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知情的基克在飛機上靠在西爾莎肩頭打盹。
西爾莎也假裝打盹,冇有理會坐在她對麵的傑克。
傑克感覺到西爾莎突然變得不那麼熱情了,但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
返回喬特中學後,傑克接連給西爾莎寫了好幾封信,但西爾莎隻回了一封信。
他不禁有些氣餒,胡思亂想。聽喬說,想要追求女孩是非常容易的事情,男子漢必須主動示好,送禮物是必要的一環。禮物的價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須讓女孩知道你的愛。
是這樣嗎?他不確定。
但他還是買了禮物,寄去聖心女校。
西爾莎十分意外收到傑克寄來的禮物,看看,有些什麼?
一罐法國果汁糖,一盒瑞士巧克力,一盒三塊英國女式真絲刺繡手帕。
嗐,不得不說,他還挺會送禮的。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送禮,但這些禮物她很喜歡,那就笑納了。
肯尼迪先生令人意外的在4月底來聖心看望女兒,基克驚訝又開心,父母極少會來學校看望孩子們,如果有,那麼一定是哪個孩子被校方訓斥了,學校喊家長來談談。
基克是個乖巧的女孩,從來冇有被學校喊過家長。
“我來鎮上辦事,順便來看看你。”老喬輕鬆的說:“叫上你的好友,我請你們吃飯。吃過飯再把你們送回來。”
基克高興的叫上西爾莎、梅麗莎和瓊(接力隊的另一個女孩)。
***
“讓柯林斯小姐坐副駕座吧。”老喬說。
基克點頭,打開車後門,拉著梅和瓊坐進後座。
西爾莎對老喬微微一笑,坐進副駕座。
老喬帶她們去鎮上的意大利餐廳吃晚餐,基克和梅、瓊翻開菜單,熱烈討論要點哪些菜。
西爾莎也翻開菜單,耳邊是老喬的輕問:“西爾莎,你喜歡吃什麼?”
嗯?怎麼不稱呼她的姓,開始稱她的firstname了?
她迅速掃了一眼老喬,隨後又看了一眼基克。
老喬有趣的看著她:還是個小女孩,有點心機,但又不算太有心機。她和基克成了好友,也算聰明。她們……唔,或許應該挑個合適的機會告訴孩子們,但首先,要跟羅斯說一下。
一想到妻子的反應,老喬又感到了頭疼。
***
吃過豐盛又美味的意大利大餐後,老喬開車送女孩們返校。
他來去匆匆,並冇有單獨跟西爾莎談話。但西爾莎想著,一定是私家偵探的調查報告出來了。
冇錯,老喬確實收到了私家偵探的調查報告,這份調查報告的內容可是……很有意思呢!
他們調查到艾米麗·勃朗寧——現在是貝克萊太太——確實在14年前突然消失了幾個月,幾個月後返回波士頓,便匆匆與比利·貝克萊結婚。貝克萊家與勃朗寧家也算是門當戶對;
冇有調查到勃朗寧小姐當時具體去了哪裡,當年的女傭說勃朗寧小姐在1919年秋天去了歐洲,目的地不詳;
也因此他們冇能調查到柯林斯夫婦的情況,這個姓是個愛爾蘭英格蘭姓,太普通太常見,冇有具體地址或全名,很難尋找。
老喬頗有些惱火,覺得私家偵探都是蠢貨,居然隻給了這麼點資訊。
但對照一下西爾莎的出生日期1919年11月11日,又覺得可以吻合艾米麗當年離開美國的情況:一定是去英國生孩子了!勃朗寧家來自英格蘭,那邊還有不少親戚,也一直有聯絡。
當時……唔,當時的情況是羅斯懷了他們的第四個孩子,也就是基克。他一直是個顧家的男人,因此覺得是時候該跟艾米麗分手、迴歸家庭。當時……艾米麗並冇有說她也懷孕了,否則他一定會安排好那個孩子。
他喜歡孩子,孩子是他的骨與血的延續,但一直以來他都小心冇有搞出另外的“人命”,是基於男人的謹慎,也是認為繼承人隻能是妻子為他生下的孩子。但西爾莎……她很特彆,足夠膽大,也很有心機。
他的孩子們都不太像他的性格,小喬魯莽而不夠機敏,傑克夠聰明瞭,但身體又太虛弱;羅斯瑪麗原本是他最疼愛的女兒,但她明顯有些問題……至於基克和其他孩子,都還太小。
冇錯,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將西爾莎拿來和他的孩子們相比。
甚至已經開始接受西爾莎是他的……女兒了。
他想著要怎麼安排西爾莎,女孩子也值得培養,他已經對羅斯瑪麗不抱希望,這個忽然出現的女兒也許會……填補,哦彌補羅斯瑪麗的缺憾?
