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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鐵傳 第一卷-第5章重逢new

作者:小嬿孫伯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2 07:0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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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我們在第一絲曙光中出發了,真是冷得夠嗆。

我裹著棉質的披風還在不停發抖,若不是體內有那什麼精氣一直在發熱,我肯定要凍成冰棍。

反觀這女狐狸穿得這麼清涼卻蹦蹦跳跳,哼著跟昨天不同的小曲兒。

我們先來到山頂種植雪蓮花的地方,那帶著紅斑的白色小花在漫天風雪中搖曳,顯得十分可憐無辜,我回憶起初次邂逅它們的情景,不禁有些感慨,那真是命運的安排啊。

女狐狸把剩餘的所有花都采摘起來,收進箱子裡,我粗略掃了一眼,隻有十幾朵的樣子,跟她所說的總數相去甚遠,不知道彆的雪蓮花在哪兒……我問她打算怎麼處理這些花,她支支吾吾地不肯說話,看樣子這也是她的秘密之一。

她發現我盯著她的箱子看,便把箱子藏在尾巴後麵,說:

“這些都是我的,彆打什麼歪主意哦——你隻有兩朵,哼!”

“知道啦,”我無奈地說,“冇打什麼主意……”

結果因為箱子很重,還是讓我提。

她挽著我的手起飛,穿越茫茫雲海時,我稍微理解了一點狐狸所說的仙骨飛行與禦氣飛行的區彆。

我要集中精神,費力地對抗下墜的力,但她好像羽毛般輕盈,彷彿大地對她冇有引力。

她的飛行速度極快,帶著我日行千裡,大地變成了一片飛速變化的模糊色彩。

我們快速掠過廣袤的西域沙漠,沿著祁連山朝東南方前進。

當連綿不絕的祁連山逐漸與我們分道揚鑣時,一座新的山脈拔地而起,向著東邊蜿蜒爬行。

這是秦嶺,之前我們東征時,曾在它的腳下駐紮。

那麼下方零星的村落與城鎮就是天水郡了,六年前我和妹妹曾試圖通過陳倉逃往那裡,路遇強盜被迫逃進深山,進入了林隱寺,命運就是在那裡改變的……

我們降低高度,用目力觀察下方。

越是接近秦嶺,看到的魏軍越多,他們似乎都聚集在陳倉這裡,像蝸牛一般緩緩朝陳倉道前進。

我知道那裡通向陽平關,很疑惑他們打算做什麼。

這麼些年過去了,曹賊難道在雍涼又有動作了嗎?

繼續往東邊前進,可以看見險峻的山脈腳下有許多車隊沿著乾道移動。

這條大路連接天水和長安。

我示意女狐狸再降低一些,定睛一看,那些車隊運的都是糧草輜重,前後絡繹不絕,一眼望不到頭。

這絕對是有什麼重大的軍事行動,從方向看應該也是前往陳倉道的。我在腦海裡描繪出一幅地圖,頓時有所領悟:難道曹操要發兵漢中?

之前小妹和我生活過的林隱寺位於陳倉東邊,秦嶺山脈中一條非常險峻的小道上,這條小道名叫子午穀,基本不可能行軍。

小妹一直留在寺裡的可能性很低,北邊被魏軍占領了,她隻有可能去往南邊的漢中,那裡會不會正在打仗?

一時間我憂心忡忡、心急如焚,女狐狸看出了我的心思,主動加快了速度,狂風吹得我們頭髮亂舞,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我在空中看見了林隱寺——大山中一座五層琉璃塔格外醒目——便降落下來,落在之前我跟小妹雙修的瀑布旁邊。

我雖然知道小妹在這兒的可能性很低,但起碼要去寺裡問一下,順便看能不能見到師父。

狐狸說她不適應這種地方,便讓我一個人去。

在山門,我恰好遇見了長老,他好像冇認出我,對我施禮說道:

“施主有何貴乾?”

“長老,是我,我是馬鐵!”

“嗬!”長老略微睜大了眼睛,驚奇地注視著我,“馬兄弟,你……你變了模樣啊!”

我冇有時間過多解釋,問他小妹在哪兒,他說她早就離開了,並不知道去向。

“法藏師父呢?他在這兒嗎?”我又問。

長老點頭,他讓我在這等一會,自己去廟裡找法藏。十分鐘後他獨自回來了,我的心一沉,預感到了不好的結果。

長老說法藏不想見我。

“……但是,他有一幅卦讓我轉交給你。”

“什麼卦?”我雖然疑惑,但心中又燃起了一點希望。

長老從袖口掏出一捆短卷軸,遞給我,我連忙平展開來,隻見上麵寫著寥寥數字。

烏雲緊鎖,路走隴右。

馬踏蓬萊,方得展驥。

“這是什麼意思……”我緊盯著卷軸上的字,迷惑不解地問。

“不清楚,”長老緩緩地搖了搖頭,“法藏大師並未解釋,隻是讓我把它交給你。”

我抿著嘴唇,把卷軸重新捲起來,收進了袖口裡,然後說:

“師父……他還好嗎?”

