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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到1950年8月初,朝鮮戰爭開始處於膠著狀況。在8月上、中旬,朝鮮人民軍曾一度渡過洛東江,對美、韓軍隊“釜山防禦圈”進行了猛烈攻擊,突破其陣地多處。但在美國空軍掌握著絕對製空權和守軍兵器兵力占絕對優勢的情況下,人民軍的攻勢終於被阻止了。到8月底,“釜山防禦圈”內的美國、南朝鮮軍隊已達17.6萬人,而人民軍為9.8萬,兵力對比幾近2:1,坦克之比則為6:1(600輛對100輛)。在這種敵我力量懸殊的情況下,人民軍於8月31日再次強渡洛東江發動釜山戰役,不斷衝擊美國、南朝鮮軍隊的防線。但是,美國、南朝鮮軍隊很快組織反擊,雙方進行了激烈的陣地爭奪戰,一時你來我往,難分勝負。美軍之所以在絕對優勢情況下被動捱打,一蹶不振,這多半與他們的士氣低落有關。一位美軍下士曾對記者說:“為我的祖國而戰,我冇說的。為這個鬼地方打仗,我真他媽的不知道為的是什麼。”\\n\\n他說出了釜山成千上萬美軍士兵的心裡話。就在雙方僵持不下之時,麥克阿瑟則正在準備實施他久已夢想的仁川登陸作戰。\\n\\n麥克阿瑟在仁川登陸的想法始於他6月29日的漢江之行。當時人民軍已攻克漢城,進抵漢江北岸。麥克阿瑟站在南岸的一座小山上,聯想起他曾在萊特島實施的奧爾莫克登陸,腦子裡描繪著能夠對付現在絕望情況的惟一方法就是投入美國陸軍,而實現轉敗為勝的惟一戰略機動乃是實施仁川登陸。\\n\\n回到東京後,他即命令參謀長和作戰部長研究製定實施這一設想的方案,並取名為“藍心計劃”,準備由第1騎兵師於7月22日前後實施。但由於朝鮮戰局急轉直下,第24師無法阻止人民軍南下之勢,華盛頓方麵又拒絕給予大量增援,從而迫使麥克阿瑟不得不於7月10日取消“藍心計劃”,而將第1騎兵師也派去阻止人民軍南進。這以後,麥克阿瑟又考慮使用華盛頓答應給他的暫編第1陸戰旅和第2師實施仁川登陸,時間定在9月中旬,代號為“鉻鐵計劃”。上述增援部隊將先在日本的神戶登陸,做登陸作戰的準備工作。7月23日,麥克阿瑟第一次向華盛頓報告了其登陸作戰的設想:“計劃在9月中旬進行的作戰是在敵軍戰線後方的兩棲登陸戰,由一個包括兩個師兵力的軍所擔任,目的在於同第8集團軍在南麵的反攻相配合,包圍和摧毀敵軍。”\\n\\n至於具體計劃及登陸地點,他冇有說。他不願向參謀長聯席會議透露計劃詳情,怕他們知道得太多而使該計劃有被否決的危險。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布萊德雷不久前就曾公開宣稱,兩棲登陸作戰方式已經過時,再也不會出現這類行動的成功例子了。然而,朝鮮戰場的形勢再次迫使麥克阿瑟改變他的計劃。7月下旬,美、韓軍隊仍阻擋不住人民軍的推進,開始向洛東江一線潰退,大有被趕下朝鮮海峽之勢。而仁川登陸的前提是確保釜山這塊反攻基地,即隻有保住釜山,在其正麵牽製住人民軍的主力,纔有可能考慮仁川登陸。因此,麥克阿瑟為增強釜山的防禦,不得不緊急命令正在海上航行的準備用於仁川登陸的部隊直接到釜山,增援第8集團軍。\\n\\n8月上旬,正值哈裡曼奉杜魯門之命,在陸軍副參謀長李奇微等人的陪同下來東京向麥克阿瑟解釋美國的遠東政策。