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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裴鬆的信送出不過半月，鎮北侯的鐵騎便踏破了江南小鎮的寧靜。
江念雪隻知道當年父侯氣得要與她斷絕關係，卻不知這七年來，這位兩鬢斑白的老人，無數次在深夜撫摸她留下的紅纓槍，老淚縱橫。
在蕭景恒告知他江念雪跳樓的那一刻，這位一生征戰沙場、流血不流淚的鐵血侯爺，竟急火攻心，當場吐血昏厥，大病了一場。
那時江念雪失憶流落民間，裴鬆怕老人受不住大悲大喜的刺激，並未第一時間告知，隻說有了線索。如今江念雪記憶恢複，裴鬆想娶她的心是一刻也等不了，當即飛鴿傳書給了侯府。
“阿籬！我的兒啊！”
鎮北侯翻身下馬，盔甲未卸，踉踉蹌蹌地衝進小院。看著那個一身布衣、正端著簸箕餵雞的女子，老侯爺的手顫抖得握不住馬鞭。
江念雪也冇想到父侯會親自來。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無法得到家族的原諒，看著眼前蒼老了許多的父親，她心中築起的防線瞬間崩塌。
“撲通”一聲，江念雪跪在塵土裡，泣不成聲。
“爹是不孝女回來了。女兒知錯”
鎮北侯一把將她攬入懷中，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是爹的錯！當年明知那蕭景恒並非良配，卻拗不過你，放任你跳進那火坑！若是爹早些強硬把你帶回去，你也不至於遭這一場大罪！”
父女倆抱頭痛哭，將這些年的委屈、悔恨與思念，都在這一刻宣泄殆儘。路是自己選的，江念雪不怪任何人，對著滿頭白髮的父親，她心裡隻剩無儘的愧疚。
為了感謝那對漁家夫婦的救命與收留之恩，鎮北侯命人抬進了整整兩大箱金銀，並留下一隊親兵，承諾保這漁村百年平安，也許諾若是二老願意，可隨時接去京城侯府榮養。
漁家夫婦樸實，隻知道自家阿籬找到了親爹，雖然不捨，卻也替她高興。老婦人抹著眼淚，往江念雪懷裡塞了一包剛曬好的魚乾，那是江念雪最愛吃的零嘴，叮囑她常回來看看。
江念雪最見不得離彆，哭著在二老麵前磕了三個響頭。
“爹，娘，阿籬不在身邊，你們要保重身體。等我在京城安頓好了，定來接你們去享福。”
“好了阿籬，又不是生離死彆。”
裴鬆在一旁悄悄給江念雪遞帕子，眼裡卻藏著掩不住的得意。
“嶽父大人方纔可是說了，回去就讓人算日子，咱們的婚事，越快越好。”
江念雪破涕為笑，瞪了他一眼，覺得他說得有理。三人辭彆了漁村，浩浩蕩蕩地啟程回京。
另一邊，蕭景恒在確認江念雪回京後，也快馬加鞭趕回了皇宮。
“父皇！兒臣知錯了！兒臣已經找到了江念雪，她冇死！求父皇為兒臣做主，再去鎮北侯府提親！”
禦書房內，蕭景恒跪在地上，額頭磕得淤青。他這一路風餐露宿，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窩深陷。
老皇帝看著這個最得意的兒子變成這副模樣，歎了口氣，將手中的硃筆扔在案上。
“景恒啊，你這不是讓朕為難嗎？鎮北侯那個臭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當初你把人家女兒逼得跳樓，現在還想去提親？朕若是去了，怕是連這張老臉都要被他那條馬鞭給抽腫了。”
蕭景恒當然知道鎮北侯恨他入骨，但他冇有彆的辦法了。
“父皇，兒臣願意負荊請罪！隻要能娶回江念雪，讓兒臣做什麼都行！”
“江念雪她她要嫁給裴鬆了。兒臣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嫁給彆人。”
說到最後，蕭景恒聲音哽咽，堂堂七尺男兒，竟在禦前紅了眼眶。
老皇帝看著他，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罷了，看在你這兩年確實悔過的份上，朕便舍了這張老臉，替你再去試一次。”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若是江念雪丫頭自己不點頭，朕絕不會再用皇權壓人。這一次，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蕭景恒大喜過望，重重磕頭：
“多謝父皇成全！”
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他也要去爭上一爭。他就不信，七年的感情，真的能輸給裴鬆那個隻認識了兩年的商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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