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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蕭景恒，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裴鬆摺扇一收，身形極快地攔住了蕭景恒的去路。他雖是一介皇商，但裴家走南闖北，家傳的功夫並不弱。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拳風淩厲，招招到肉。
“裴鬆，你不過一介商賈，拿什麼跟孤鬥？至於阿籬會跟誰走，馬上便見分曉。”
蕭景恒畢竟是馬背上打出來的太子，幾招過後便尋了個破綻，一掌震開裴鬆，借力飛身而起，幾個起落便追上了前方的江念雪。
“既然你想不起來，那孤就幫你！”
他篤定江念雪骨子裡還愛著他。隻要喚醒記憶，隻要他肯低頭認錯，那個曾經滿眼是他的女子，一定會迴心轉意。
“阿籬，你看這是什麼！”
蕭景恒從懷中掏出一卷泛黃的畫軸，猛地在江念雪麵前展開。
那是七年前的上元燈會，紅衣少女策馬揚鞭，少年太子回眸一笑。這幅畫是江念雪當年親手所繪，後來在東宮被她扔進了火盆，是蕭景恒不顧燙手從火裡搶出來的殘卷。
“這是我們的初見！是你親手畫的！你忘了嗎？”
他抓住江念雪的手，強迫她去觸碰那畫上的墨跡。
“啊——！”
就在指尖觸碰到畫卷的瞬間，江念雪隻覺腦中一陣劇痛，彷彿有一把鈍斧在用力劈砍著她的天靈蓋。
無數碎片般的記憶如潮水般洶湧而至。
漫天的火光、流血的手臂、斷裂的九鳳玉佩、望月樓上刺骨的寒風，還有那墜落時冰冷的河水
“阿籬！阿籬你怎麼了？”
隨後趕來的裴鬆見狀，目眥欲裂，一把推開蕭景恒，將搖搖欲墜的江念雪攬入懷中。
“蕭景恒！她現在過得安穩快樂，你為什麼非要逼她想起那些痛苦的過往？這麼自私的你，哪裡配得上她？”
裴鬆恨不得立刻拔劍殺了眼前這個瘋子，可懷裡的人卻突然一把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袖，指節泛白。
江念雪緩緩抬起頭，冷汗浸濕了鬢角，那雙原本清澈茫然的眸子，此刻盛滿了滔天的恨意與淒涼。
她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
她也認出了裴鬆，那個在她失憶後，給了她唯一溫暖的人。
“江念雪你想起來了對不對？”
蕭景恒看著她的眼神，心中既驚喜又慌亂。他急切地上前一步，聲音都在顫抖：
“江念雪，孤知道錯了。這兩年孤過得生不如死。孤已經查明瞭真相，處死了蘇柔，滅了北疆在京城的據點。孤冇有娶她，太子妃的位置一直給你留著。跟孤回去好嗎？”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滿眼期待。
七年的感情，他不信會說冇就冇。她一定會跟他走的。
可江念雪卻在站穩身形後，猛地揚起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蕭景恒臉上，打得他臉頰偏向一側，嘴角溢血。
江念雪淚流滿麵，指著他的鼻子，聲音嘶啞：
“蕭景恒，你憑什麼覺得，隻要你認錯了，我就必須得原諒你？憑你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嗎？”
蕭景恒眼眶通紅，不顧臉上的劇痛，反而抓住她的手腕，急切地解釋：
“阿籬，若是打孤能讓你消氣，你便多打幾下！孤該打！打夠了我們就回家好不好？孤這就去求父皇重新賜婚，我們去找太傅，重新把信物接上。你不是一直盼著嫁給孤嗎？我們回去就大婚，風風光光的”
七年來，這是他第一次在江念雪麵前如此卑微，拋卻了所有的自尊與傲氣。以前江念雪若是見他這般，定會心疼得掉淚，可此刻，她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堆發爛的垃圾。
“彆做夢了。”
江念雪冷冷一笑，一把奪過他手中的殘畫，當著他的麵，“嘶啦”一聲撕成了兩半，隨後狠狠摔在泥地裡。
“破鏡不可能重圓，死人也不可能複生。蕭景恒，我們之間，早在望月樓那一跳時，就徹底斷了！”
蕭景恒看著地上的碎畫，再也控製不住眼淚，哽咽道：
“阿籬，那你究竟要怎樣才肯跟孤回去？隻要你開口，孤什麼都依你！”
江念雪深吸一口氣，擦乾臉上的淚痕，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蕭景恒，你不是最討厭我嗎？嫌我是武將之女，嫌我粗鄙，配不上你這高貴的東宮。”
“我又何德何能，讓你這般屈尊降貴地來這鄉野之地尋我？彆再演深情了，我不會再那麼蠢，跟你回去任你踐踏！”
蕭景恒拚命搖頭，心如刀絞。他要怎麼說，她才肯信他的真心？
“不是的！那是孤以前狂妄自大，是被豬油蒙了心！其實其實孤早就愛上你了，隻是孤一直不知道而已！”
江念雪自嘲地笑了笑。她等這句話，等了整整七年。曾經為了這句話，她連命都可以不要。
可如今聽到，隻覺得諷刺至極。
“蕭景恒，你的愛太臟，我不稀罕了。你願意給誰都好，哪怕是燒給地下的蘇柔，也彆再給我。”
說完，她轉過身，目光落在一直默默守護在身旁的裴鬆身上。
這個男人，從不逼她，在她最落魄、連名字都忘了的時候，給了她一個家。
江念雪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當著蕭景恒的麵，一步步走到裴鬆麵前，伸出了手。
“裴鬆，你還敢娶我嗎？”
裴鬆一怔，隨即眼眶泛紅，眸中閃過一絲晶瑩。他從小就愛慕那個馬背上的紅衣姑娘，怎麼會不敢呢？
若非當年為了成全她的癡情，他早已上門提親。如今老天把她送回他身邊，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放手。
裴鬆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聲音堅定如鐵：
“你敢嫁，我就敢娶。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搶不走你。”
兩人相視一笑，那份默契與溫情，刺得蕭景恒雙目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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