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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在奎鬆離開科裡吉多爾後,美國駐菲律賓的高級專員塞爾一行也撤離了該島,麥克阿瑟成了島上惟一的決策人物,他開始製定一項新的作戰計劃。根據麥克阿瑟的設想,現在巴丹的主要目的,已不是打敗本問雅晴,而是和他儘力周旋,設法拖延3~5周的時間,然後衝破日軍包圍圈,逃到北麵的三描禮士山脈的密林中去打遊擊。\\n\\n2月21日,是麥克阿瑟的兒子小亞瑟4週歲的生日。這一天,對他來說是最近一段時期裡少有的高興的日子。也就在同一天,麥克阿瑟收到了由總統、馬歇爾和陸軍部長聯合簽署的電報,命令麥克阿瑟立即去棉蘭老島,從那裡轉赴墨爾本,統率所有在那裡的美國部隊。\\n\\n巴丹戰局相持不下,守軍岌岌可危,隨時會全軍覆冇。羅斯福認為,一旦麥克阿瑟這位在美國有著影響的人物落入日軍手中,在政治上是非常不利於美國和盟軍的,因此,必須想辦法讓他撤出來。\\n\\n由於原來的美、英、荷、澳盟軍司令部行將垮台,位於菲律賓南麵的新幾內亞、澳大利亞麵臨著新的危險。由於英國集中精力去對付印度的日軍,所以,作為原來英國的勢力範圍的澳大利亞,就變得越來越依靠美國。羅斯福、馬歇爾一致認為有必要任命一位新的盟軍統帥,而且明顯的候選人隻有麥克阿瑟。恰巧此時,澳大利亞總理柯廷向華盛頓提出,要求麥克阿瑟前去擔任新成立的西南太平洋戰區司令。這樣一來,雙方意見不謀而合。新的曆史使命,又在向這位老兵招手了。\\n\\n自太平洋戰爭爆發以來,麥克阿瑟一直忙於應付菲律賓的危局,無暇他顧。因此,當他接到新的任命後,起初還有牴觸情緒。他甚至打算辭去職務,作為一個誌願兵加入到巴丹的守軍。但是,參謀長薩瑟蘭等參謀人員都不讚成。他們相信,撤退到澳大利亞是最好的辦法,在那裡積蓄力量,再打回菲律賓也是非常可能的。\\n\\n麥克阿瑟聽完助手們的議論後,也感覺有道理,因此第二天就給羅斯福發去電報,表明自己願意就任新的職務,但是由於目前戰事吃緊,他突然離去,可能會導致菲律賓防線的崩潰。為此,他需要一定的時間來安排撤離。\\n\\n兩天後,馬歇爾來電同意了他的要求,並明確電示,完全由麥克阿瑟自己決定什麼時候啟程。\\n\\n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麥克阿瑟一直呆在馬林塔坑道裡。白天,他忙於在司令部那裡挑選那些將來可以做為核心的隨行人員。夜裡,卻承受著由於冇有履行和士兵死在一起的諾言而產生的痛苦和有損顏麵的內心折磨。\\n\\n3月10日,溫賴特將軍被召到科裡吉多爾。薩瑟蘭通知他說,麥克阿瑟近日內就要離開這裡,前往菲律賓最南端的棉蘭老島,從那裡再乘飛機去澳大利亞。薩瑟蘭告訴溫賴特,將委任他為新建立的呂宋島部隊的指揮官,指揮呂宋島的所有部隊。過了一會兒,麥克阿瑟從馬林隧道東端的一座灰色小樓裡出來對溫賴特說:“我要你告訴你的所有部下,我是因為擔任新的職務纔不得不離開這裡的。現在,我要走了。但我會儘早回來。”\\n\\n溫賴特將軍是麥克阿瑟西點軍校的校友,比麥克阿瑟低三年級。他在校時,曾經擔任過1906年級學員一隊的隊長,是西點軍校的優秀學員。在這次菲律賓保衛戰中,他戰果卓著,屢建功勳,成為麥克阿瑟的左膀右臂。\\n\\n臨彆前,麥克阿瑟緊緊握著溫賴特的手,說:“守住這裡,直到我回來為止。”然後送給他一盒香菸和兩個刮臉盒,作為告彆禮物。\\n\\n3月11日,華盛頓來電告訴麥克阿瑟,他即將動身的訊息已經被日本人所掌握,再次催促他立即動身。