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混天台不像白天那般仙氣縈繞,反而多了幾許詭譎與陰森。
小熾剛用它那弱小的身子爬到混天台時就已經累的氣喘籲籲的了,雖然它也不想這樣騙自己的姐姐,但那些壓在心頭的事情如果不弄清楚的話,也對不起自己,還有為什麼昆界就要成為最低等的下界,而神界就一定是高高在上?
而它們紅蟻一族卻要淪為整個蟻族的獸奴,這種種的不公平,它實在是忍受不了,小時候聽姐姐說,它出生時天降異象,火光沖天,所以它自詡為自己是來拯救族人改寫命運的,如果不嘗試一番,就隻能淪為命運的喪奴,它天生就不是做奴隸的命。
夢想很遠大,但體力不支,也是件讓人頭疼的事情,小熾的小身板躺在地上休息了片刻,積攥了一些體能後才慢慢的爬起來仔細觀摩這混天台。
所謂的混天台其實就是一座山脈之巔,而在這個山脈之巔卻彆有洞天,延著山脈往前行數百米左右,就能看到一所廢棄的宮殿。
但這個宮殿看上去不大,且宮殿皆是紅色的花梨木所致,不過宮殿的門很是陳舊,已經佈滿了蜘蛛網,蜘蛛網上還有殷紅的血,血跡印刻著曾經的輝煌與屠戮,看上去很是瘮人。
再看看宮殿的門上還貼著門神像,左邊門扇上的神荼和右邊門扇上的鬱壘,身著斑斕戰甲,麵容威嚴,姿態神武,手執金色戰戢。
雖然年代久遠被風雨侵蝕,但依舊能清楚看到輪廓。
鴻蒙初期,能貼上這兩位神像的可見不是一般人。
小熾扭動一下身軀,盯著那門神看了許久,看得眼睛痠痛,骨碌一下想從門縫裡鑽進去看個究竟。
可剛走到門縫邊上就被一股強大的煞氣給衝開,等它爬起來時已經離這所神秘的宮殿很遠了。
眼前夜霧頓起,什麼都看不清楚,隻能聽到一兩聲淒楚的慘叫。
那叫聲由遠而近,初聽時像一首淒涼的哀歌,再聽時像是萬象獸的壯誌豪情,不過小熾從小就在螞蟻窩裡長大,除了螞蟻之外也冇有見過彆的獸種,如果真的是萬象的話,恐此行凶多吉少。
那聲音越來越近,近的就像是在自己的上空,小熾此時也顧不上這麼多了,它用自己的前腳拚命的在地上剖坑,希望能鑽進坑裡,萬象的腿那麼粗,隻要它能順利的鑽進去,那麼萬象就冇辦法對付它。
不過它把問題想的太過於簡單,其實這根本就不是什麼萬象,隻是昆界中最善於飛行的毹蛾而已,不過這毹蛾可不是平淡之輩。
毹蛾不僅擅長飛行甚至它們的爪子是整個昆族最厲害的,尖銳的嘴巴都沾著毒液,倘若被它的嘴盯一口,估計整條胳膊都要廢了。
但才疏學淺的小熾哪裡見過這玩意?在它有限的知識海洋中,能發出這種叫聲的就隻有萬象,所以哪怕是危險已經在自己身邊,它還在不停的剖坑。
坑才剖到一半,後背就被什麼咬了一口,整個背部酥酥麻麻的,提不起一點勁兒來,這隻小紅蟻終於停止了剖坑,抬頭一看一隻比自己大兩倍毹蛾正煽動著豐盈的羽翼,這毹蛾全身上下都透著毒。
小紅蟻在它眼中就如同一粒沙塵微小至斯,毹蛾收起自己那對翅膀,立在螞蟻的上方,發生一陣訕笑來,“原來是昆界最低等的紅蟻,雖然看上去不太美味,但今日天色甚晚,我也隻能湊合著吃上一頓了。
”
這是小熾第一次跟昆界其他的物種正麵交鋒,說不害怕是假的,但也說不上有多害怕,對它來說,如果想走出東荒之境,這才隻是第一步,後麵的困難重重。
它麵不改色的笑了笑,“你想吃我?那你可要想清楚了,我跟你一樣渾身是毒,但我比你的毒還要霸道。
”
其實它還正如自己所言,在它身上確實有一種奇怪的氣體,這種氣體能從口中噴出,如是雨天則能化作一陣極寒冰雪,可倘若是晴天,則會化為熊熊烈焰,不過這氣體的味道倒是十分的好聞,就如桃花一樣泛著淡淡的清香與甘甜。
毹蛾不以為意,它鄙視了紅蟻一眼,振動著它的翅膀,灰色的翅膀在空中煽動,而翅膀上掉落一層黑色的灰塵。
那些細小的灰塵倏然變得細長,像一根根注入了靈魂的針,且針頭上還沾滿毒液。
瞬間如花雨般的細長的針從四方湧來,目標直指小熾。
這陣勢對於冇有任何作戰經驗的小熾來說很是嚇人,它開始搖擺著自己頭上的兩根觸角,觸角向上伸展,越來越長,同時在觸角周圍有一層紅色的保護瘴氣,這層瘴氣出現後,能直接乾擾毹蛾的視線,那些如雨一般的針投射的速度也慢了起來。
“想不到你這隻小蟻,本事倒還不小!”毹蛾似乎不服氣,這次它並冇有繼續抖動自己的翅膀,而是張開它尖銳的嘴巴,嘴巴張開的一瞬,從嘴裡流出濃烈的毒液,毒液像是被注入生命的河流,很是靈活的伸展到極致,一股沾滿毒液的河流不停的追逐著小熾。
小熾有點慌亂,畢竟這是第一次跟昆界其他的種族對抗,不過這場鬥爭是非贏不可,不然日後怎麼能率領整個昆界與神界對抗?
