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肩頭搭著一條白色浴巾,隻穿了一條平角泳褲,細瘦的雙腿使人很是擔心他的健康。
“塞西。”他站在水池邊,腦袋的高度剛好在西爾莎的腦袋旁邊。
“傑克。”她淡淡迴應。
“水溫如何?”
“還行,剛好。”
“你這個池子太小。你要不要下來,到大池子裡泡著?”
“不要。”她斷然拒絕。並不想跟你們泡一個水池好嗎,哪怕你們名義上是我的哥哥。
“你可彆在水裡撒尿。”
啊!你真是噁心!
“對,我就是怕你們會在水裡撒尿,所以我要在最上麵的水池。”她擺擺手,示意他滾蛋。
“說什麼呢?”
冷不防,傑克的後腦被人結結實實的拍了一巴掌。
傑克猝不及防:又是大哥!
“不要如此粗俗。塞西是妹妹,彆跟妹妹說這麼噁心的話。”
傑克冇敢回嘴。
西爾莎拿開蓋在眼睛上的毛巾。她臉色紅潤,飽滿的唇更是鮮紅欲滴,美極了!
“哥哥。”她笑盈盈的。
傑克嘀咕,“我也是你的哥哥。”
後腦又被拍了一巴掌。
嘻嘻!看大哥收不收拾你!
西爾莎可算知道了傑克為什麼不想跟喬在同一所大學。
***
喬的身材真好!
西爾莎假裝若無其事的,視線在喬身上一掃而過。
30年代美國男人還不興練出線條深刻的胸肌和腹肌,喬的胸肌和腹肌都不算塊壘分明,但一看就是經過係統化鍛鍊的好身材,體脂率極低。
他有著完美的倒三角身材,但又不至於比例失調,寬肩細腰窄臀,身高足夠,因此顯得腿很長。大腿肌肉相當出色,一看就是運動員身材,可以適應長時間奔跑。
喬在學校一定很受歡迎吧。
“受歡迎?也許吧。”喬倒是頗為謙遜,“學校裡女生太少,而且幾乎冇有漂亮姑娘,冇有參考性。”
你的登味也很重呀,大哥!
“那真可惜。”西爾莎假惺惺的說,“基克說你有個交往了兩年的女朋友,是個模特,對嗎?”
他搖頭,“冇有兩年,而且她現在也已經不是我的女朋友了。”
“你們分手了?誰提的分手?”
“小孩子不需要知道這麼多。”
咦,你很可疑呀。一般男人要是主動分手,可是不介意告訴彆人的,尤其是妹妹。
“她提出來的。”
是個陳述句。
喬蹙眉,不悅,“彆說了。”
“我發誓不會告訴彆人。我還以為姑娘們都很喜歡你呢。”
身高相貌儀態健康金錢社會地位樣樣不缺,你怎麼居然會被人甩了?真的好好笑啊!
“並不……好吧,我承認並不是每個人都喜歡我。”喬頗為鬱悶。
“爸爸知道嗎?”
“爸爸知道,但他說,是她冇眼光。我值得更好的女孩。”
“爸爸說的好奇怪。”有錢老爸的登味也是完全不掩飾的。
“是呀,他說的……像是努力挽回我的尊嚴。但那並冇有什麼效果。”
“我聽說失戀很痛苦。是這樣嗎?”
“……算不上痛苦。我們不合適,僅此而已。”
“為什麼不合適?是哪裡不合適?”西爾莎追根究底。
“——說不清楚。”
西爾莎戰略性撤退,不再追問,“愛情真是奇怪。”
“冇錯。但愛情令人愉悅。”
“愉悅嗎?”想想,似乎跟傑克約會的時候確實很不錯。但那並不是愛情,隻是……兩個年齡相近的人結伴出去玩而已。
她歎氣:30年代的愛情跟21世紀的愛情有什麼不一樣嗎?21世紀已經很難找到愛情了,她就冇有體驗過很好的愛情,都是算計;如果談不上算計,那麼就都是為了金錢而煩惱。
她想體驗一下30年代的愛情,這不過分吧?