麥克阿瑟利用這個機會,按李奇微的話說,充分發揮了他“那很強的說服力、自信心、雄辯的口才以及提出一個大膽的軍事計劃時那種高超的技巧”。在會談期間,他用了兩個半小時闡述了自己關於朝鮮戰爭的總計劃以及完成這項計劃所必需的條件。他對哈裡曼說:“我不相信像美國這樣一個大國不能給我提供我所要求的這點微不足道的增援。你告訴總統,如果他答應給我這些增援,我就趁9月15日漲潮時在仁川登陸,把登陸部隊當作錘子,把第8集團軍當作鑽子,我要粉碎並消滅北朝鮮的軍隊。”\\n\\n他的話打動了在座的每一個人,他們都表示支援他,並保證回國後做說服工作,儘快滿足他的請求。哈裡曼事後說:“我們的政府應當把麥克阿瑟將軍作為一大國寶加以器重,他確實是個國寶。”\\n\\n直到這時,麥克阿瑟在仁川登陸的作戰計劃才透露出來,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布萊德雷、成員柯林斯和謝爾曼等人從兵力運用、戰略協同、時間選擇、船隻調配以及仁川的地理、地形、水文、海象等等方麵,都對仁川登陸成功的可能性表示懷疑。隨著預定登陸日期的臨近,麥克阿瑟還不提供計劃的詳情,這使他們愈發擔心起來,再也坐不住了。於是,8月20日,布萊德雷派柯林斯和謝爾曼前往東京與麥克阿瑟磋商,討論仁川登陸的可行性。麥克阿瑟自信地說:“他們到達後馬上就可以看出,他們此行的真正目的與其說是來商談,不如說是來勸阻。”\\n\\n8月23日下午,麥克阿瑟和柯林斯、謝爾曼在他的總司令部舉行會議。參加會議的還有他的參謀長阿爾蒙德,海軍司令特納·喬埃,空軍司令斯特拉特邁耶,第1陸戰師師長奧利弗·史密斯,以及司令部中的其他主要軍官。對麥克阿瑟來說,這是一個至關重要的會議,關係到他的夢想能否成真。他必須通過這次會議戰勝幾乎所有的對手,像1944年他在珍珠港舌戰群儒那樣,說服與會人員。\\n\\n會議一開始,海軍方麵首先對在仁川登陸的作戰計劃提出質疑,指出該計劃在實施過程中可能出現的種種問題,認為仁川不適宜登陸作戰。原因是,仁川是朝鮮最劣質的港口,那裡潮差很大,最大差度超過10米。落潮時形成一片泥灘,海岸向外延伸到3.2公裡,此時要進入仁川港必須經由在泥沙之間留下的一條狹窄彎曲的航道。該航道便於佈設水雷,一旦有一艘艦船被擊沉,整個航道就會被完全堵塞。因此,登陸隻能利用傍晚滿潮時直接在仁川港碼頭進行,但滿潮隻有兩小時,兩小時後潮落時,多數用於攻擊的艦艇就將擱淺在泥灘中而成為岸上炮火理想的打擊目標,直到第二天早晨潮水再來時,它們才能重新浮起來。而且,在兩個小時內能夠運上岸的物資裝備將是有限的,這之後,登陸部隊便得不到增援,難以頂得住敵人的夜間反擊。另外,登陸部隊還必須攀上五六米高的岸堤向市中心進攻,而那裡的每一座建築物都可以作為敵方的堅固抗擊據點。海軍計劃人員陳述完上述意見後,謝爾曼總結道:“如果把一切可能的地理上的和海軍方麵的不利條件都列出來的話,那麼仁川是樣樣具備的。”\\n\\n接著,柯林斯闡述了陸軍部的意見。大意是,仁川距離釜山戰場太遠,對那裡的敵方不能產生必要的直接威脅。要想成功地實施這一登陸作戰,勢必要從目前已十分吃緊的第8集團軍防線上抽出第1陸戰旅,其結果將可能使那裡的防禦圈崩潰。另外,即使能夠占領漢城,但能否與240公裡外的第8集團軍取得聯絡也是值得懷疑的。最後,他提出一個放棄登陸仁川,而改在仁川以南36度緯線附近的群山港登陸的代替方案,理由是:群山距現在的戰線很近,也冇有像仁川那樣的地形和海象方麵的障礙。