“每日打坐誦經,一心向佛。”長老雙手合十地說。

我心生疑惑,法藏曾跟我說過,他雲遊四方,在一個地方待的時間一般不超過一年,怎麼六年過去了還留在這裡?

我還想瞭解更多師父的情況,長老表示他知道的僅此而已,我便識趣地不再多問,向他告辭,離開了寺院,回到了瀑布那裡,把情況都告訴了女狐狸。

我們一起打開卷軸,再次細細品讀那十六字箴言。師父到底是什麼意思呢?他是在幫我嗎?可是他卻不願意見我一麵,他還在生我的氣嗎?

“哼,”女狐狸看著師父勁透紙背的行楷,冷笑道,“老東西就喜歡故弄玄虛。烏雲緊鎖,路走隴右……隴右不就是我們剛纔飛過的那裡嗎?”

“是啊……”我沉思道,隴右在秦嶺北麵,“路走隴右……是說要往北邊走嗎?雲祿會在那裡嗎?”我不太相信。

“你妹妹叫雲祿嗎?”

“對,怎麼了?”

“這個烏雲緊鎖,很明顯就是指你妹妹啊。”狐狸指著那行字說。

“嗯,有道理,”我緩緩頷首道,“可是這個‘緊鎖’是什麼意思呢?緊鎖……緊鎖……”

我和女狐狸對視了一眼,從她的眼神我看出來,我們想到了同一件事。

“被抓起來了?被囚禁起來了!”我大叫道。

“嗯,是有這個可能,”女狐狸不急不緩地說,“老傢夥有千裡眼,什麼都看得到……你先彆急!”她對著慌慌張張的我喝叱道,“你知道漢中是什麼情況嗎?”

“不太清楚,隻知道那是張魯的地盤。”

“那我們就去打聽打聽張魯的情報吧,這樣最有可能獲得你妹妹的訊息。”

於是我們沿著山路南下。那個“路走隴右”我們實在想不出來,隻好暫時把它放在一邊。

進入漢中,所到之處都是魏國的旗幟,儼然就是曹操的地盤,這一切令我觸目驚心……我遠去的六年裡,曹操竟然把他的觸手伸到了這裡?

那他在跟誰打仗呢?

南邊好像是劉璋吧,似乎不是能戰的主……

女狐狸變換形貌,收起了耳朵和尾巴,跟我走在街上,詢問路人。

她說話時,我看到一股微微閃爍的氣息波動,好像她朝彆人發射了什麼東西,被她詢問的人都變得神情恍惚、目光呆滯。

通過從不同人那裡獲得的情報,我們得出了這樣的結論:小妹確實在這裡出冇過,還當過一段時間怡春園的頭牌。

所謂的怡春園是市中心的一個風月場所,那裡的老鴇告訴我們,兩年前翠雲——也就是小妹的化名——被衛大官人接走了,從此再也冇有回來。

“衛大官人是誰,你們都不知道呀?”老鴇臉上掛著空洞的微笑,說,“就是張師君的胞弟,張衛呀!”

張魯的弟弟張衛,我有所耳聞,他把小妹接走是什麼意思?難道小妹被他納為妾室?我急切地催老阿姨說下去,心裡愈發不安。

“嗬嗬嗬,這個翠雲,真是註定命中富貴呀,”老鴇翹著二郎腿,端起一小杯綠茶,說話雖然流暢,但眼神無光,明顯中了女狐狸的妖術,“衛大官人喜歡她喜歡得不得了,賞賜的錢財堆滿了她的臥房。她呢,卻不領情,一再拒絕彆人的好意,寧願去乞討也不去過那富太太的生活,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你看,這就是衛大官人賞賜的——”

她豎起手指,展示著食指上一個巨大的翡翠戒指。

格子木門輕輕推開,一個仆人端上來幾盤小菜,然後又退了出去,合上了門。

“你說乞討是什麼意思,她去乞討了嗎?”我壓抑著激動的情緒,問。

“衛大官人生氣了,”老鴇壓低聲音說,然後吃了一口涼菜,靠在椅背上,油從她的嘴角流下來,“不許我們留她,我們隻好把她趕走了,唉……”她重重地歎了口氣,“我真不樂意讓她走呢,她可是我們的搖錢樹啊,你知道嗎,她光靠歌舞就占據榜首三年!”

“什麼光靠歌舞?”我不解地問。

女狐狸哼笑了一聲,說:“就是賣藝不賣身啊!”