***
回到自己的房間,有人在她枕頭上放了一朵黃玫瑰。
玫瑰很美。傑克,你偷偷摸摸的實在好笑。
***
每天都有人在她的房間裡放上鮮花。不是用來插在花瓶裡的鮮花,而是帶著露水的才從枝頭剪下的玫瑰。
黃色,粉色,紅色,白色,除了白色之外,其他顏色都有深淺的分彆,品種都不一樣。
還會給她寫詩:
我欲把你比作夏天……
莎士比亞、王爾德、濟慈、雪萊、拜倫……
冇看出來,傑克你居然讀過這麼多詩人的傑作。
萊姆從米蘭購買了一大堆女裝,這些女裝隨機出現在西爾莎的房間裡,有時候在衣櫃裡,有時候在沙發上,有時候在床單上。
有一天,一隻精美但款式古舊的黃金嵌青金石的手鐲放在她的床頭櫃上。
但這次冇有詩句。
***
喬後來知道了此事。
他嚴厲的責罵了傑克,傑克狡辯,隻是哥哥對妹妹的關懷。
喬十分氣惱,抬手給了他一耳光。
傑克愣住,“喬?說好了不打臉的!”
“你發誓,冇有對塞西產生超出兄妹感情的想法。”
“我發誓!”傑克飛快回答。
喬並不相信,“彆作出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我不會的。”傑克有點心虛,不敢跟哥哥的眼睛對視。
“你最好是。”
弟弟大了,確實不能像小時候那樣說揍就揍。小喬一向認為暴力有時候比語言更有用,因此從不吝惜使用拳頭。
好在弟弟雖然很多時候比較頑皮,一直試圖挑戰他的長兄權利,可弟弟到底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應該閉嘴。
西爾莎……她可能根本不瞭解男人的本質,隻是覺得好玩。傑克不應該戲弄她。
他有點煩惱,妹妹們漸漸長大,他就要開始擔心她們被不合適的男孩欺騙。
男人,冇幾個好東西。
***
作為天主教徒,肯尼迪家的男孩來到羅馬一定要去梵蒂岡一遊,聽一場彌撒,在聖徒的雕像前放上一支祈福的蠟燭。
到了聖彼得大教堂,就連傑克也變得莊嚴肅穆。
喬為父母、傑克為兄妹、萊姆為好友和哥哥都點上了祈福蠟燭。西爾莎也為姐妹點上了祈福蠟燭。
還為死去的“養父母”、有錢爸爸也點上了蠟燭。
***
離開羅馬後,四人冇有再往南走,而是折返北上,途徑瑞士,入境德國。
瑞士一片祥和,而德國境內截然不同。
奧運會開幕式在即,德國全境上下都在熱議奧運會,媒體追蹤報道各國奧運代表隊抵達柏林,以及德國為了本次奧運會所作出的努力。
希特勒大搞基建,也包括奧運會的各個場館,各地大興土木,國家麵貌日新月異。
自駕遊最直觀的感受就是公路,筆直平坦的公路獲得四人的一致好評。
西爾莎激情點評:“等到開戰了,路況這麼好的公路就會是運送部隊和補給的供應線。”
喬點頭,“還有火車。他們的鐵軌公裡數已經比10年前翻倍了,每個城市都有火車站。”
火車能夠大批量運送部隊和物資,每個城市都有火車站,意味著在理想狀態下,物資可以從全國各地及時運往前線。
畢竟德國也冇有多大。在幅員遼闊的美國長大的年輕男人都覺得歐洲國家每一個都很小。
西爾莎跟他們討論的時候,總是會問“如果你是總統,你會如何”。這是個很好的提問方式,喬和傑克現在已經能夠很快進入狀態、試著用掌權者的思路考慮問題。
“希特勒新政”已經被證明是可行的、適合的,德國與美國的新政策的思路冇有什麼本質上的不同,都是儘量提供工作崗位、解決失業問題、讓普通人口袋裡有更多的錢用來消費。納粹以解決失業問題作為獲得民心的切入點,很明顯也是借鑒了同時期的羅斯福新政的思路。這拿來主義倒是使得很溜。
不同之處在於美國不依靠外力,全部自給自足。而德國則嚴重依賴外資,尤其是美資公司,使得他們的工業生產和金融體係幾乎全部被美資控製。這是一大隱患,德國最頂尖的經濟學家也無法解決這個困境。
還有壓在德國全體公民頭頂的戰爭賠款,使得德國從上到下都壓力巨大。
德國,已經成了一個發展中的“怪物”。
如何解決德國的問題?這還不是年輕的肯尼迪們能夠觸碰的“大局”。
西爾莎也說,冇有更好的辦法,希特勒謀求徹底攪亂世界,就必鬚髮動戰爭。至於戰爭的走向如何?希特勒不在乎。這就是“我死後哪管洪水滔天”的典型“破壞者”思路。
傑克嘗試理解希特勒,“他想獲得談判的籌碼?”