謝爾曼表示同意柯林斯的方案。所有這一切,似乎預示著仁川登陸計劃必定要夭折了。\\n\\n★麥克阿瑟正通過望遠鏡眺望仁川海灘。 ★麥克阿瑟在軍艦上與手下談笑風生。該輪到麥克阿瑟發言了。他稍等了片刻以集中他的思路。他回想起他父親從前對他說過的話:“軍事會議產生膽怯心理和失敗主義。”\\n\\n這時,室內氣氛異常緊張,阿爾蒙德在座位上不安地移動著身體,不知道麥克阿瑟將何言以對。\\n\\n終於,麥克阿瑟開口了。他的架勢與其說是在發言,不如說是在演說。會議室中的長時間沉默使他的演說給人留下印象深刻的強烈效果。麥克阿瑟欣賞所有人的悲觀調子,甚至欣賞他們在爭論時焦灼的神色,因為所有這些都成了他演說前的鋪墊。\\n\\n麥克阿瑟首先談到,北朝鮮軍隊的主力正用於圍困第8集團軍,在仁川必然冇有充分的防禦準備。有關不能實施仁川登陸的論點,在他看來“恰恰有助於保證出奇製勝的效果”,而出奇製勝是戰爭中取得勝利的極重要因素。為此,他舉了1759年英國人在加拿大魁北克突襲的例子,正是英國士兵爬上了彆人認為根本不可能爬上去的高岸,才使法國人的守衛猝不及防。仁川正是出奇製勝的地方。麥克阿瑟承認海軍提出的關於潮汐、水文、地形以及自然方麵諸多不利條件的意見確實是實質性的和中肯的,但他認為這些不是不能克服的。在上次大戰中,他指揮下的海軍就曾在幾乎相同的困難條件下多次發動成功的兩棲登陸作戰。至於在群山登陸,它的確可以排除許多仁川方麵的危險性,但它收不到徹底包圍的效果,也不能切斷敵人的補給線和破壞其物資基地,因此起不了決定性作用,而隻能做到與沃克的左翼部隊取得聯絡。換句話說,它隻不過是去幫助沃克堅守陣地,但那對戰爭毫無益處,隻能付出高昂的代價,達不到什麼目的。而與其運用這種間接的代價高昂的辦法,還不如直接派部隊到沃克那裡去。但若在仁川登陸,情況就會完全不同。它將切斷敵人脆弱的拉得很長的補給線,奪取其物資中轉站漢城,從而使對方的補給係統及戰鬥力陷於癱瘓狀況,使孤立無援的敵軍完全瓦解,這纔是對釜山最好的支援。\\n\\n至於第8集團軍能否衝出釜山的防禦圈,麥克阿瑟更認為不是個問題,他認為美國士兵們的頑強鬥誌會很快證明這一點。最後麥克阿瑟說:不登陸就隻剩下一條路,就是在釜山繼續防禦,\\n\\n“你們願意讓我們的部隊像牛羊一樣在屠宰場似的那個環形防禦圈裡束手待斃嗎?誰願意為這樣的悲劇負責?當然,我絕不願意!”“假如我的估計不準確,而且萬一我陷入無力應付的防守局麵,那我將親自把我們的部隊撤退下來,那時惟一的損失將隻是我個人職業上的名譽而已。但仁川之戰絕不會失敗,並且必將勝利,它將挽救十萬人的生命。”\\n\\n他告訴與會人員:“**前線不在柏林、巴黎、倫敦或華盛頓,而在南朝鮮的洛東江。……歐洲的**戰爭仍然停留在言詞交鋒上,而亞洲卻已經開槍放炮了。……假如朝鮮戰爭失利,歐洲的安全將會受到嚴重威脅。西方的威信要求我們在朝鮮的抵抗儘可能慢慢吞吞、消極被動。千萬亞洲人注視著這場戰爭的結局。”\\n\\n“我幾乎聽到了命運的秒針的滴答聲,”麥克阿瑟危言聳聽地說道,“我們必須現在就行動,不然,我們就死路一條。”\\n\\n麥克阿瑟講完了,會議室裡一片寂靜。隨後謝爾曼站起來說道:“謝謝你,這真是偉大事業中的一個最強音。”\\n\\n麥克阿瑟以充分的信心征服了與會人員,除了謝爾曼外,在場的其他人幾乎都被說服了。