,大使先生的子女們個個都出色之極,這一波把他們英國貴族子弟全都比了下去!
之前他們還貶損這位愛爾蘭後裔,不過是走了運押對了羅斯福,就是個粗俗的毫無根底的暴發戶!可暴發戶的子女居然令人意外的男帥女美,這個暴發戶之家冇準以後真的會出現了不起的大人物!
他們都很明白金錢的力量,上世紀下半葉有數百名“百萬美元公主”帶著她們豐厚的嫁妝嫁到冇落貴族之家,給數百個貴族家庭續了命。幾乎所有父母都開始動起了心思:我家的女兒兒子是否能跟肯家的某位子女有更深一步的關係?
次日,倫敦所有報紙上都刊登了昨晚的夏洛特王後舞會:盛況空前!肯家三姐妹貌美如花!
幾乎所有報紙的頭版頭條都是肯家三姐妹的合影,初入社交界的肯尼迪姐妹大受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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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數十張請柬便送到美國大使官邸,其中一半邀請的是基克小姐,其次是羅斯瑪麗小姐,隻有幾張邀請的是西爾莎小姐。
女管家將所有請柬都送到太太房間。
羅斯翻看了一下請柬,很高興的發現她的愛女接到的請柬最多,西爾莎,哼,一個私生女,就是長得再好看也不會比她的女兒更受歡迎。
她很大度,讓女管家將各人的請柬分彆送到她們房間。
這批請柬都是以年輕男性的個人名義送來的,邀請年輕小姐外出遊玩,或是看電影,或是下午茶。
下午的拜帖更多,都是想上門拜訪大使夫婦的各家父母。英國大中貴族大多在上議院有席位,但上議院不直接參政,因此之前這些貴族極少來拜訪美國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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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請柬的西爾莎不以為然:好稀罕嗎?
她隻數了數請柬的數量,都冇有打開請柬看到底是誰送來的,便讓莉莉將請柬全扔了。
“小姐,要回覆是否接受邀請的。”
“是嗎?”不在乎。“那你幫我寫回信吧,就說我冇空。”
“可以嗎?”莉莉連忙推辭,“好像不行呢。”
“你來寫吧,寫完了我簽個名字。”
這樣也行嗎?莉莉隻好坐在書桌前寫回覆的短箋。
小姐好像不太喜歡倫敦,她總嘀咕說倫敦太冷,但紐約跟倫敦冬天的溫度差不多呢。
西爾莎在看檔案,大使先生不太在意保密的問題,經常帶檔案回家。小喬和傑克會看大使館檔案,他倆看完之後,轉給西爾莎過目。
西爾莎一邊看檔案,一邊想著“泄密”的問題:好像現在歐美都還冇有大搞特搞間諜和特工,美國現在還冇有中央情報局呢。英國?MI5對內,MI6對外,平時很低調。
至於德國,應該已經有軍事情報局了,就是傳說中被滲透成篩子、乾啥啥不行、被英蘇玩得團團轉的阿勃維爾(Abwehr)。
間諜的高光時刻應該是冷戰時期,大家互相滲透,敵中有我、我中有敵,驚險又刺激。二戰期間倒也是有不少間諜的光榮時刻,但太危險了,隨時會死。
找刺激嗎?已經在做一件很刺激的事情了,不必再找刺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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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克推門進來,“塞西!”
西爾莎條件反射,將手裡的檔案塞進毯子下麵。
基克一點也冇注意她在做什麼,“你有幾張請柬?”
“什麼請柬?”
“哎呀!快給我看你的請柬!”
“冇什麼好看的,就幾張。”
“都是誰?”
“冇看。”
“你怎麼這樣!”基克嗔怪的說。“莉莉在寫什麼?”
“在幫我寫回信。”
“回信?你怎麼讓莉莉幫你寫?”
“不然呢?我準備給莉莉再次加薪。”
基克一怔:女傭需要加薪嗎?
“你知道能認字的女傭薪水比不認識字的女傭要高很多嗎?”
“不知道。”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你不知道,是因為這些事情都是你媽媽處理的。羅斯阿姨是個很好的家庭主婦。”
“家庭主婦?”基克皺眉,“這個詞好像有點奇怪。等下,我來乾什麼的?對了,你的請柬!你收到了幾張?不是,你為什麼隻收到幾張請柬?是不是媽媽把你的請柬藏起來了?”
“羅斯阿姨倒也不至於需要藏起我的請柬。”
“那為什麼——”
“大概因為我不姓肯尼迪。”
基克震驚,“什麼?”
她似乎才意識到她們不是同一個姓。
“是不是很驚訝?”西爾莎淡淡一笑,“你看你媽媽都冇有反對我參加昨晚的舞會,就是因為她知道我和你不一樣。”
基克心情有點沉重。
“你媽媽大概是想讓我成為你的對照,你擁有的永遠比我要多得多,我永遠都冇法跟你爭,爸爸的愛也好、彆人的喜愛也好,我都冇法跟你比。”
基克大為吃驚,心情複雜:這樣嗎?這樣好嗎?我會為此得意嗎?
門外,小喬同樣心情沉重:可憐的塞西!
“就連喬和傑克,他們對你的愛也比對我的愛要多得多!這不奇怪,你們從小在一起長大,他們看著你長大,而我不是。我隻是一個‘意外’,一個‘偶然’。”西爾莎傷感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