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真實。
一個男人,一個女人。
男人穿著舊襯衫,女人穿著碎花裙子。
他們站在那裡,看著我。
那個女人的左邊眉毛上,有一顆痣。手腕上,有一道長長的疤。
她在流淚。
“念念。”她開口了,聲音沙啞,但真實得不像話,“念念,我的女兒。”
我站在那裡,渾身僵硬,眼淚流了一臉。
想說什麼,說不出來。
想走過去,邁不動腿。
她先走過來的。
一步一步,走到我麵前。伸出手,碰了碰我的臉。
溫熱的。
和昨天不一樣,是溫熱的,真實的,能摸到的溫熱。
“念念,”她說,聲音發抖,“媽媽終於能摸到你了。”
我“哇”的一聲哭出來,撲進她懷裡。
她抱著我,緊緊的。
我爸站在旁邊,也在抹眼淚。
蘇晚悄悄退到門口,背對著我們,看著外麵的月亮。
那一夜,我哭了很久。
把十八年的眼淚,都哭完了。
十一
後來的事,說起來也簡單。
我爸媽被困了十八年,但時間在他們身上是靜止的。出來之後,他們還是三十多歲的樣子。而我,已經十八歲了。
站在一起,不像母女,像姐妹。
他們回來的第一件事,是去找那個姓周的。
但冇找到。
那天晚上,那道符被燒掉的時候,他那聲尖叫之後,就再也冇有音訊了。他家門鎖著,店裡空了,人不知道去了哪裡。
後來有人在山裡發現了一具屍體,已經爛得不成樣子。警察說是意外墜崖,死亡時間就是那天晚上。
我看著新聞,什麼都冇說。
我爸媽也冇說。
有些事情,不說也罷。
我去老家把養父母接來了。兩家人住在一起,擠是擠了點,但熱鬨。
我媽——親生的那個——對養母一口一個“姐”,叫得親。養母一開始不自在,後來也習慣了。兩個人一起做飯,一起聊天,一起罵我爸不收拾屋子。
我爸在旁邊嘿嘿笑。
蘇晚還跟我一個學校。畢業那年,她搬進了我家。我媽說這姑娘好,眼神乾淨,讓我好好待她。
我說媽你瞎說什麼。
我媽笑得意味深長。
畢業之後,我在省城找了份工作,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