其實,柯林斯也並未完全解除疑慮,在得知麥克阿瑟已準備了群山替代方案後,纔多少有些放心了。會後,謝爾曼又同麥克阿瑟進行了一次私下會談,還是想讓他改變主意,但麥克阿瑟決心已定,堅持不讓。當謝爾曼從麥克阿瑟的辦公室出來時,他向喬埃說:“但願我也有同那個人一樣的信心。”\\n\\n這次會議後來被形容為“美**事史上最重要的戰略辯論之一”。布萊德雷在聽取了柯林斯和謝爾曼的彙報後,仍然心神不寧,總覺得這個孤注一擲的計劃太冒險,它將投入美軍的大部分預備隊,弄不好就會雞飛蛋打,而且可能導致中**隊介入,那樣的話,這場戰爭就會變成全國性乃至國際性的大災難。但考慮到麥克阿瑟計劃周密,論據充足,合乎邏輯,且信心百倍,參謀長聯席會議還是在8月29日批準了仁川登陸計劃,但指示:隻能在判明仁川附近的敵人冇有充分防禦準備的條件下實施。\\n\\n第二天,麥克阿瑟口頭下達了實施仁川登陸的作戰命令。\\n\\n恰在此時,戰局突變。朝鮮人民軍發起釜山戰役,多次突破敵人防線,迫使沃克的司令部於9月5日撤到釜山附近。同一天,擔心沃克頂不住、不能參加反攻的布萊德雷致電麥克阿瑟:“根據戰況,我看有必要對計劃加以變更。”\\n\\n第二天,麥克阿瑟覆電稱:“冇有必要改變計劃。”並向登陸部隊正式下達了書麵作戰命令。\\n\\n9月7日,參謀長聯席會議再次致電麥克阿瑟:“我們要求你估計一下計劃中的行動若如期發動是否切實可行,是否有勝利的希望。”\\n\\n這封電報大大激怒了麥克阿瑟,他認為在一切已基本準備就緒的時刻還提出這樣的疑問,一定是華盛頓當權者中有人慌了手腳,或是因擔心這次行動萬一陷於困境而預先為推卸責任做準備。他馬上回電:“我認為這次行動的勝利是極有把握的。我進一步相信它體現了從敵人那裡奪取主動權並由此提供予敵以決定性打擊的惟一方法。如果不這樣做,那將使我們陷入一場曠日持久的、逐步消耗而定局未卜的戰爭,因為敵人集結和增援部隊的潛力遠遠超過我們。……從北方進行包圍必將立即解除南方環形防線所受的壓力,實際上,這是我們能達到這一目的的惟一途徑。而且,從北方實施包圍成功與否,並不取決於第10軍與第8集團軍的迅速會合,而在於徹底打亂目前正在南朝鮮作戰的敵軍的後勤供應,最終導致他們的瓦解。我們兩支部隊的迅速會合雖然將戲劇性地象征敵軍的徹底崩潰,但這並不是這次作戰的必不可少的組成部分。”\\n\\n電報發出後,他急切地等待著答覆,一夜都冇睡好覺。第二天,回覆終於來了:“我們同意你的計劃,並如實向總統作了彙報。”\\n\\n麥克阿瑟的登陸計劃終於被批準了。麥克阿瑟當即對指揮部的參謀人員說:“如果說仁川登陸是個大賭注,我認為這是往盒子裡投5個美元,然後打開將撈到5萬美元。5個美元就是仁川登陸。這個巨大的賭博,就是華盛頓將美軍投向亞洲大陸的決策。”根據部署,仁川登陸將由新組建的第10軍實施,下轄美軍第1陸戰師、第7師、特種工兵旅、南朝鮮軍第17團和陸戰團及其他輔助部隊,由麥克阿瑟的參謀長阿爾蒙德少將任軍長。上述部隊於8月中旬開始集結,9月初登船,9月10日至12日從日本的神戶和橫濱相繼出航。整個入侵軍由7萬登陸部隊和260艘艦船組成,據估計,防守仁川的人民軍隻有1000人,最多不過2500人,漢城為5000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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