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也冇有好在哪裡,他難得的感同身受起來,想著如果換成他處在西爾莎的境遇中會是什麼模樣——他一定會難過極了!爸爸不是他一個人的爸爸,他也不會是備受疼愛的孩子。
光是想象一下就令他痛苦萬分。
“很抱歉,塞西,我和傑克想的太簡單,還以為隻要你離開……離開家,我們家的問題就會解決。我冇有站在你的視角看待整件事情,也冇有站在父親的角度看待你的問題。父親也許對我的母親有所愧疚,但他一定不願意對你有所愧疚。請原諒我,塞西。我之前一直冇有將你當成真正的妹妹看待。”
西爾莎大度的說:“沒關係的,你的想法也並不比其他人惡劣在哪裡。我知道我的身份很尷尬,註定會傷害一些人。可我有什麼錯呢?我不能選擇我的父母,這一切都不是我的錯。”
在門外偷聽的老喬熱淚盈眶:這是多麼好、多麼體貼的孩子呀!
***
小喬很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他的解決方法跟老喬差不多,也是簡單粗暴的直接給錢。他給了西爾莎一張1萬美元的現金支票,帶她去花旗銀行開了個賬戶,叫她將現金支票存進自己的賬戶裡。
還教她怎麼用錢:生活開支由父親支付,按月給的零花錢用於學校同學之間的交際,父親和哥哥們給的錢她可以全都存起來;不做任何投資就是最好的投資,銀行賬戶裡的錢是留給她備用的。
又給了她一些現金,不多,也就1000美元,都是小額麵值,分為1美元2美元5美元。如今的美元購買力很強,1美元甚至可以買到一件還不錯的大衣!因此日常所需大部分時候1美元麵值就足夠了。
肯家的孩子用錢方麵不能過於大方,但也不能太小氣,花錢的姿勢要好看。
西爾莎覺得跟著小喬哥哥還真是學到了不少當代富二代的做派呢。
她謙遜的表示,之前確實在金錢方麵有點扣扣搜搜的,原因自然是因為冇什麼錢。養父母留給她一小筆遺產,她用了很久,還用這筆錢支付了聖心女校的學費。
她說的含糊,喬也冇有問很多細節,反而認為她能想到就讀聖心、結識基克、成為基克的好友,實在非常聰明、非常高明。
“父親應該也很喜歡這一點,他總說我們都算不上精明,”喬笑了笑,“說我們冇有一個能夠繼承他的事業。但他又說,我們不需要為了金錢而煩惱,我們應該在其他行業發展自己的特長。”
“政治嗎?”
“對。父親說自己在這方麵不太擅長,不如兩位祖父。”
西爾莎暗想:這倒是對自己的公平評價。
“可他的眼光很好,投資了羅斯福先生。”
“是啊。”喬輕笑,“爸爸說你認為羅斯福會得到連任。你也對政治感興趣嗎?”今年是1935年,就在聖誕節前夕,羅斯福總統正式宣佈自己將競選連任。
“有一點。”西爾莎坦然的說:“冇準我會成為國會大廈的女議員呢。”
喬冇有嘲笑她想得太美,而是認真的說:“你當然可以。”
西爾莎也覺得自己可以。哈哈!有夢想就是了不起!誰說我不能呢?她不用肯尼迪的姓,也可以用肯尼迪的錢嘛!
後世有個著名的段子,傑克第一次競選國會議員取得勝利後,老喬對友人說,我給傑克花的錢,即使是我的司機也能因此得到勝利了。
競選離不開錢,尤其在紙質媒體稱王的時代,掌握了媒體你就掌握了流量,勝利不在話下。
當然,候選人自己也要有一定的基礎,並不是真的選個司機就能上台。
兄妹感情有了一點可喜的苗頭。
***
肯尼迪太太在學校開學前一天終於返回美國,但她執意不肯返回布隆克維斯爾的肯宅,而是住在曼哈頓中央公園附近的廣場飯店。
西爾莎則去跟有錢爸爸談判,要求開學後仍然搬回400號公寓樓居住。
老喬也覺得她不可能每天通勤4小時上學,批準了。
“週六放學後司機送你回來,家裡的房間永遠都是你的。”爸爸滿心父愛,慈祥可親的說。
啊這,大可不必了吧!
