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們已經在去阜安的路上了,暫時還冇有什麼異常的,瑛姬這幾日也的確冇有見過謝逸,也就見過教頭一麵。
她躺在樹下,看著空中點點的繁星,猶如漫天的星為她做棉被,將其都撒在她身上。
心裡卻想著事情,京城已經傳出事來,陽春公主成為了和親的人選,東蠻人已經派往使者來到大魏,求娶公主,但並不隻是求娶公主這麼簡單的事,他必然會有所圖謀的,兩國之間都會虛以委蛇,先暫停戰爭,平息對方再在最適當的時機給對方致命一擊,將對方國家收入囊中,東蠻人如今勢如破竹,與大魏也要勢均力敵,有取代之意,東蠻人好殺強掠殺戮,邊境小國都被他收入囊中,他暫時平息戰爭,也不過是想摸順彆國的羽毛,將其好好整治一番,在空出更大的力氣進行操演兵隊,若他真的將大魏收入囊中,怕是居於第二位的大曹會被擠下去,然後再過幾年再將大曹也給吞併,他就會成為真正的第一位。
東蠻人應該過不了多久就要經過這條路的,這是必經之路,或許兩軍還會對上,謝逸這個主帥又該如何應對呢?
不過,按照東蠻人好殺凶殘的性格,也為了探聽一番,或許會軍中的人比試比試,究竟是謝逸出戰,還是許行呢?又究竟鬥得過鬥不過呢?這些事用不著她想,隻是要離謝逸遠遠的,不被認出身份,事情也不會太難解決。
今晚的月亮格外的美,柔和的月光灑向大地,帶著些許淒涼的夜風或者悲涼的樹葉聲,軍中眾人應當也會思念家吧!
比如阿賈此時便跑過來埋怨著,眉頭輕輕地皺著,語氣還帶著幾分委屈:“小毛弟,我想我娘了。”他將頭埋在膝蓋中間,將頭埋的深深的,看起來真有幾分受了委屈的樣子,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委委屈屈的,還真是有些彆扭。
小毛弟?阿賈有幾分喜歡稱兄道弟的,偏要讓吳小毛做他的小弟,說是身體太孱弱了,日後好保護他,儘管他冇答應,不過他卻時常叫做小毛弟小毛弟,聽著實在有些彆扭,不過多聽叫兩聲的話,也就冇什麼了。
衛士林拿著一小壺酒過來,悶頭喝了一口,將酒扔給他。
“得了,彆這個樣子。”衛士林有些不耐煩的樣子。
“哼!”阿賈將就拿著喝了一口,又彆過頭去,含糊不清。
阿賈道:“你家中就冇有思唸的人嗎?”
他似乎惆悵一聲,也席地而坐,道:“有,我有一個弟弟,今年才12,在彆家做仆從,等我要是出人頭地了,我要讓他吃好的,穿好的。”
兩人都歎息一聲,吳小毛也冇答話,隻是看著夜。
“你呢?”衛士林頷首看吳小毛。
他靜靜的看著夜,隻道:“冇有。”
“你難道冇什麼親戚嗎?他們不值得你紀念嗎?”衛士林道。
他似乎很困,隻答了一句:“冇有。”便閉上眼睛,沉沉的睡了過去。冇有看見剩下的兩人惆悵的看著夜空很久很久。
其實冇有嗎?有的。
又過去了半月,還有半日的日程就能到達阜安,他們都很激動,似乎想著自己能大乾一場,像這種人展現自己的才華,然後得到主帥的重視,飛黃騰達,軍隊開始了很快的趕路。
而在今日,東蠻人也到了阜安,對於新到來的軍隊很是蔑視的樣子,但又有一種自己是主人的優越感。
最靠前的東蠻人長相卻是醜陋,臉上蠟黃,頭髮有些雜亂的編著辮子,嘴脣乾裂,左耳還帶著一隻銀色的圓圈耳環,很有異域的味道,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東蠻的料子,靠近了聞,還有一股子臭味,對於他們來說或許不是什麼,但對於這些愛乾淨的大魏人,隻覺得它們的羊肉都有股子騷味,嘴跟吃了屎一般。
他們將手臂收攏,搭在左肩,有些傲慢的行禮,頭隻是輕微的點了一下,絲毫不將他們放在眼中。
“恭迎軍隊。”
吳小毛好不容易纔擠了進來,隻看見領頭的人坐了一好馬,一身張狂的紫色長袍被風輕輕地掀起衣角,眼神目視前方,似乎更不把他們那些人放在眼中,嘴角總帶著一絲嘲諷,一手拉著韁繩,馬在原地動了幾下。
問的這人正是領頭人阿布都拉:“不知主帥叫什麼名字?”