給她另外找個學校,不必更改她的姓氏,可以給她安排管家司機傭人,讓她……去更好的女校就讀,等她年滿18歲以後再考慮是否給她改姓。
她跟隨養父母姓柯林斯真是很妙!他一直頗為耿耿於懷,自己的子女不能進入更好的私立學校就讀。就因為他是愛爾蘭後裔?這可真混蛋!
那些混蛋不肯接受他進入更好的紳士俱樂部,也拒絕羅斯成為太太圈中的一員,已經令他極為惱火。所以他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教育子女,他的兒子將來會成為美國總統!
這不僅是老嶽父老菲茨的夢想,也同樣是他的夢想:到時候冇有人敢看不起肯尼迪!
權力纔是最頂級的權力,他早已明白。
前不久他可是才做了一筆非常好的交易:資助了現任總統的競選!
一想到這項成就,老喬便極為自得。他期待羅斯福總統能給他一項他期盼已久的任命,這是作為讚助人應得的獎勵。
現在,他的另一個女兒即將進入頂尖女校就讀,哈哈!一想到幾年後他們纔會知道這事,一定懊惱又憤怒吧?管他呢!誰叫你們看不起肯尼迪!
老喬為了自己即將能在某個方麵打擊一下那些自視甚高的學校而感到高興。
***
回到布隆克維斯爾的肯宅後,老喬讓管家詢問美國東海岸的頂級私立女校,說是為了基克升學做準備。基克今年是八年級,聖心最高可以讀到十二年級。有些私立名校隻有高中,從九年級到十二年級,要是給基克轉學,時間剛好。
幾天後,各校將自家學校的簡介手冊寄到曼哈頓的寫字樓,肯尼迪先生名下某家公司的辦公室。
他仔細挑選:南丁格爾·班福德學校、布裡爾利學校、查賓學校、聖母卡布裡尼高中,布裡爾利學校是紐約地區最好的女校,而聖母卡布裡尼高中是天主教女校,都很適合西爾莎。
於是他將這兩所學校的手冊放進信封,寄給西爾莎。
***
西爾莎收到了肯尼迪先生的信。
“親愛的西爾莎:
請將你上學期的成績單寄給我,我需要知道你的學習成績。
也請你給我寫信說說你的學習和生活,不過不要寄到布隆克維斯爾,寄到華爾街,地址如下:
……
零花錢夠用嗎?我過幾天會再給你一張支票。我想知道你夏天要住在哪裡,或許我應該給你找一間公寓,偶爾我會去看望你。
你擁有的事物將不會比彆的女孩更少,我會好好照顧你。請你不必擔心這一點。
……
喬·肯尼迪”
***
西爾莎將這封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確認了幾件事情:第一,老喬似乎確信她是他的女兒了;第二,他用詞謹慎,就算肯尼迪太太拿到這封信都看不出來有哪裡不對,他完全可以說她是故人之女、父母雙亡,他接受友人的委托照顧她;第三,他對有自己血緣的孩子還真不吝嗇,還怪大方的。
另外,寄來學校的手冊要她挑選其中一所。布裡爾利學校和卡布裡尼高中都是走讀,居然不是寄宿學校。
寄宿學校多好啊,省事。
她有點拿不定主意,這兩所學校都比聖心要好,是正經教授全科知識的學校,隻是這些頂尖女校的學生目前選擇繼續求學的並不多,十分可惜。
要上大學嗎?還是想上大學的,倒不是要靠這份學曆找工作,隻是……大學總是開拓知識麵、開拓眼界的場所,而且,她也想體驗一下30年代的美國大學。
哈佛?耶魯?肯尼迪先生是哈佛畢業,他肯定希望自己的子孫後代全都去哈佛。
你為什麼不去哈佛?是不喜歡嗎?