麥克阿瑟這才下定決心,於當晚啟程。但他同時又決定用巡邏的魚雷快艇衝破日軍的封鎖線,而不使用潛艇。這支魚雷快艇分隊,原有6艘快艇,每艘快艇長24米,艇身是用三層板和桃花心木製成,裝有三部“派克”牌發動機。雖然連續的使用得不到及時的有效保養,已不能達到其設計的最高時速,但同日本海軍龐大的巡洋艦或驅逐艦相比較,在速度上還是占有明顯的優勢。再加上魚雷艇的前部和後部共裝有16枚魚雷,對於當時的巡洋艦來說,冇有比這個更可怕的武器了。\\n\\n這支快艇由巴爾克利上尉負責指揮。他由於冇有同哈特將軍亞洲艦隊的其他艦艇撤離菲律賓,一直在馬尼拉灣堅持戰鬥,伴著麥克阿瑟度過了堅守巴丹的艱苦日子,所以深得麥克阿瑟的尊重和信任。這一次,巴爾克利上尉更是精心做了準備,他計劃采取一種菱形的編隊,並利用黑暗做掩護,一旦被日本海軍巡洋艦發現,則加以攻擊,保護麥克阿瑟安全脫離。\\n\\n3月11日晚7點15分,科裡吉多爾島。此時正是日落之時。夜幕正在降臨,海水被微弱的夜風吹起陣陣細紋。一輛懸掛著四星上將徽章的吉普車,朝著碎石淩亂的科裡吉多爾碼頭急駛而來,未等車身停穩,麥克阿瑟就跳下小車,向等候在碼頭上的人群走去。他麵容瘦削,一言不發,徑直走上了停泊在碼頭上編號為PT-41的魚雷快艇。\\n\\n當隨行人員,包括他的夫人和兒子小亞瑟都到齊後,麥克阿瑟手握軟邊戰鬥帽朝碼頭揮手告彆。然後,轉過身來,向站立在他身邊的巴爾克利上尉果斷地發出命令:“上尉,可以解纜繩了。”\\n\\n巴爾克利立即熟練地啟動了發動機,魚雷快艇開動起來,小心翼翼地穿過海灣出口處的佈雷區,與其他三艘快艇會合後,開始在黑暗中高速南下馬尼拉灣,然後,將要越過370公裡波濤滾滾的大海,直下棉蘭老島。\\n\\n這是一次大膽的冒險行為。在浩瀚的大洋之中,這四艘快艇顯得那樣的微不足道,但它們卻載著一個由總司令和他的主要參謀助手組成的戰區司令部。他們這是在以自己的勇敢行動,向日軍封鎖線挑戰,去開辟另一個戰場,指揮一場新的攻勢。用麥克阿瑟自己的話講:“我們必須成功,不能失敗。一旦失敗,任何部隊都來不及支援我們。”\\n\\n對於麥克阿瑟的鋌而走險,日本人並不是冇有預料到。自2月份以來,他們就通過“東京玫瑰”大肆宣傳,要活捉麥克阿瑟,把他弄到東京的帝國廣場處於絞刑。但曆史卻對日本人開了一個玩笑,5年後,是麥克阿瑟站在這片大洋中一艘巨大的戰艦上,以盟軍最高司令的身份,主持日本人的投降儀式。\\n\\n而眼下,麥克阿瑟隻能蜷縮身體,和他的夫人、兒子一起坐在快艇下層後艙的硬木墊子上,忍受著海浪顛簸的折磨。快艇正行駛在塔布拉島附近。突然,島上日軍亮起了許多的白色燈光。這是敵人的信號,說明他們已經發現了有突破封鎖線的征候。敵人大概已經聽到了他們的發動機聲音,所幸的是快艇引擎的聲音同轟炸機的聲音非常相似,所以快艇冇有引起日軍的更大注意。\\n\\n淩晨3點30分,天氣漸漸地變壞。飛濺的浪花猛烈地拍打在小艇的甲板上,巨大的海浪像座座山峰壓向小艇,艇身劇烈地顛簸著,一會兒被拋向半空,一會兒又跌入穀底。這支小艇編隊在躲過附近島嶼的日軍後,已不能再保持整齊的隊形了。四艘快艇隻好在各自艇長的指揮下,摸索前進,漸漸地接近了日軍的封鎖線。艇上的緊張氣氛也越來越濃。對所有的人說來,這都是一個生死未測的關頭。此時,編號為PT-32號艇的旗語兵突然發現,前麵出現了一個模模糊糊的黑影,他馬上向艇長舒馬克中尉做了報告。本來在心裡就十分緊張的舒馬克,判斷這可能是一艘日本的驅逐艦。舒馬克馬上下令,將堆積在前甲板上盛滿了備用油料的汽油桶拋下大海,魚雷手打開魚雷發射蓋,做好發射準備。\\n\\n頓時,32號艇上警鐘聲聲,各戰鬥陣位一片忙碌。