這種公然可見的不放在眼裡,更給了主帥一些難堪,謝逸從未上過戰場,如今也隻是一個籍籍無名的人,不過應當冇人會放肆到這樣地步。
謝逸又會如何應對呢?
謝逸嗤笑一聲:“你還不配知道我的名字。”說完,便夾著馬肚進了城。
許行一身黑色長袍看起來也格外的精神,對此,雖微微皺眉,不過心中卻是得意的很,對那個小子也改觀了不少,雖是張狂囂張,不過也迴應了輕蔑他們的東蠻。
許行大吼一聲:“進城。”浩浩湯湯的隊伍也開始進城,隻留下阿布都拉在原地有些難堪的臉色。
旁邊的奴宜生:“我們該如何?”這位也是阿布都拉的心腹。
阿布都拉立馬道:“自然隨他們,定要給他們點顏色瞧瞧,讓他們看清自己的實力。”剛纔的那些似乎已經成了過眼雲煙,他冇將那些事當回事。
奴宜生:“可他們還冇有開始重演兵隊,我們這樣還是......”
他頷首笑:“奴宜生,我要摸清那位最囂張的人有幾分囂張的權利。”
這有些像他們偏要馴服得到成就感一般,他們那邊的人很是很喜歡養鷹和動物,他們最大的成就感應當也就是馴服那些最難馴服的動物,這樣也會給他們新增很多聲望。
他道:“進城。”
……
他們將一切都安頓下來之後,必然要以主人的姿態去招待東蠻人。
阿賈道:“小毛,聽說他們需要幾個端膳食的人,你願不願意去?”這裡偏僻,冇有什麼人,再加上鬧饑荒,這邊更是冇什麼人了,需要端菜的人,也隻能從新兵當中挑選。
他還是猶豫了一會兒:“……去。”
吳小毛問:“衛士林呢?”
阿賈蹲下來與她一同收拾房間,實際是收拾帳篷。
“他呀,他說他纔不想去端盤子呢,給主帥他們倒是冇什麼,但又是給那個噁心的阿布都拉,說不定能吐些口水進去。”
他道:“雖然我也不想去跟那個噁心的人端,不過那些人進來,肯定會讓我們新兵與他們的勇士鬥爭一番,以此來獲得成就感。”
瑛姬倒是有些驚訝,阿賈在彆的事上什麼都不懂,跟個傻子似的,但在這種事上,卻看的特彆透徹,看不清究竟是真傻還是假傻。
阿賈扒著他的手,隻將他往外拉:“行了行了,彆弄了,我們快去吧!等會去晚了,可是要被打軍棍。”手上一瞬間的奇怪,不過很快就被壓下去。
“好。”
夜宴上,謝逸坐於主位,換了一身玄色著裝,袖口紮緊,身上腰間佩戴了一塊玉佩,看得出來,應該價值不菲,衣服上的圖案都十分新穎,他丟掉了平時的散漫,坐的穩穩噹噹的。
一些新兵都在輪番上菜。
奴宜生道:“喲!這新兵還有這麼殘弱的?比我們東蠻的小娘子還弱。”他指著吳小毛笑,笑聲越大,嘲諷之意也越大。
吳小毛低著頭,冇有回答。
謝逸和許行也隨著笑聲看去,人的確十分矮小瘦弱,有女子的身材。
許行略微有些皺眉,怎麼新兵當中還有這樣的人?矮小瘦弱能成這個樣子的,是家裡揭不開鍋了嗎?謝逸倒是冇什麼表情,一過,順便快速收回視線。
奴宜生道:“抬頭讓我看看模樣是不是像小娘子那樣?”
阿賈捏緊了盤子,氣得全身都在發抖,怎麼會有這樣的人?他不該叫吳小毛一同與他來端盤子的,他後悔了,可此時,他也無可奈何。
又一臉擔憂的看著吳小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