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知道真假,但在感恩節之後,布裡爾利學校忽然召開了家長委員會的特彆緊急會議,通常家委會的會議會在學期剛開始和學期末的時候舉辦,此時尚未到學期末,突然召開家委會會議,到底因為誰呢?
作為學校的讚助人,老喬也參加了家委會的特彆會議。
之後他擔心的對西爾莎說,學校要在聖誕節和寒假假期再次考覈男老師的品德問題。
他知道有些男人性格非常惡劣,他們會利用一切手段引誘年輕無知的女孩子,特彆是有錢的女孩子。女孩子往往天真、充滿幻想,也不能及時發現男人的險惡用心,要是上當了,後續可能會很不好辦!
老喬說的極為晦澀,但西爾莎聽懂了,是要她小心男人,特彆是男老師!
纔不喜歡年紀大的男人呢!
不過這麼一看,男老師能得手也是因為很多女生在家裡是得不到父愛的。上流社會的習慣就是父母不親自養育孩子,孩子們在育嬰室裡以及保姆的懷中長大,跟父母關係一般。如果孩子的母親還算稱職、孩子的父親又還算疼愛孩子,那還好一點;
就怕那種父母的愛一樣也冇有得到、隻得到了冰冷的金錢的女孩,她們絕對會被男老師看似關懷的眼神、溫暖動聽的謊言所打動。
這種女孩就是典型的傻白甜,冇人教過她們應該避開的危險,遇到危險後家人往往還會責怪她們。能一怒之下殺了對方的,都還算是不錯的家人了。
老喬憂心忡忡,家裡有4個女兒,基克和西爾莎還算精明,尤妮絲年紀還小,他最擔心長女羅斯瑪麗。羅斯瑪麗的智力明顯比不上同齡人,他是自欺欺人認為羅斯瑪麗總會有治癒的一天,但同時他也明白,她幾乎冇有可能成為正常人。
羅斯瑪麗今年17歲,已經長成一個明豔照人的成熟女孩。她的身體像成年人,可思想還是個幾歲的孩子,她纔是最容易被騙的女孩。
他冇有彆的好辦法,隻能讓兩個成年的兒子多多照看妹妹。
至於基克和西爾莎,他決定將基克交給傑克照料、教育,西爾莎仍然交給小喬。
***
喬也明白這件事情容不得馬虎,認真的對塞西莉亞說明瞭男人的劣根性。男人可是十分忠誠的生物,他們永遠隻喜歡年輕女孩,十幾歲的少女懂得不多,因此最容易上當受騙。
“你還太小,否則我會帶你去見見那些哈佛的男生,他們中間有些人特彆會哄騙女孩子,你根本不知道他們的嘴多麼迷人!”
塞西莉亞搖頭,“我對他們不感興趣。”
“你們這個年齡的女孩平時都在說些什麼?”喬很感興趣。基克是會告訴他一些少女心事,但基克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他總是知道基克的想法。他更想瞭解其他女孩的心事。
“說的很多,電影、裙子、髮型、指甲油的顏色,馬術學的如何。我們不怎麼說到男人。男明星除外。”
喬笑了一下:“聽上去跟男人聊的差不多。”
“你們不聊女人嗎?”
他略有點尷尬,“聊的。”
“聊的很多,對嗎?”
“——對。誰告訴你的?傑克?”
“他冇說。他不跟我說這些。”
“你呢?你和傑克都聊些什麼?我知道你們又開始聯絡了,他會給你寫信。”
“也聊的很開放。聊新政、聊選舉,還有——歐洲大陸也許會開戰。”
喬很有點驚異,“你們聊如此深入的話題?我還以為你們會聊一些簡單的話題。”
嗬嗬。
“喬,不能因為我年齡小就以為我什麼都不懂。我已經16歲了。”她是11月的生日,已經度過了16歲生日。生日當天老喬特地趕來為她慶祝,還送了她一輛新車當做生日禮物。
誰收到新車會不高興呢?她快快樂樂的感謝了好爸爸。
“是啊,16歲……你甚至都可以結婚了。”喬下意識的說。
嗯?你有點不對勁!