就在舒馬克下達“發射”口令的一瞬間,正在接近的黑影,亮出幾個燈光,旗語兵大聲地喊到:“魚雷艇,自己的艇!”\\n\\n原來那正是麥克阿瑟乘坐的41號艇,真是乾鈞一發,危在旦夕,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n\\n第二天早上9點30分,達塔高阿延島。這是一個由岩石組成的小島嶼,陡峭的懸崖上散佈著星星點點的綠色植物,這是巴爾克利在出發前精心計劃的一箇中途拋錨點,4艘快艇將在這裡集合隱蔽,以在白天躲過日本海軍的搜尋。首先抵達這裡的是由凱利中尉指揮的第34號艦,麥克阿瑟的主要助手海軍少將羅克威爾也在艇上。也許是海軍職業所使,他指揮的小艇比其他的快艇快了許多。快艇的到達,攪亂了小島平靜的生活。當羅克威爾、凱利一行登上小島時,島上僅有的9戶人家都用好奇的眼光,驚訝地打量著這些美國人。羅克威爾的心情仍不輕鬆,因為,他此行所保護的主要目標,載有麥克阿瑟的41號艇,仍然不見蹤影。\\n\\n原來41號艇見天已大亮,為保證麥克阿瑟的安全,巴爾克利將艇駛往附近的一個小島,躲藏了起來。直到下午4點半,巴爾克利才小心翼翼地追趕上來,在達塔高阿延島與羅克威爾等人會合。下午,海麵上騰起一片熱霧,滾滾的熱浪、狹窄的空間,艇上到處充斥著令人窒息的味道。不久,舒馬克上尉的32號艇也搖搖晃晃地駛了過來,在慌亂中,它將大約2728升的燃料丟進了海裡,現攜帶的燃料已經所存無幾。情況發生了突然的變化,麥克阿瑟決定除舒馬克上尉留下,等待預期到達的潛艇,其餘的人分成兩部分,都轉移到41號和34號兩艘艇上。兩艘快艇擁擠不堪,熱得像一個蒸籠,一動不動地伏在海麵上,以防備日本海軍航空兵的偵察。好不容易捱到了夜幕的降臨,另外一艘編號為35號的快艇還是冇有露麵。差點被熱得暈過去的麥克阿瑟,馬上下令啟程,駛向下一站——棉蘭老島北部的卡加延島。這回由羅克威爾打頭陣,麥克阿瑟的41號艇跟隨其後。離開科裡吉多爾島時的4艘快艇,僅經過一天的航行,就隻剩下2艘繼續前進了。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前麵是凶是吉。果然,剛從達塔高阿延島駛出不久,一艘巨大的日本戰艦就在晴朗的夜空下隱隱地向他們衝來。這回不是昨夜的虛驚,這是一艘正在這一帶巡邏的日本巡洋艦,要跑,此時已經來不及了;要躲,也因離得太近而根本不可能了。兩艘快艇隻好關閉發動機,打開魚雷發射器,準備以死相拚。\\n\\n時間一秒一秒、一分一分地過去了,萬幸的是這艘日本巡洋艦冇有向他們發出任何信號,大搖大擺地從麥克阿瑟他們的航道上緩緩駛過。很明顯,日本人誤將他們當作是本地的捕魚船了。麥克阿瑟再次逃過一劫。他的助手赫夫後來回憶道:那天他經曆了一生當中最不可思議的事情。\\n\\n連續折騰,所有人都筋疲力儘,歪倒睡著了。但麥克阿瑟毫無睡意,大約在半夜時分,他將赫夫從睡夢中喚醒,與他一起閒談。麥克阿瑟回憶起了在菲律賓6年中所做出的種種努力,他說話緩慢審慎而又滔滔不絕。在發動機巨大的轟鳴聲中,麥克阿瑟不斷地向赫夫說:他一定會率領部隊打回來。\\n\\n3月13日清晨7點,麥克阿瑟一行曆經海上的種種磨難,終於到達本次海上航程的最後一站。按事先安排的計劃,麥克阿瑟在這裡將轉乘飛機赴澳大利亞。碼頭上,駐棉蘭老島的美軍司令威廉·夏普準將,快步走向麥克阿瑟,行了個莊嚴的軍禮後,緊緊地握住了這位渾身濕透的將軍伸出來的大手。夏普準將對麥克阿瑟能死裡逃生感到由衷的慶幸,並報告說他的部隊一切都好,雖然棉蘭島南部重鎮達沃被日軍奪取,但棉蘭島北部防線仍是十分堅固。\\n\\n當晚,夏普將軍把麥克阿瑟安排在加雅甘德爾蒙的菠蘿種植園下榻,併爲麥克阿瑟備下了豐盛的晚餐。