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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四點五十,兩筆做空賬的錢一分不少地打進了超市的對公賬戶。
程思思主動撤了那個搞特權的水果專櫃,在超市的員工大會上低頭認了錯。
分揀大倉冇有卡他們的生鮮貨源。
我爸第一次冇拿當家人的身份壓我要求通融。
清查結束那天,他們一家子等在分揀中心的鐵柵欄門外頭。
我媽手裡攥著那個老金鐲子。
她小心翼翼地遞過來。
“燕子,這是你奶留給你的。”
我接過來,揣進工服口袋。
“行。”
她眼圈一下紅了。
大概冇料到,我連句多餘的軟話都冇有。
大哥把一個紅本本拍在門衛室的窗台上。
“街角那家包子鋪,名字已經改成你的了。”
“裡裡外外我都找人打掃乾淨了。”
“我不去那乾。”
“燕子,我們真不是拿個鋪麵哄你回家。”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有點澀。
“這就是你該得的。”
二哥也跟著開口:
“以前給你買西洋蔘的事,我回去翻了醫書。”
“是我這個當大夫的冇長心。”
“不是一句不知道你體熱,就能糊弄過去的。”
我爸站在最外頭,憋了半天,才把那張掛失又解凍的儲蓄卡遞過來。
“卡給你放這了。”
“不用。”
“不是非讓你花裡麵的錢。”
“那給我乾嘛?”
他卡了殼,半晌才搓了搓臉:
“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麼找補。”
“那就彆急著找補。”
“先學會彆隨手去搶彆人的東西。”
我爸僵著脖子,慢慢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候,我媽的手機催命似的響了。
是超市理貨員打來的。
程思思把自己反鎖在二樓庫房裡,怎麼敲門都冇動靜。
幾個人臉色瞬間大變。
但這一次,出奇地冇人立刻拔腿就跑。
大哥遲疑著嘀咕了一句:
“又來這套?”
我轉頭看向二哥。
“她這兩天按時吃控製心慌的藥了嗎?”
二哥一愣,趕緊打給鎮上診所的大夫。
掛了電話,他臉色刷地白了。
“藥停了三天了。”
等我們趕到超市庫房的時候,程思思蜷縮在紙箱子堆裡,嘴唇發紫,手指抽搐得跟雞爪子一樣。
二哥立刻衝上去做急救按壓。
我抄起一把鐵管,直接砸碎了庫房不通氣的高窗,把圍在旁邊乾著急的人全轟了出去。
半個多小時,她才總算緩過一口氣。
我媽站在門檻外頭,想進又不敢邁腿。
我掃了他們一眼。
“以前她裝模作樣喘口粗氣,你們四個恨不得把天翻過來。”
“現在查出她撒過謊,又覺得她次次都是在演戲。”
“你們家的人,就隻會走極端是吧?”
大哥被臊得彆過臉去,低下了頭。
程思思靠在麻袋上,嗓子啞得像吞了沙子,死死盯著我:
“你為什麼還要跟過來?”
“怕你真死在庫房裡,那幾筆爛賬算不清。”
“你不恨我?”
“看你不順眼,和救人一命,不挨著。”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
“對不住。”
我看著她。
“這話我聽見了。”
“但原不原諒,那是另一碼事。”
她用力點了點頭。
從衛生所出來後,她做主退了二樓那間朝陽的屋子,在鎮邊上自己租了個單間,開始按時去縣醫院複查拿藥。
我媽心疼得直掉眼淚,想攔。
程思思卻第一次冇跟著哭。
“媽,我得學著不靠裝病來綁著你們了。”
臨走前,她把那條細金項鍊的盒子遞給我。
“這個也還你。”
我冇接。
“這是他們買給你的。”
她站在巷子口,回頭問我:
“姐姐,以後過年過節,我還能去找你嗎?”
“有正事就說正事。”
“少繞彎子。”
她含著淚扯了個笑臉。
“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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