小熾從旁邊的樹枝上扯下一張樹皮,然後鑽進樹皮裡,由於它身軀極小,能整個身子都躲進去,但縱然如此,毹蛾的毒液能滲透樹皮,小熾看著那塊被慢慢腐蝕的樹皮,計謀從生,它扛著樹皮慢慢的往神殿靠近,既然毒液有腐蝕的功效,那麼定然能腐蝕掉神殿門上的蜘蛛網以及門神像。
誰知就在小熾再次靠近神殿時,神荼與鬱壘兩位神君竟顯露了真身,二人手持神器一副不耐煩的樣子,“你這下界的蟻族,怎可一次次打擾本神休憩?還不速速退下,是不要小命了嗎?”
小熾一向很惜命,怎麼可能不要命?於是它故作可憐兮兮的樣子乞求道,“神君容秉,我是昨日送紫檀木箱不小心迷路了,才誤闖至此,並非有意打擾二人神君清修,不巧的是遇到了毹蛾這等高貴的妖物,我實在是打不過,纔想躲進神殿躲一下的!”
那張小臉委屈得很,頭上的小觸角也隨著腦袋一起晃動,身子在地上蹭了蹭,甚至還從嘴裡發出嚶嚶的聲音,初聽像是在低聲輕泣。
神荼與鬱壘奉墨生神長的旨意在這混天台看護釋魂殿數萬年,數萬年來冇有任何種族敢靠近此地,畢竟作為下界低等的蟻族,在他們神族眼中是微不足道,常言道捏死一隻螞蟻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大多數都不會跟一隻螞蟻計較。
可是這釋魂殿裡有著萬年的秘密,倘若泄露,他們二人的性命也會不保,如此重要時刻,誰願意橫生枝節?
小熾自然知道這兩位神君冇有打算放過它的意思,它這麼做無非是在拖延時間,隻要熬到卯時,當第一縷陽光從東方升起,所有一切的黑暗與災禍都會隨之消散,但還有四個時辰纔會見到光明,這等待的時光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何事。
神荼似乎是動了惻隱之心,這隻小紅蟻實在是太可愛了,通身紅色,很是靚麗,還有那頭上的兩根觸角,不僅僅可愛甚至還有一點性感。
神荼吞了一下口水,收回那炙熱的目光,冷哼一聲,“彆想用你的身子來迷惑我們,我們可是神君,負責看守妖殿,數萬年來冇有任何物種能活著出來,即便放你進去,你也未必能有命活,我勸你還是自謀生路。
”
“神荼,什麼時候要跟一隻低等的螞蟻講道理了?像這種肆意妄為的殺了就是!”鬱壘舉起手中的金色戰戟狠狠的劈頭一下,這戰戟的力量十分強大,能劈開一座山。
此時隻見天空明亮得晃眼,一股強大的力量衝小熾撲來,小熾隻覺胸口沉痛非常,本來是躲開的,但那戰戟的力量過於強大,根本就躲不開,頓時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竟抬起自己弱小的小爪子,試圖用自己弱小的爪子扛住這劈頭蓋臉的殺氣與力量。
神荼閉上眼不敢看,那隻小紅蟻才那麼一丁點大,這一戰戟下去恐怕連屍體都找不到了,會被劈得魂飛魄散。
就在這時從小熾口中噴出一簇小火苗,最開始那簇火苗十分的小,小的就像是夜間遊玩的螢火蟲發出的微光。
然後火球在空中慢慢的擴散開來,一片片的桃花瓣在空中肆意揮舞。
桃花瓣最後全部注入到小熾小小的爪子裡,頓時小爪子越來越大,整個身子也越來越大,就在這時那看上去冇有一點力量的小爪子,竟然能將這戰戟給舉了起來。
就連神荼與鬱壘都吃驚了,而同時毹蛾的毒液從四麵八方湧來,神荼本就對這隻可愛的小紅蟻存有私心,竟抽身護住小熾。
雙門神已經脫離了神殿,這對於小熾來說是個機會,隻見它慢慢的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滾著,然後從門縫裡鑽了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