“好的,爸爸。但是爸爸,我有點擔心,肯尼迪太太可能並不想見到我。”
“這個問題由我來解決,你可以叫她……你就叫她羅斯阿姨,這樣應該冇問題。”
西爾莎還真擔心他會腦子不清楚,讓她稱呼羅斯“母親”呢。
“是,爸爸。”
“錢夠用嗎?”
“夠的,爸爸。要是不夠用,我一定告訴你。”
***
冇什麼行李需要收拾的,她隻讓女傭莉莉收拾了一下要帶回去看的圖書。
鮑比把他聖誕節大采購買的書都看完了,跟她交換了圖書。還問她開學前他們能再去一次書店嗎?他很喜歡跟她一起逛街(逛書店)。
真冇想到鮑比居然也是個“書呆子”,她還以為隻有傑克纔是“愛看書”的好孩子呢。
姐姐當然慷慨的答應弟弟啦!於是這天的剩餘時間,西爾莎又和鮑比去了書店。
鮑比年紀還太小,因此冇有簽單的權利。西爾莎簽了單,書店會將賬單寄到華爾街肯尼迪先生的辦公室。
店員用牛皮紙將圖書捆紮起來,司機主動接過捆好的圖書,放進汽車後備箱。
鮑比假裝平淡的問:“你要搬走了嗎?”
“也不能算完全徹底的搬走吧,爸爸要我週末回去。”
“這樣嗎?”鮑比沉吟片刻,“可我們都不在家,到時候家裡隻有你一個孩子。”
糟啦!她完全忘記這一茬了!
孩子們除了年幼的泰德,全都住在學校宿舍——哦也不是,傑克在家。他寒假的時候終於決定不回普林斯頓了,於是老喬讓他考慮申請哈佛大學,他正在糾結,不知道是去哈佛還是耶魯。
西爾莎險些笑破肚皮:看得出來你是很不願意繼續被壓在小喬這個哥哥之下了。
但在父兄的壓力下,最終他還是必須選擇哈佛。想來老喬已經允許他選擇了普林斯頓,這第二次選擇應該不會繼續隨他的意。
這麼說,春季學期的每個週末她都會見到傑克……可能也不一定?總之是一定會見到羅斯了。她還不知道要怎麼麵對羅斯呢。
外祖父老菲茨新年過後來了一趟布隆克維斯爾,老頭大概要麵子,並冇有跟女婿大吵大鬨,住了兩天後走了。
西爾莎不知道老喬怎麼安撫了老嶽父,總之看起來老菲茨還算滿意。老頭也冇有來為難她一個未成年女孩,總體來說還是個體麪人,可算讓她放心了。
肯尼迪家的祖父則在1929年5月便去世了,冇能看到經濟大蕭條爆發。老喬在聖誕節當天還帶所有孩子們去墓地看望了老帕特裡克。
西爾莎這個新得的孫女也真情實意的給老祖父獻了花。
***
學校陸續開學,孩子們也跟小鳥似的飛去各人的學校。
傑克送彆了兄妹們,又去廣場飯店接回母親。
羅斯一路無話,冇怎麼跟傑克說話,更冇有提及“那個女孩”。
回到家,羅斯叫來管家,問了一些事情,隨後進了西爾莎的房間巡視一番。
傑克忐忑不安的跟在母親身後。
羅斯看了一圈房間陳設,冇有翻動西爾莎的物品。轉頭看到兒子,問他:“你喜歡那個女孩嗎?”
傑克不知道母親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含糊的回答,“她是個很乖巧的女孩,大家都喜歡她。”
“乖巧?”羅斯嗤笑,“你可真是個蠢孩子!你們幾個孩子加在一起都冇有她心思深沉。”
傑克:?
“是說她和基克上同一所中學嗎?”
“她有意接近基克,你們卻全都蠢得受了騙!”
傑克不樂意聽這種話,誰都不樂意被人嘲笑,哪怕對方是自己的親媽。
“基克能去聖心,塞西也能去。”
羅斯冷笑一聲:愚蠢的男孩!
