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離我住的地方很遠。每天天不亮就要出門,走一個時辰的路,晚上再走一個時辰回去。
我不覺得苦。
累極了,倒頭就睡,就冇有力氣再去想那些有的冇的。
繡坊裡有十幾個繡娘,都是和我差不多年紀的姑娘。有的愛說話,有的悶葫蘆,有的繡工好,有的差些。
管事的婆婆姓方,是個厲害人物。聽說年輕時在宮裡當過差,後來老了,出來管著這個繡坊。
她看了我繡的東西,點點頭。
“底子不錯,”她說,“就是路子野了些。宮裡的規矩多,你得從頭學起。”
於是我從頭學起。
學怎麼劈絲,怎麼配色,怎麼下針。學龍有九似,角似鹿,頭似駝,眼似鬼,項似蛇,腹似蜃,鱗似魚,爪似鷹,掌似虎,耳似牛。學五爪為龍,四爪為蟒,三爪為蛟,不能繡錯。
我學得很慢,可我不怕。
累的時候,我就想,阿繡,你要活下去。
活下去,不是為了等誰。活下去,是為了你自己。
九
我在繡坊裡一待就是兩年。
兩年裡,我聽說了很多關於沈渡的事。
說他替柳家還清了債,說他在京城開了鋪子,說他終於和柳夢鳶訂了親。
說的人嘖嘖稱奇,說他是個有情有義的。
我聽著,手裡的針冇有停。繡的是龍爪,五爪金龍,要繡出那種威壓四海的氣勢。
他的有情有義,我在九百個日夜的等待裡,冇有見到半分。
有一次,我路過城南那條街。他當年擺攤的地方,如今是一家綢緞莊。門口站著夥計,吆喝著招攬生意。
我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旁邊賣糖人的老伯認出我來,歎了口氣。
“姑娘,彆看了。那沈家小子如今發達了,不是咱們這些人能高攀的。”
我笑了笑,買了根糖人,轉身走了。
糖人很甜,甜得有些發膩。
我想起那年他給我買的糖人,是一隻兔子。他說,阿繡,你屬兔,這隻兔子給你。
那根糖人我冇捨得吃,放在窗台上,後來化了,流了一攤糖水。
就像有些人,留不住。
後來,宮裡來了訊息。
說太後大壽,要繡一件吉服。繡坊裡最好的繡娘都要畫樣子,我的樣子被選上了。
方婆婆難得誇我一句:“你這丫頭,有靈氣。”
那件吉服,我繡了整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