赫夫寫道,這是他隨麥克阿瑟離開馬尼拉以來的最豐盛的飯菜,席間洋溢著一種慶賀劫後餘生的氣氛。麥克阿瑟專門走到羅克威爾海軍少將和巴爾克利上尉的座位前,端著酒杯向他們說:“這一次是以真正海軍作風乾的,我將非常高興而榮幸地授予全體船員銀質獎章,以表彰他們在極不利的條件下所表現出的堅毅和勇敢。”\\n\\n兩天後,美國空軍三架從澳大利亞達爾文港起飛的B-17轟炸機,在加雅甘德爾蒙一塊在菠蘿地裡開出來的簡易機場降落。飛行員在經過5593公裡的飛行後,都十分疲勞。但他們一聽說是要接送巴丹來的麥克阿瑟,都受到了鼓舞。他們在進行了稍稍休息,喝了幾杯熱咖啡後,迅速對飛機進行了檢修,做好了起飛前的準備。\\n\\n3月17日上午,澳大利亞巴切勒軍用機場。這裡位於港口城市達爾文以南31公裡,是美空軍達爾文基地的備用機場。一旦達爾文機場遭到空襲,那裡的飛機就被緊急轉移到這裡。\\n\\n當晚午夜時分,B-17飛機載著麥克阿瑟和他的隨行人員從加雅甘德蒙起飛時,巴切勒機場就奉命做好接收飛機的準備,一架C-47運輸機灌滿了油料,停在機坪上,隻等麥克阿瑟到達以後,立即將他送往南方。最近一段時間,達爾文港機場幾乎天天遭到日軍飛機的轟炸,每天都有很多本應該在達爾文起飛的飛機在這裡被迫降落。\\n\\n麥克阿瑟這次澳大利亞之行的最終目的,是澳大利亞南部的海岸城市墨爾本。由於當時的飛機航程有限,他們不得不先在北部的港口城市達爾文降落,再轉飛到澳大利亞中部城市艾麗斯斯普林斯,然後,再乘火車穿越澳大利業的內陸沙漠,最後才能抵達目的地墨爾本。這在當時,真算得上是一次馬拉鬆式的長途旅行。\\n\\n然而,讓人擔心的還不在於此。最使人緊張的是日軍凶狠的戰鬥飛機。這會兒,麥克阿瑟的飛機利用黑暗做掩護,已經起飛了5個多小時,雖然顛簸劇烈,但卻平安無事。眼看就要抵達著陸地點時,地麵卻發來訊息說,日軍正在對達爾文港的機場進行空襲。B-17飛機隻好調頭折向備用機場巴切勒,於上午9點30分著陸。麥克阿瑟馬上又登上停在停機坪另外一頭的C-47飛機,迅速向中部的艾麗斯斯普林斯飛去。麥克阿瑟前腳剛走,一群日本轟炸機和戰鬥機就呼嘯而來,對巴切勒機場進行狂轟濫炸。\\n\\n當C-47飛機的機長壓下操縱桿,將機頭對準跑道,打開起落架,操縱著飛機徐徐下降時,頭枕在椅子後背上的麥克阿瑟一邊解著係在身上的安全帶,一邊對坐在身邊的薩特蘭說:“真險啊,但戰爭就是這樣,你或是勝利或是失敗,或是生或是死,隻有毫毛之差。”\\n\\n麥克阿瑟在艾麗斯斯普林斯機場冇有多做停留,就驅車趕往阿德萊德火車站。在車站,一大群聞訊趕來的記者,蜂窩似的簇擁著這位大難不死的將軍,爭先向他提出問題。麥克阿瑟在回答記者們的提問時,發表了自第二次世界大戰開戰以來,對美國說來最有鼓舞性的講話:\\n\\n“美國政府命令我突破日軍的防線,從科裡吉多爾來到澳大利亞,按照我的理解,我此次之行是為組織美國對日本的反攻,其中最主要的目標是解救菲律賓。我現在脫險而來,但我將會回去的。”\\n\\n雖然,麥克阿瑟這番話是隨口而出,但卻被當做凱撒式的諾言,像一把烈火點燃了美國人民反對日本法西斯的鬥誌。它被當做一個民族不屈不撓的意誌的象征,一時間傳遍整個美國。“我會回去的”這句話被劃在沙灘上,被塗抹在營房的牆壁上,被列印在郵件上……不僅如此,這句話還在教堂、在修女院裡廣泛傳頌,成為世界人民不屈服於法西斯的一種巨大的怒吼。\\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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