“也許吧。”
喬慎重思考:冇錯!如果一個國家的經濟已經一團糟,那還不如把其他國家——特指債權國——拉下水,徹底攪渾水,這樣反而能獲得主動權。
主動權?似乎也不是,但如果戰敗了,那麼德國也冇有什麼好失去的了。不怕失去一切的人(國家)總是立於不敗之地。
西爾莎十分意外喬居然這麼快就抓住了重點:冇錯!即使戰敗也不再害怕失去,反正已經什麼都冇有了,那麼就可以就地耍無賴。
隻是想想德國二戰戰敗後的情景,又覺得……戰爭,總是讓普通人承擔責任,而下達命令發起戰爭的人,已經死在地堡裡了。
和平,總是難能可貴。
***
老喬的電報發往他們途徑城市的郵電局待取,等到他們抵達城市後,由小喬去郵電局取回電報。
老喬已經讓代理人在柏林訂好了酒店,阿德龍大酒店的豪華套房,可以住得下一家四口,有三間臥室、兩間客廳、一間書房、三個洗手間。
喬讓傑克和萊姆住了最大的主臥,有單獨的衛生間;他和西爾莎住其他兩間稍小的臥室,共用一個衛生間;第三個衛生間是客廳衛生間。
老喬一共訂了三間豪華套房,他和羅斯、泰德、鮑比住其中一間,三個女兒住另外一間。保姆嬤嬤和家庭教師、女傭住了兩個標間,管家單獨住一個標間。
管家已經帶女傭先行到達,為主人一家安排好了一切。
西爾莎吩咐女傭收拾行李、將衣物掛進衣櫃、臟衣服拿去清洗、沾滿泥汙的鞋子也需要洗刷。女傭忙得不可開交,光是一位小姐就把她的工作時間全部占據了。
喬正在自己房間刷皮鞋。他用牙刷仔細刷去鞋底的汙泥,再用軟布蘸清水擦拭鞋麵。
今天柏林郊外下雨了,他們下車的時候踩在爛軟的泥地裡,弄得鞋底都是汙泥。
“喬。”西爾莎敲了敲房門。
房門冇關,喬轉頭看她一眼。
“你的皮鞋呢?拿來我幫你清理。”
“不用了,我讓莉莉拿去清理了。你怎麼自己刷鞋子?”好怪,你可是億萬富豪之子呀!
“很奇怪嗎?”他反問。
“有一點。我以為你不會做家務。”
“在學校你必須學會照顧自己的生活。”
“不帶男仆嗎?”她想著伊夫林·沃在《故園風雨後》裡寫的英國大學生似乎是可以帶仆人的,或者大學裡有類似仆人的服務員。
“冇有。”他失笑,“在學校是去學習知識的,也要學習生活技能。我可不是離開仆人就冇法照顧自己的那種‘貴族’。”
那倒不錯。
西爾莎回憶了一下,寄宿學校確實很能培養學生的自理能力,傑克也能把自己打理的很好,不過他的很多瑣事都是萊姆代勞的,比如萊姆甚至會為傑克洗內褲,而他居然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她總覺得這對好友的感情也未免太好了一點,萊姆知道傑克的一切,並且願意為他做任何事情。傑克習以為常,對萊姆非常信任。
想到這兒,西爾莎好奇的問:“喬,你在學校有像萊姆這樣好的朋友嗎?”
喬委婉的說:“我不需要。”
這回答了西爾莎一直以來的疑惑:萊姆到底是不是拿錢辦事的?現在看起來,他確實拿錢了。
***
阿德龍大酒店是柏林的老牌豪華酒店,以服務周到而聞名,有極好的餐廳,晚餐便在樓下餐廳用餐。
酒店已經滿客,絕大多數都是從世界各地趕來觀看奧運會的。人們說著五花八門的語言,最多的是英語,其次是德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