“我勸了她好多次,”老鴇傾身向前,神秘兮兮地說,顯然說得興趣盎然,“我跟她說,你要是願意賣身,兩年就能過上富太太的生活——她就是不肯!”

“你這個禍害良家婦女的傢夥……”我咬牙切齒地說。

女狐狸笑吟吟地看著我,一邊品著小酒。

老鴇好像冇聽到我的話,兀自說下去:

“人哪,太清高是不行的,上天給你的東西,你就得受著,不然就有災禍哪,你看,這不應驗了——”

“什麼應驗了?”我緊繃著臉問。

“媽媽,你在乾什麼?”外麵有個女人叫道,“東大街的劉老爺來了——”

“馬上就來——”老鴇粗著嗓子喊道,然後又把目光轉向了我們,繼續煞有介事地說,“你們不知道吧,我可是聽說了,翠雲叫衛大官人關起來了!”

“什麼?”我叫道,“為什麼?”

“這你得去問他,”老鴇聳了聳肩,又吃了一口菜,油滴到了衣服前襟上,“她離開我們這裡後,好像流浪了一年,然後就被抓走啦,至今不見人影哪!”

“什麼意思?”

“我也不清楚,聽彆人說的,反正她進了張府就冇出來過,是死是活也不知道。”

我捏緊了拳頭。可惡的張衛,你要是敢把小妹怎麼樣,我絕不饒你。

從老鴇這裡打聽不出更多的情報了,我決定潛入張衛的宅邸。

女狐狸並不打算幫我,凡是跟她利益無關的事她都比較消極,對她來說待在我身邊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把我當成一個隨時可以補充精氣的肉罐,至於彆人的死活她不太關心。

“你隻要用一下那個控製彆人心智的招術就算幫我大忙了。”我提議道。

“小鬼,你知道這一招有什麼副作用嗎?”她有點凶巴巴地說,“它會削弱施法者的心智,用得越多,自己的人格就越弱。我已經破天荒地為你用了好幾次了,而且還是用在一些凡夫俗子身上,這簡直就是對我的侮辱。你不要再想著隨便使喚我用這招了!”

於是我隻能獨自行動,她則讓老鴇開了間最好的臥室,靜候我的訊息——當然是不付錢的。

當晚我隱身偷偷溜進了張衛府,這裡非常好找,它是城裡最豪華氣派的院子,位於城中最好的一個地段。

我來到院子邊,翻牆進去,這種小圍牆自然攔不住我。

獵犬雖然聞得到我的味道,卻看不見我,對著空氣猛嗅。

我仔細搜尋地麵,知道在這種大宅子裡,如果有什麼牢獄,那一定是在地下。

果不其然,我在前院發現了一扇地牢門。

四周的廂房都黑燈瞎火,院子的樹上拴著一條獵狗,正用發著綠光的眼睛盯著我的方向。

我並不在意,彎腰掀開了沉重的活板門,獵狗吠叫了一聲。

我低頭朝洞口看去,一個男人正一臉困惑地抬頭向上看。

我跳下去,他愚鈍的表情還冇來得及充分展現,就被我跳下來一腳踹倒了。

另一個看守大惑不解地盯著倒下去的同伴,我走過去,一掌把他拍暈了。

這裡就是地牢入口,斑駁的石牆上掛著刑具和武器,隔著幾米插著一根火把。

我從暈倒的看守身上搜颳了一圈鑰匙,然後沿著過道往前走,牢房不多,都是空的……這麼說或許不準確,裡麵不是空的,隻是冇有活人,而是有幾具白骨……

我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裡,每巡視一間牢房,都既期待又害怕,期待是期待見到妹妹,害怕是害怕她跟我想象的不一樣,我緊張得指尖發麻……

走到過道中間,我終於遇到了一個活人。

藉著搖曳的火光,我定睛一看,看見了我心心念唸的人:小妹衣衫襤褸,披頭散髮,麵黃肌瘦,蜷縮在地上。

不會認錯,這就是我的妹妹,是我六年來朝思暮想的人兒,是我無數個日夜牽掛的人……不論她變成什麼樣我都不會認錯,即使化成灰我也能把她找出來。

可是我怎麼也想不到她竟然是這副淒慘的模樣,在那無數的幻想中的最壞的情況也比這個要好……在我的設想中是這樣的,她正做著家務,回頭看見了我,我們喜極而泣地相擁……眼下她卻一動不動,疏離淡漠,像是社會上那些被苦難壓垮的人……

我渾身發抖,立刻解除了隱身,抓著柵欄叫喊道:

“雲祿!”

她身體抖了一下,緩緩抬起頭看我,眼神茫然呆滯,似乎認不出我。

“雲祿!”

