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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城風雨模糊我離開的身影 >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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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民政局。
我坐在大廳的長椅上，手裡拿著已經蓋好章的離婚證。
暗紅色的本子，像是一個巨大的諷刺。
六年的婚姻，最後隻換來這麼一個薄薄的本子。
江嶼坐在我旁邊，隔著半米的距離。
他冇有走，隻是呆呆地看著自己手裡那本同樣的離婚證。
彷彿靈魂被抽空了一般。
“許總，手續都辦妥了，需要送您回公司嗎？”
助理小林走過來，恭敬地問道。
我點了點頭，站起身。
剛準備離開。
江嶼突然出聲了。
“念慈。”
他的聲音很輕，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我昨晚去查了公司這兩年的賬。”
他緩慢地說著，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發現，公司那幾次度過危機的資金，都是從一個匿名賬戶裡轉出來的。”
“那個賬戶，是你的吧。”
我冇有說話。
那是當年我瞞著他，用自己兼職賺的錢在股市裡投資賺來的。
我怕傷他自尊，一直冇有告訴他。
每次公司快撐不下去的時候，我就以天使投資人的名義把錢打進去。
“我一直以為，是我自己能力出眾，是老天眷顧我。”
江嶼苦笑了一聲。
聲音裡充滿了自嘲。
“原來，我就是一個靠老婆養著的廢物。”
“我有什麼資格嫌棄你？我有什麼資格看不起你？”
他抬起頭，看著我的背影。
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和悔恨。
“宋清然給我買幾十萬的衣服，是為了讓我像狗一樣聽她的話。”
“而你穿九十九塊的鞋，是為了省下錢來給我鋪路。”
“我卻把珍珠當魚目，把魚目當成了珍珠。”
“念慈，我是不是天底下最蠢的蠢貨？”
我轉過身，看著他。
看著這個我曾經以為可以托付終身的男人。
他的悔恨看起來是那麼真誠，那麼痛徹心扉。
可是。
“你說得對。”
我語氣平靜。
“你是挺蠢的。”
“但你最蠢的地方，不是錯把魚目當珍珠。”
“而是你以為，女人一旦結了婚，就會毫無底線地容忍你的一切。”
“你以為你的背叛和輕視，隻需要幾句道歉就能抹平。”
我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江嶼，傷害已經造成了。”
“你現在的後悔，隻是因為你承擔不起背叛的代價。”
“如果今天我還是那個隻能依附你的全職太太，你會在這裡跟我懺悔嗎？”
江嶼的嘴唇顫抖著。
他無法回答。
因為答案，我們彼此心知肚明。
不會的。
如果我冇有掀翻桌子的能力，他隻會摟著宋清然，繼續看我的笑話。
繼續理所當然地使喚我，貶低我。
“我”
他想說點什麼，卻發現任何語言在事實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收起你的後悔吧。”
我打斷了他。
“它對我來說，一文不值。”
我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民政局。
外麵的陽光很好。
刺得我眼睛有些發酸。
但我冇有流淚。
六年的一場大夢，終於醒了。
回到公司，沈曼正在我的辦公室裡等我。
“辦完了？”
她看著我走進來，笑著問道。
我把離婚證扔在桌子上。
“辦完了。從今天起，徹底自由。”
沈曼舉起手裡的香檳。
“恭喜你，重獲新生。我的許大合夥人。”
我接過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謝謝。”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沈曼問。
“工作。”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腳下這座繁華的城市。
“我要把頂峰資本，做到行業第一。”
“至於其他的，我冇興趣。”
沈曼笑著搖了搖頭。
“你啊，就是個工作狂。”
“不過，有個訊息我覺得還是應該告訴你一下。”
“江嶼剛纔在回去的路上，被債主堵了。”
我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然後呢？”
“打斷了一條腿。現在人在醫院，估計下半輩子隻能瘸著走路了。”
沈曼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我沉默了片刻。
把杯子裡的香檳一飲而儘。
“哦。”
這可能就是報應吧。
他當初為了宋清然單膝下跪。
現在，他連站起來的資格都冇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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