喬今年大學二年級,跟一位瑞典來的模特小姐打得火熱,據說他已經求婚了。
“喬,你什麼時候跟英格麗訂婚?”那個小模特名叫英格麗,是個很常見的北歐女性名字。
“訂婚?”喬輕輕搖頭,“彆聽基克亂說。我還冇有大學畢業,我不會現在就訂婚的。”
那倒是說的冇錯。
“你還年輕,你才20歲。男人,千萬不要輕易走進婚姻,婚姻可是愛情的墳墓。”她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逗笑了小喬。
“你在說什麼呀?!婚姻怎麼會是愛情的墳墓?”
“結婚冇什麼好的。”塞西莉亞做了個鬼臉,“每對夫婦都會吵架,比如你父母。”
喬想說“小孩子彆亂說”,可他忽然想到,最近父母確實有點奇怪,他們幾乎連表麵的平和都難以維持。
說他這個長子不知道父母的感情有了“瑕疵”,那是欺辱他的智商。他知道是因為什麼,父親教導他和傑克,女人不過是生活中的點綴,有地位的男人不能隻有一個女人。
他見到的很多男人也差不多都是這種想法。男人嘛,自己的**最重要,女人天生就該忍受。
可母親就應該遭到這種……羞辱嗎?父親的話也是針對母親來說的嗎?聖經上說你應尊重自己的妻子,夫妻是一個整體,完美的家庭是好的,應該夫妻恩愛、子女乖巧、家庭和睦。
他理解的是,結婚前你當然應該多交往幾個女孩,否則又怎麼能知道誰才適合你、適合成為一位完美的妻子呢?但結婚後你就應該對妻子忠誠。這是他所理解的愛情、婚姻與家庭。
塞西莉亞已經換了新話題。
“拉斯基教授怎麼看待英國法國對德國的綏靖政策?呢問過他嗎?”
喬深深的凝視她,“作為一個16歲的女孩,你不免思考的太多。”
“這個世界上發生的事情跟每一個人都有關係,我想知道更多的事情又怎麼了?”
塞西莉亞也有點不悅:男人!你年紀不大,倒是滿身登味。
喬絲毫冇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
喬一路心神不寧,回到布隆克維斯爾肯宅。
家裡的氣氛不太對勁,傑克和其他弟妹都焦躁不安,見到大哥回來,基克忙衝過來,“喬!”
繼而趕緊放低聲音,“喬,糟啦!爸爸和媽媽大吵了一架!”
喬蹙眉,“吵得很厲害嗎?”
基克連忙點頭,心有餘悸,“嚇死我了!”
傑克也嚴肅的點頭。
“因為什麼?總要有個理由吧?”
弟妹們全都搖頭,表示他們不知道。
喬指了指書房的方向,傑克點頭。
又指了指家務室的方向,基克搖搖頭,手指向上指去。
明白了,爸爸在書房,媽媽在樓上。
他讓妹妹們上樓安慰母親,自己則去了書房。
***
老喬餘怒未消,厲聲說:“進來!”
小喬推門進去,“父親。”
對於好大兒,老喬總是寵愛的。但今天……他覺得這個向來深得他寵愛的長子看上去也不怎麼順眼了。
“你今天去哪裡了?”
喬本能覺得不能實話實說,於是撒謊了,“去看電影了。”
老喬臉色稍霽,“女孩子?”
“是。”
要是往日,老喬冇準會多問幾句,對方是誰。但今天他的心情不太好,就顧不上關心好大兒的感情問題了。
“去見過你母親了嗎?”
“還冇有。我讓羅斯瑪麗她們先上樓安慰母親。父親,你曾經說過,一個美好的家庭應該夫妻恩愛、子女乖巧順從,作為父母不應該讓孩子們看見父母的爭吵。”
老喬苦笑,“是呀,那是我理想中的家庭。”
“但是?”
老喬揉捏眉心,感到……這次爭吵確實令他震驚又煩惱。一直以來羅斯都不太在意他的其他女人,是因為他答應過她總會回家,冇有彆人會成為第二個肯尼迪太太。羅斯有時候還會很有興致的去見見他的情婦,但不是去揍人,她做不出來。
她頂多隻會冷嘲熱諷他幾句,然後狠狠的花他的錢。這是他認為應該付出的代價,因此也向來不在意她的報複性瘋狂購物。
而今天……天哪!他第一次真正見識到羅斯的怒火!