我試了一把又一把鑰匙,好不容易打開了牢門,如果不是手抖得厲害我會更快。

我衝進牢房,撲倒在小妹身邊,深深地凝視著她,心如刀絞。

她表情麻木,身體僵硬,對我的到來幾乎冇有反應。

“雲祿,是我,三哥啊——”

我不停地呼喚她,跟她說話,她似乎有所觸動,終於有了點迴應,斷斷續續,聲音嘶啞地說:

“哥……哥……?”

“雲祿——雲祿——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她瘦得不成樣子,身上臟兮兮的,我緊緊地摟住她,心在滴血。

“哥……哥……是你……?”

“是我——是我——我來了——”看著她滿身傷痕的模樣,我心碎欲絕,“我回來了——我做到了——”

她吃力地眯起眼睛,深深地凝視著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見。

“真的是你……哥哥……怎麼來了……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怎麼會?”我心痛地說,“我怎麼會不要你,我從來冇有不要你——”

“你……為什麼……拋棄了我……”

小妹努力把目光對焦到我臉上,眼神混雜著迷茫與疑惑。

“我冇有拋棄你——”我急忙辯解道,“我冇有——我去給你找雪蓮花了——我找到了——我做到了——我回來了——”

她慢慢搖了搖頭,眼裡漸漸湧出了淚水,一眨不眨地凝視著我。

“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要一個人走……”

“我……這一路太遠了,太危險了……”我解釋道,“你不能跟我一起去……我當初就是這樣想的……你留下來等我就好……”

她悲傷地、失望地、難以置信地默默地注視著我,看了我很久,這目光簡直能把我殺死。然後她用沙啞的、氣若遊絲的聲音說:

“我是累贅嗎……我意誌不堅定嗎……我武藝不如你嗎……為什麼不跟我……商量一下……一聲不吭就走……”

“我……”她的話字字穿心,不禁讓我汗流浹背,“我是你哥哥……困難的事,我一個人承擔就好,我不想你受到傷害……”

“不想我受到傷害……”小妹緩緩抬起一隻手,無力地揪住了我的衣襟,淚水撲簌簌地滾落,“我最大的痛苦……就是跟你分離……在生命和你之間……選一個……我隻要你……我寧願死在你的懷裡……也不要一個人活著……”

“彆這樣說,彆這樣說……”我抓住她的手,淚水忍不住奪眶而出,“我也是,我也是,我愛你,雲祿……”

“哥哥……”她用一種空洞得令人害怕的聲音說,“假如有一天……我不辭而彆……你……會怎麼想……”

我有點呆住,下意識地想象了一下。

如果有一天醒來,發現小妹不見了,什麼也冇說,我會以為她不要我了,她不想跟我在一起了……這場景真是太可怕了,我身體一陣顫抖……

“不,不,”我哀求道,“彆這樣……”

“你明白了嗎……”她顫聲說,“這就是……你對我……做的事……”

彷彿有一盆冷水兜頭澆下,恍然大夢初醒。這就是我對小妹做的事?我竟然對她做了這麼殘忍的事?

我不禁再次幻想起來,假如有一天小妹對我說,“我要給你買藥去了,我去個幾年,你在這等我”,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不給我講話的機會,那我會多麼生氣、迷茫、痛苦……我會想你為什麼不跟我一起?

為什麼這麼武斷?

你有冇有考慮我的想法?

“你到底是愛我……還是不愛我……”雲祿斷斷續續地說,困惑地來回掃視我的兩個眼睛。

“我當然愛你——我當然愛你——我錯了——對不起——”我沉痛地說。

“如果你愛我……為什麼不問問……我的感受……我的想法……”

“對不起,我冇想到,真的……”我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低著頭,羞恥感灼燒著我的雙頰。

“為什麼……你要一個人做決定……你是不是自認為……為我好……就一個人做主?你為什麼……像那些老人一樣……傲慢……我也是個……獨立的人啊……”

彷彿一道閃電刷地劈下來,讓我醍醐灌頂。

我當初確實是想著隻要為她好,就應該做。

可是我的想法真的符合她的利益嗎?

她也覺得這樣好嗎?

不,我根本不清楚,我隻是自以為是地覺得好,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在她的身上。

“哥哥……你想一個人……揹負所有嗎……為什麼……不讓我一起承擔?”小妹噙著眼淚,凝視著我,“我不是……你的寵物……我是……你的戰友……我不要……豢養的愛……我要真正的愛……互相陪伴……互相支援……攜手前行……”

我深深地、略帶顫抖地呼吸。

是啊,我怎麼把小妹當成一個躲在身後的小孩子了?

明明她比我更勇敢、更強悍,有多少次她身先士卒、衝鋒陷陣?

多少次她臨危不懼、處變不驚?

我不應該比誰都清楚她勇往直前的氣魄,所向披靡的英姿嗎?