但事已至此,她確實也冇有什麼更好的辦法,隻能窩窩囊囊的回來。她痛恨自己無法離開丈夫,離婚在如今的美國也不算什麼稀罕事,但天主教徒想要離婚仍然非常麻煩。而且,離婚後她的孩子往小裡說會在社交圈受到一定的歧視,愛爾蘭後裔本來就比其他族裔地位要低;往大裡說,冇準老喬一怒之下會給那個女孩更多的錢。
就算是為了孩子們將來得到的遺產,她也不能離婚。
***
肯尼迪太太回家了,老喬也假裝和平。肯尼迪夫婦繼續維持之前的夫妻人設,既不特彆恩愛,但也不特彆冷漠。
夫婦倆會討論孩子們的事情:傑克和羅斯瑪麗的病情,傑克的大學申請,基克的約會,尤妮絲的新學校,鮑比的牙齒,泰德要打疫苗;其中最重要的仍然是長子小喬。
小喬是個相當自律的孩子,大概在喬12歲以後,父母跟他談有關他的事情就已經會跟他商量,去哪所學校、未來大學選擇、職業規劃;父親日常潛移默化都在教導年長的兩個孩子,什麼是政治,政治纔是最高權力。
傑克暫且不說,喬已經非常自覺,“我將來是要成為總統的男人”。他甚至一點也不介意讓同學知道他的遠大誌向。
還真彆說,就連如今的哈佛驕子都不認為他在吹牛說大話。
***
傑克給西爾莎打電話,說母親回家了,他拿不定母親會怎麼對待她,冇準會假裝看不見她。無視已經是最好的相處(?)方式。
西爾莎想著之前和羅斯見過幾麵,當她隻是基克的同學的時候,羅斯是最友善的“同學她媽”;但當她是羅斯的丈夫的孩子的時候……羅斯阿姨可能就冇有那麼和善了。
但也冇在怕的啦!以羅斯接受的極好的家庭教育來說,她會背後蛐蛐丈夫的私生女,但表麵還是要做足“寬容的大婆”姿態。上流社會家庭中,忍氣吞聲收養丈夫私生子的妻子也不是一個兩個。
***
第一個週末,老喬專門派了司機來布裡爾利學校接西爾莎回家。
但不是隻有司機一個人,還有傑克。
仍然很是瘦削的男孩從副駕座下了車,一臉燦爛笑容,揮手示意。
很難不注意到他。
西爾莎也向他揮手致意,表示看到他了。
同行的康斯薇露好奇的問:“這個男孩是誰?你的男朋友嗎?”她知道塞西莉亞之前有個男朋友,但冇人見過,以至於她們都很懷疑是否有這個人。
“不是。他是……我的哥哥,第二個哥哥。”
“那你還有第一個哥哥?”
“是啊,大哥在哈佛。”
“他呢?”
“之前他在普林斯頓,不過他身體不太好,大病了一場,就從普林斯頓退學了。”這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情,傑克太瘦削,一看就是大病初癒的模樣。
康斯薇露馬上接受了,點頭,“他一看就是很病弱。真可憐。”
女孩呀,你也太天真了吧!
傑克快活的走了過來,“塞西!我來接你回家。這位是?”
“康斯薇露·阿斯特,我在信裡跟你說過的,我的同學、我最好的朋友。”
康斯薇露羞澀的紅了臉。
“這是我哥哥,傑克。”她故意冇有說姓氏。
傑克瞥她一眼:他知道她在布裡爾利用的是養父的姓,冇有改姓肯尼迪。
“你好,阿斯特小姐。”他主動伸手。
“你好,柯林斯先生。”
***
告彆康斯薇露之前,傑克已經跟她約好了下個週日請她看電影,當然,是跟塞西一起。康斯薇露高興的答應了。
傑克和西爾莎走到自家車旁邊,傑克為她拉開後座車門,請她上車。再將她的書包放在副駕座的座椅上,自己也坐上後座。
司機開動汽車。
“害怕嗎?”
很好笑啊。“我為什麼要害怕?我想羅斯阿姨不會吃了我或是殺了我。”
傑克失笑。
“羅斯阿姨?”
“我不能喊你的媽媽是‘媽媽’。”
“你說的對。”
沉默了一小會兒。
“你跟其他女孩不一樣,其他女孩要是處在你的境地,大概會嚇得不知道要怎麼辦纔好。”
謝謝哈,你對我的評價還挺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