他甚至顧不上思考她怎麼發現的。她指責他是個混蛋人渣,居然跟彆人搞出那麼大一個孩子!他把她們的孩子置於何地!
眾所周知,冇人喜歡捱罵,老喬在外說一不二早已成了常態,就算那些五月花後代背後怎麼蛐蛐他,當著他的麵,他們也還能保持風度,不會口出惡言。
他們隻會委婉拒絕,不會當麵罵他“你不配!”。
羅斯完全不講究什麼“麵子”和措辭,用儘了她能說得出口的最臟的粗口。
夫妻倆結婚已經22年,這還是頭一次爭吵得如此凶狠。
羅斯甚至怒氣沖沖說出要離婚的話。
喬·肯尼迪害怕離婚嗎?也許有一點,但他絕對不是被人威脅就會低頭的那種人,他同樣狂怒,說出了“馬上去找離婚律師”這樣的話。
“喬,你要明白,男人有時候是會犯錯的。也許談不上是什麼錯誤,也不算汙點,可總歸不太對得起妻子。我和你母親……我們當然是相愛的,否則不會有你們兄妹幾個的出生。”
小喬暗中鬆了一口氣。
“錯誤?汙點?是什麼?”
老喬故作輕鬆的揮揮手,“算不上什麼大事。就是很多年前有個女人生下了我的孩子。”
小喬要想了好幾分鐘才明白父親在說什麼。
震驚!
有那麼一瞬間,小喬也很想跟父親大吵一架!
萬萬冇想到!有朝一日他也會——有可能成為城市醜聞中的附帶當事人!
他剋製憤怒,立即開始在腦海中倒推——幾乎立刻,他意識到父親近年確實有些意外之舉,比如讓他照料一位美麗少女。
他低聲問:“是塞西莉亞?”
老喬竟然頗為欣慰:我的兒子就是聰明!
***
西爾莎完全冇有想到肯尼迪太太終於發現了她的存在。
半夜,400號公寓的某一層忽然迎來意外的客人。門房當然記得小肯尼迪先生,雖然有點奇怪,但還是放了他上樓。
已經深夜,客廳隻留了一盞昏暗的夜燈。小喬站在客廳裡,纔有些回過神來:他不該在半夜跑來,這像什麼?就算塞西莉亞是他的親妹妹——半血妹妹,他也不該深夜跑來找她。
隨後,他頗為不滿:門房就算認識他,也不應該就這麼放他上來。這門禁簡直約等於無!
他該讓公寓管理人換個門房!
他有點頹然的在沙發上坐下,心思慌亂。他本來以為自己是來質問塞西莉亞的,但在激憤的心情平複下來之後,他明智的意識到這不關塞西的事情,她隻是個不幸的激情之後的產物,她無法決定自己的出生。
她的母親……算了,時隔多年,他也冇有立場去指責那個女人。
他很能理解母親的憤怒,但他並不想責備父親,長輩的感情不是他能摻和的。可他又……
母親並冇有向他訴苦,隻是將她憤怒的原因明白告訴他:以父親的性情,他一定不會不管那個女孩,他會給她一筆錢,而這筆錢本該給他們兄妹。
喬也認為母親說的很對。但父親實在太有錢了,他的同學都說,肯尼迪先生可以毫不費力的買下半個曼哈頓。
——那還是太誇張了。但父親買下半個新澤西州應該還是冇問題的。
他一方麵覺得父親有權利留給他其他的孩子一點錢,一方麵又很自私的認為父親的錢都是他們兄妹的。以老錢家族一貫做法來說,父親的大部分財產都是留給他這個長子繼承人的,他不該如此豁達,能將自己未來的財產讓給彆人。
他不是很看重金錢,大概是因為他自從出生後就冇有為金錢煩惱過,有著花不完的錢的人怎麼會在意一點小錢呢?
所以母親說到將來的財產分配,他實際冇有什麼感覺。
他隻想知道,父親愛塞西莉亞會超過愛他們兄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