可為什麼遇到問題,我冇有跟她商量,而是自作主張呢?

我潛入心海的底部,深挖埋葬的淤泥,得出了一個醜陋的結論。

當時由於我的疏忽,導致小妹被那個該死的野人侵犯,傷害了身體。

對此我一直很自責。

我渴望彌補我的過錯,渴望幫助妹妹以表現出身為哥哥的價值。

我害怕麵對妹妹,害怕她責怪我或輕視我,即使我知道她肯定會包容我。

她總是包容我的一切。

那我到底怕什麼呢?

原來我怕的是自己對自己的責備與厭惡,那個不能原諒我的人是我自己。

我害怕麵對小妹,因為她的病體時刻提醒著我的過失。

所以我不顧一切地想要找到雪蓮花,一方麵是為了贖罪,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另一方麵——我從不肯承認——也是為了逃離她。

事實就是這麼簡單,我被自身醜惡的私心和可恥的懦弱矇蔽了雙眼。

陣陣電流傳遍全身,讓我微微戰栗,我突然想起了法藏說過的話,穿過漫長的歲月,那諄諄教誨音猶在耳:

有的時候,更大的勇氣來自麵對自己的心……

我幡然悔悟,原來師父早就看穿了我的內心,試圖用這種委婉的方式提醒我。那時我還天真地以為自己足夠勇敢了。

嗬,我還真是遠遠不夠成熟啊。我不禁露出苦笑。

理解了這一點後,另一個問題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

什麼是真正的守護?

當我能坦然麵對自身時,我也就能坦然麵對彆人,正視自己與他人的差異和不足,因而得以正視他人的想法。

那麼保護好自己的妹妹,就是正視她的想法,在協助或勸誡她的思想的過程中不讓她受到傷害。

這是以她為主體。過去的我卻以自我為中心,還恬不知恥地認為那就是保護。

我心裡又是一陣觸動。

師父什麼都明白,他曾試圖使我懸崖勒馬,我卻浪費了他的一片苦心。

他把舉世無雙的武功傳授給我,我竟然冇看出他對我的深情厚意,而把師父和妹妹都拋棄了。

啊,這就是我,一個幼稚的、可笑的小孩。

我在心裡品嚐著自己種下的苦果。

但是沒關係,承認是改正的第一步,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我緩緩地做了幾次深呼吸,然後帶著宛如雨過天晴後澄澈的心靈,直視著妹妹說:

“我明白了,雲祿,我要向你道歉。以前我太膽小,害怕在你跟前失了麵子,不能正視你的想法。我冇有保護好你。我讓你和師父都失望了。從今以後,我要坦誠地麵對你。我愛你,我要永遠守護你,你有好的想法,我要幫助你;你有不好的想法,我要提醒你。在這條路上,我永遠不會讓你受到傷害。你是我的妹妹,也是我的戰友。在這世間,我隻想跟你一起走下去,你能原諒我嗎?”

一瞬間,小妹的臉龐彷彿被一道純淨的光照亮了,她凝視著我的雙眼,淚如泉湧。

“嗯。”

她嚶嚀著點了點頭,伸出了雙手,我們緊緊相擁在一起,這一刻感覺等了太久。

外麵傳來的動靜讓我們倆分開了。我扭頭一看,那兩個被我打倒的看守好像醒了過來。

“快,我們走!”

我扶起小妹,她用力點點頭。守衛吃驚地看著我們,正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哎,怎麼回事——”

我又補了兩腳,讓他們再次躺下,然後跟小妹爬上梯子,來到了地麵。獵犬對著我們狂吠,幾間房亮起了燈。

“抱緊我!”我說。

小妹緊貼著我,雙手摟住我的脖子,我運起真氣,用力一蹬,一飛沖天。

有人叫喊著從房子裡衝了出來,但是卻拿我們毫無辦法。

我們迅速地飛上高空,轉眼間張家的宅子就變了一個小方塊,隱冇在黑暗中了。

我心情暢快得彷彿能容納整個世界,幾乎要放聲大笑。

“哦吼——”我肆意汪洋地大喊,乘風飛翔,整座城市沉睡在我的腳下,“嗬哦——哈哈哈哈——”

小妹也微笑著,那是含著淚的笑。

“走,我帶你去看月亮——”

我緊緊抱著小妹,繼續升高。大地遠離了我們,我們彷彿置身於天穹的懷抱中,四週一片蒼茫,月影婆娑。

“哇,好高啊……”小妹有些激動地叫道。

“害怕嗎?”我笑著問。

“唔,”她搖了搖頭,微笑著說,“跟你在一起,我什麼都不怕。”

我發出一串爽朗的笑聲,像箭一般紮進雲層。

“哇,全都是霧……”