哈哈!一想她現在也可以說這句話了,就特彆開心!
***
幾天後,西爾莎果然收到了肯尼迪先生派人送來的現金2000美元。
多嗎?其實不多。也不過是美國時下普通4口之家一年的開支。
基克每個月的零花錢是200美元,這筆錢她基本花不完,大多數用在同學的生日禮物、聚會請客、看電影請客上麵。在看一場電影一個人電影票、可樂、爆米花隻花大概30美分的年代,200美元零花錢真的很多!
可你要這麼想,肯尼迪先生已經是億萬富豪了,幫助富豪消耗他過多金錢,捨我其誰!
***
支出:雇傭奧康納先生,30美元;租車、雇傭司機,25美元;相機膠捲,25美元;購置衣物,92美元;零花,20美元;交際往來,30美元。
現金:1961美元。
收入:1000美元;2000美元。
現金:4961美元。
***
記好賬,西爾莎感歎,還是太少啦!
肯尼迪先生!我都喊你爹地了,你能不能大方一點啊!
***
心情愉快的西爾莎在6月初離開了聖心女校。
這次,不需要她雇傭演員來扮演管家,也不需要自己雇傭司機、租車,老喬事先寫信告訴她,基克早一天離校,要她找個藉口晚一天走,他會派人接她返回曼哈頓。
這種偷偷摸摸還真有點……刺激!
基克有點可惜塞西不能跟她一起走,但也很理解,塞西要回自己家的。
“給我打電話!”基克衝著來送彆的塞西喊著。家裡的汽車後備箱和車頂都裝滿了行李箱,基克有很多行李,衣服、鞋帽和雜誌都要帶回家。還有同學們送的無數禮物,統統帶回家!
西爾莎用力揮動手臂,“一定給你打電話!”
***
汽車開遠了,也似乎帶走了她們之間的友誼。
西爾莎暗自歎氣,不知道將來基克知道“真相”後,會不會恨她?
那就算……她提前給基克上了一課吧,叫她以後彆這麼天真啦!
***
第二天,老喬派人來接西爾莎,一路送到曼哈頓第五大道附近的一棟公寓樓。
親愛的老爸正在公寓裡迎接“意外的”女兒。
西爾莎剛在公寓樓下仰望了一番,感歎這種黃金住宅區的公寓樓如此的不顯山不露水。第五大道此時已經是曼哈頓島的黃金地段,是著名的商業街和高級住宅區,她原本以為老喬能給她偷偷塞到哪棟破公寓裡就完事了。
嗐,是她格局小了!
大富豪肯尼迪指定不會這麼摳搜的!
現在的心情就是快樂!
因此“papa”也喊得分外深情!
***
老喬將事情安排的非常好,管家、司機、女傭,一樣都不少。
公寓麵積很大,是那種傳說中的一梯一戶,電梯門打開就是客廳的“豪華公寓”。客廳如何寬敞就不用說了,單是臥室衣櫃裡塞得滿滿的新衣新裙新鞋新帽,便足矣令她體會到了濃濃的“父愛”。
布希娜,不,西爾莎十分激動、高興,一口一個“爸爸”,給足了情緒價值。
爸爸真好。
我真高興。
老喬也非常滿足,收穫了一籮筐的情緒價值,甚至比當初第一個孩子出生的時候還要高興:這可是我的女兒!
冇有經曆過孩子長大的煩惱過程、收穫了這麼大一個可愛又漂亮的女兒,老喬覺得自己可真棒極了!
她帶來的那一點小小不悅也可以忽略不計。不,當時他也不是不悅,是……驚訝,是意外,是難以置信。
這兩個月他也接受了自己多了個女兒的事實,他確實冇法找艾米麗確認,他自認自己是個紳士,不能打攪貝克萊太太現在的幸福生活。男人都很難接受這種事情,妻子竟然在婚前生下彆的男人的孩子,可算是奇恥大辱了,貝克萊先生一定會氣得要死。
他同時也有點男人的沾沾自喜,覺得自己可真是個了不起的大男人!
但他的喜悅冇有堅持多久,在晚上返回布隆克維斯爾肯宅後便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