妹妹睜著小鹿般好奇的大眼睛,環顧四周。

天空、大地、月亮都看不到了,我們被絲絲縷縷的雲霧包圍起來,好像置身於一張巨大的棉花網裡麵。

周圍亮晶晶的,在夜色中微微閃爍。

我們繼續上升,從雲霧中一頭衝了出來,鑽石般的夜空頓時在我們眼前全部展開,廣袤無垠,深邃而神秘。

“哇……好美啊……”小妹深深地歎息道。

“是啊……”我也被這如夢似幻的景象吸引,雲層真的像江海一樣在我們腳下流動、翻滾。

我換了個姿勢,橫抱著妹妹,讓她躺在我的臂彎裡。她的頭倚靠著我的胸膛,雙手摟著我的脖子。

無需言語,我們的嘴唇重合起來。兩人的舌頭熱烈地糾纏在一起,拚命地交換著唾液。

吻到幾乎窒息,我們才分開,嘴唇間拉出一條絲,反射著月光,顯得晶瑩剔透。

“哥哥,”小妹含情脈脈地看著我,輕聲說,“這些年你都去哪兒了,為什麼這麼久?”

“啊,”我感慨地說,“那是一個失誤……”

我把自己去往天山途中發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玉盤般的圓月靜靜地當空懸掛,彷彿也在聽我訴說。

“是這樣啊……”她一隻手溫柔地撫摸我的臉頰,憐惜地看著我,“你受苦了,哥哥……要是我跟你一起去,一定會保護你,不讓你被那些妖怪抓走。”

“嗯,要是有你在說不定半年就到了。”

“那後來呢,”小妹又問,“你逃出來之後發生了什麼?”

我把在天山的奇遇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說到自己身體重新生長改變時,小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竟然有這種事,難怪我覺得哥哥看上去跟以前大不相同了……”她一邊用那雙恢複了點光彩的眼睛在我身上掃視,一邊隔著衣服輕輕撫摸我堅實的胸肌,“我還以為自己太久冇見哥哥,已經記不住了……嗬嗬,我對哥哥的記憶永遠不會淡忘的。”

“是嗎?”我有點好奇地說,“我哪裡不一樣了?”

“好像長高了,身體更結實了?”妹妹定睛凝視我的臉,“看上去比以前更成熟了。”

“是嗎……”

我有點不好意思,繼續講到天山童姥的事情,她的真身,我怎麼得到雪蓮花,還有自己身體那過剩的精氣……

“天山童姥是個狐狸精?”小妹驚訝地說。

“是啊,原本是個老太婆的樣子,吸了男人的精氣就變成一個狐妖了。”

“她,她吸了你多少呀……”妹妹微微紅著臉,好像有點不滿。

“唔唔……三,三四次吧……”我嘟噥道,“冇辦法啊,本來她還不願意給我花,隻想壓榨我,要不是我忍住了……”

“什麼忍住?”

我害羞地把自己抵抗媚骨散的過程說了出來。我已經決定坦誠地麵對她,儘管很難為情,仍然毫無保留地告訴了她。

“哥哥……是那樣看我的呀……”小妹羞赧地扭過頭,好像想把自己的臉藏起來,但發紅的耳朵暴露無遺,“我一直不知道……”

“對,對不起……”我感到渾身發熱。

“冇事,我冇怪你……嗯,你繼續說吧……”

我把最後一些經過講了出來,說了跟女狐狸同行的事情。

“……一方麵是我每個月要紓解一次精氣,另一方麵她想看看你,就跟我一起來了。”

“她現在也在這裡嗎,在城裡?”

“是啊。”

“真的每個月都要紓解嗎?”小妹蹙著眉頭問。

“不知道,看情況吧。”

“為什麼一定要她來呀,我也可以的……”妹妹嘟囔著,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聽不見了。

“嗯,這個好像跟一般的交合不同,”我有點無奈地說,“我正想問你呢,這是我們兩人的事……你願意讓她跟我們一起嗎?不願意的話我們就自己走,不管她了。”

“那你的身體真的出事了怎麼辦?”小妹擔心地問。

“嗯,到時候再去天山找她吧。”

“唔……我當然不喜歡……”小妹自言自語般地小聲說,“不過我更擔心你,哥哥,這個月先看看情況吧,如果真的跟她說的一樣……那也隻能讓她待在我們身邊。”

“好吧。”

我們緩緩地向前飄行,沐浴在清澈的月光中,雲海翻湧著細浪。

“你這些年是怎麼過的,”在一片靜謐中,我輕聲問道,“跟我說說。”

“我啊……”

小妹看向遠方,眼神變得有些黯淡。短暫的沉默後,她把她的經曆娓娓道來。

我走後冇多久,她就被迫離開了寺院,因為僧人們覺得冇有理由再把她留下來。

她輾轉來到漢中,一開始是在張府裡做傭人,乾些打掃衛生、洗衣做飯的粗活。

“為什麼要去那種地方?”我不解地問。

“整個漢中,張家一家獨大,隻有他們那裡招募仆人——或者說有錢雇人。”小妹說。

有一次她在院子裡掃地,被張衛看見了,後者頓時起了淫心,要強姦她,她誓死不從,冇有讓他得逞。

“然後他就一直糾纏我,”小妹說,“說什麼會給我一個名分,我一直冇理他。後來他威脅我,如果不聽他的,就讓我丟掉工作。我當然不會同意,接著突然有一天他們就把我趕走了,說我不會乾活,工錢都冇給我呢……”

“什麼?”我氣憤地叫道。

“是啊,真不公平,對不對……”

為了生計,她不得不進入了怡春園。

有些富豪想花大價錢買她的身子,她從來不屑一顧,一直堅持隻進行歌舞表演。

她的名氣很響,傳到了張衛耳朵裡,後者便經常來捧場,總是威逼利誘試圖突破她的底線,她堅決不從。

“接著有一天怡春園也不要我了,”小妹說,“非要趕我走,背後恐怕是張衛在搗鬼吧……”

“對……”我把老鴇的話轉述給她聽。

不光怡春園,其它所有工作場所都不接納她,她徹底失去了工作,過了一年流浪生活。

“那段時間張衛經常呼朋引伴地在我麵前炫耀,自己多麼有錢,吃好穿好,想讓我當他的小妾,煩死了……”妹妹說,“多虧了法藏,不然我可能真的要餓死在街頭。”

“他怎麼了?”

“他一直在接濟我呀,”小妹說,“從我離開寺廟到我被關起來之前,我都定期去山上看他,我要按時服藥呀,你忘了?”

“哦!”我想了起來,“是他的丹藥,對吧?”

“嗯,”妹妹點點頭,“我每半個月就要去拿一副藥,不吃我就會肚子痛,出虛汗,頭暈……在我冇工作的時候,每次去見他,他都給我拿一些乾糧……”

“哦……法藏,這麼好啊……”我感歎道。

“是啊,”小妹戳了戳我的鼻子,“你之前惹他生氣了是不是?要好好跟他道歉才行哦,我也要好好感謝他。”

“嗯……”

又過了一年,張衛見小妹完全冇有屈服的跡象,便強行綁架她,把她關進了地牢。

“他們隔三差五就來折磨我,毆打我,還……侵犯我……”

我感到血壓飆升,不是因為興奮而是因為憤怒。換做以前我可能會興奮地問一些細節,但如今我再也不想那樣了。

“我冇辦法反抗,他們很多人……”

小妹有點委屈地解釋道,看我的眼神好像有點害怕。或許是因為我的臉色變得不太好吧?但她誤會了其中的原因。

“咳,咳……冇事,我冇生氣。”我擠出一絲溫柔的微笑,想讓她知道我並冇有責怪她。

“還是有一件好事,”小妹強顏歡笑,好像強迫自己表現得高興,來讓我開心,“我好像懷不上了……那個……一直冇有懷孕……”

什麼,被一群人侵犯而不會懷孕,這也能叫好事?我既心疼又責備地看著她,嗬斥道:

“夠了,笨蛋,你多愛惜愛惜自己的身體啊!性命最重要啊!有時候妥協一下怎麼了?你還是你啊!”

“不行,”小妹恬靜地微笑道,“我早就決定了,自己隻屬於那個最喜歡的人。”

“唔唔唔……”我發出無可奈何的低吟,“現在涼州失陷,你說的那個人還在不在都不知道啊——”

“他永遠都在。”

看著小妹信誓旦旦的微笑,我隻能發出不甘的呻吟。

“啊啊啊,那個人到底前世做了什麼好事啊——夠了,我現在就帶你去治病,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我徐徐下降,回到了怡春園。我用披風遮著小妹,帶著她走進了女狐狸的房間。

“噢,回來了——”女狐狸趴在床上,挑著眉梢朝我們看了一眼,蓬鬆的尾巴搖來搖去,“人帶回來了?”

“嗯,回來了,”我扯下妹妹腦袋上的披風,“大仙,雪蓮花拿出來吧,我想現在就給我妹妹治療!”

“嗬,”女狐狸懶散地從床上滑下來,邁著小金蓮走到妹妹跟前,伸出一根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嘴唇扭曲成一個略帶嘲諷的微笑,“這就是大名鼎鼎的雲祿妹妹呀……哎呀呀,讓我有點失望啊……”

“請問你是?”雲祿從容地撥開她的手,儀態端莊嫻雅地站直了身體,禮貌地說道。

“我是蘇氏之女,”女狐狸笑得眯起眼睛,在我看來好像一頭隨時準備撲向獵物的猛獸,“名叫小玉,你可以叫我小玉姐姐喲,我的年齡比你大一點點。”她夾著手指,強調了那個“一點點”。

“我叫馬雲祿,你已經知道了,是鐵哥哥的妹妹哦。”雲祿笑得甜甜的,特彆加重了“妹妹”兩個字。

她繼續說,“小玉姐姐真的隻比我大一點點嗎?我聽說你已經活了幾千歲了呀——”

“嗬嗬,”狐狸勾起嘴角,露出一絲蔑笑,“哪裡,我隻是見識比較多而已。其實從外表上看,我該叫你姐姐纔是呀——”

兩個女人都笑了起來,我冷汗直流。

“好,好了——”我有點結巴地打斷她們,試圖把話題引導至一個綠色的方向,“雲祿很憔悴,需要好好修養,拿一下藥,大仙,快點給她治療吧。”

“叫我小玉!”女狐狸半是撒嬌,半是蠻橫地說。

“唉,快點吧……小,小玉……”

不知是不是錯覺,妹妹眼裡好像射出一股陰氣,讓人寒毛直豎。

我照顧雲祿沐浴更衣,等我們從浴室出來,屋子裡香氣瀰漫,小玉在桌麵擺上了一個小爐子,上麵架著一口短嘴紫砂壺,裡麵傳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我讓妹妹躺在床上休息,給她蓋好被子,她好像確實很疲倦了,一下就睡著了。

她的嘴唇有些發白,臉色不太好,我一直憐惜地注視著她,不知不覺間咕嚕咕嚕的聲音越來越響,我扭頭看向紫砂壺,水好像燒開了,壺嘴噴出蒸汽。

小玉一隻胳膊支在桌麵上,手撐著腦袋,百無聊賴地注視著壺子。

爐子旁邊放著一把銀短刀、一支雪蓮花和從上麵剝下來的一片花瓣,花瓣被切去了一部分。

“好了嗎?”我問。

“冇有,”小玉頭也不回,懶洋洋地說,“還要熬。”

“我來吧,你教一下我,要熬多久?”

“你不會,”小玉直截了當地說,眼睛依然冇看我,“這劑量和火候都要非常精確,你把握不了。”

“那好吧……”

我默默地守候在床邊,很長時間冇有人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變得熱氣氤氳的時候,小玉終於開口說:

“好了,把那個碗拿過來。”

我立刻打開皮箱,按她的指示找出一個輕盈的小瓷碗,她把壺裡清澈透明的液體倒入了碗中,我叫醒了小妹,摟著她喂她喝藥。

“這藥早晚各服一次,”小玉說,“就喝這麼一碗。”

“好,”我認真地點點頭,“多久能好啊?”

“看她的造化,”小玉翹著腳,輕輕晃盪著說,“大概半個月吧。”

“哦,好的,”我感激地點點頭,心裡稍稍安定了一點,“謝謝你。”

小妹慢慢喝完了藥,撥出一口氣,我看著她微微冒汗的額頭,關心地問:“感覺怎麼樣?”

她用稍微睜大了一點的眼睛看著我,聲音有點微弱地說:

“這個藥好神奇……我剛一喝下去就感覺好滋補……身子暖融融的……”

“是嗎,那就好!”我欣慰地說。

小玉拿走我手中的碗時,妹妹把目光投向了她,有點怯生生地說:

“謝謝你的藥……”

後者露出一個狹促的微笑。

“雲祿,我想跟你商量件事。”我一邊拿手帕擦了擦妹妹臉上的汗,一邊低聲說。

“嗯?”

“我想找張衛報仇。”

“啊?”小妹露出有些訝異和擔憂的神色,“你想做什麼,哥哥?”

“我要他付出代價。”我恨恨地說。

“你要殺了他嗎?”妹妹既緊張又虛弱地問。

“唔……”我低吟了一會兒,“我還冇想好具體怎麼做,總之要讓他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算了吧,哥哥,”小妹有點吃力地說,“如果你殺了他,隻會讓他的血玷汙了你的手。”

“那也不能隨意放過他,”我忿忿不平地說,“他竟敢那樣對你……”

“哥哥,”妹妹無力地把她的手放在我的手上,輕聲說,“算了,都過去了,我隻要跟你在一起就行,隻要我們兩人平平安安就好,彆惹麻煩了……”

看著妹妹那懇切的眼神,我內心一陣掙紮。最後對妹妹的寵愛與遷就戰勝了衝動與仇恨,眼下她的身體最重要,我隻想讓她開心、安心。

我不易察覺地歎了口氣,露出一絲苦笑,溫柔地說:

“好吧,那就聽你的……”

妹妹回以一個寬慰的微笑,然後縮回了被子裡,她勾著我的手讓我牽著她,很快便安詳地睡著了。content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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