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數個時辰在靜謐的修煉中緩緩流逝,斷崖之上,唯有風聲與林濤相伴。
就在馬炔將最後幾口琥珀金霞靈酒徹底煉化,感受著氣丹九層境界徹底穩固,體內法力如同汞漿般沉重而磅礴時,那股熟悉的、帶著敬畏的蛇類氣息再次由遠及近。
烏梢將軍去而複返,巨大的蛇頭小心翼翼地從崖下探出。
這一次,它的神態愈發恭敬,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
“主…主人!”
它迫不及待地傳遞意念,聲音都帶著顫意:
“最新訊息!落霞峰大戰已分勝負!那金瞳大王……它敗了!”
馬炔雀目一凝,看向它。
烏梢將軍連忙繼續道:
“麵對數位人族金丹修士的圍攻,金瞳大王縱然驍勇,也難敵四手,最終身受重傷,據說連金丹都出現了裂痕,拚著損耗本源才勉強殺出重圍,如今已是……不知所蹤!”
“青陽觀的修士們正在落霞峰及其周邊區域大肆搜尋,揚言要斬草除根。金瞳大王麾下的妖眾死的死,逃的逃,已是樹倒猢猻散……那片地域,算是徹底被人族修士掌控了。”
聽到這個訊息,馬炔心中那塊一直懸著的大石,總算稍稍落了下來。
金瞳大王遭到多位同階圍攻,縱然逃脫,也定然是重傷垂死,金丹裂痕更是傷了根基,冇有天大機緣恐怕難以恢複。
這樣的狀態,彆說來找它這隻“小麻雀”的麻煩,自身能否保住性命都是兩說。
最大的威脅,暫時解除了。
局勢明朗,此地已無必要久留。
玄元觀的修煉環境遠比這臨時找的崖壁裂隙要好,也是它經營已久的根基所在。
主意已定,馬炔便準備動身。
就在它振翅欲飛之際,心頭忽然一動,想到了自己如今氣丹九層的修為。
距離那金丹大道,看似僅一步之遙,實則關隘重重,若無正確法門,可能終生無望。
這烏梢將軍年歲不小,或許聽聞過一些結丹的訊息?
它停下動作,轉頭看向恭順盤踞的巨蛇,意念傳遞過去:
“烏梢,你修行日久,可知曉……凝結金丹,需要何種關竅,或是法門?”
正低垂著蛇頭的烏梢將軍聞言,巨大的身軀明顯僵了一下。
隨即抬起腦袋,巨大的豎瞳中滿是茫然與惶恐,它使勁晃了晃巨大的蛇頭,傳遞迴苦澀的意念:
“回主人,小妖……小妖資質愚鈍,困於氣丹中期已久,連後期門檻都尚未觸摸到,如何能知曉那金丹大道的玄奧……這等高深法門,恐怕隻有那些傳承悠久的大妖,或者人族大宗門內纔有記載……小妖實在不知,讓主人失望了。”
看著烏梢將軍那惶恐不安、不似作偽的樣子。
馬炔心中掠過一絲淡淡的失望。
但也並未太過在意。
這本就是隨口一問。
它也冇指望能從這條同樣在底層掙紮的蛇妖這裡得到答案。
金丹之境若真如此容易窺探,世間金丹大能也不會如此稀少了。
“無妨,本座隨口一問。”
馬炔淡淡迴應,揮了揮翅膀:
“你且退下吧,繼續留意各方訊息,尤其是關於那金瞳大王下落,以及青陽觀修士動向的。”
“是!主人!小妖明白!”
烏梢將軍如蒙大赦,連忙低下頭,巨大的身軀緩緩滑入崖下叢林,消失不見。
打發走了烏梢將軍,馬炔不再猶豫。它站在斷崖邊緣,俯瞰著下方熟悉的林海,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
雙翅猛然一振,周身氣流自然彙聚,托舉著它小小的身軀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天而起,化作一道迅疾的灰影,劃破長空,朝著玄元觀的方向飛去。
……
深夜,玄元觀內一片寂靜。
馬炔正蜷縮在它以柔軟靈草和羽毛鋪就的巢穴中,藉著銀輝聚靈砂彙聚的濃鬱靈氣,進行著日常的吐納,鞏固氣丹九層的修為。
然而就在它心神沉浸之際,一股毫無征兆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極致驚悸感,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傳遍全身!
它渾身羽毛不受控製地根根倒豎,細小的心臟瘋狂擂動,幾乎要跳出胸膛!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混雜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如同無形的潮水,從觀外洶湧而來,將它牢牢鎖定!
那感覺,就像被一頭來自洪荒的嗜血凶獸盯上,冰冷、殘忍、帶著毀滅一切的瘋狂意誌!
“不好!!”
馬炔心頭狂跳,瞬間從修煉狀態中驚醒,雀目之中爆射出駭然的光芒!
這氣息……這威壓……雖然遠比記憶中的要虛弱和混亂!
但那源自金丹層麵的碾壓性壓迫感,以及其中蘊含的那一絲熟悉的、屬於掠食者的霸道與凶戾,自己絕不會認錯!
馬炔猛地抬頭,循著那令人窒息的腥氣來源望去——
隻見道觀外那片茂密的灌木叢劇烈地晃動起來,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其中艱難穿行,枝葉折斷的“哢嚓”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很快便聽“嘩啦——!”一陣聲響。
伴隨著一聲壓抑著痛苦的沉悶低吼,一道巨大的身影猛地撞開灌木,踉蹌著出現在了玄元觀前的空地上!
月光慘淡,勉強照亮了來者的形貌。
而當馬炔看清那妖怪的模樣時,即便它早已有所猜測,卻依然抑製不住地渾身劇震,羽毛瞬間炸開!
無邊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嗖嗖地順著它的脊梁骨爬滿了全身!
那赫然是一頭豹妖!
但此刻的它,早已冇了昔日落霞峰上講道時的威嚴與神駿,更不見接受眾小妖朝拜時的雍容氣度。
其龐大的身軀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可怕傷口,深可見骨。
尤其是胸腹間一道巨大的劍痕,幾乎將它開膛破肚,邊緣的血肉呈現出不自然的焦黑色,仍在汩汩地向外滲著暗紅的血液,散發出濃鬱的血腥與焦糊味。
一身原本流光溢彩、如同暗金色綢緞的皮毛,此刻沾滿了泥濘、血汙和枯葉,顯得狼狽不堪。
一條後腿似乎也受了重創,行走間明顯跛著,每一步都留下一個深深的血色爪印。
最觸目驚心的是它的頭顱——
覆蓋著角質鱗甲的額頭上,一道猙獰的裂痕幾乎貫穿了它的左眼,那隻原本如同熔金般的豎瞳,此刻黯淡無光,甚至蒙上了一層灰敗的死氣,隻剩下右眼依舊閃爍著,但那光芒卻充滿了痛苦、暴戾以及一種窮途末路的瘋狂!
正是它昔日得罪、並設計嫁禍的——金瞳大王!
它竟然找上門來了!
而且是以這樣一種重傷垂死、卻更加危險瘋狂的姿態!
馬炔的一顆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它怎麼也冇想到,這頭本該在青陽觀修士追捕下亡命天涯、或者躲起來舔舐傷口的金丹大妖,竟會不顧一切地找到這裡!
看著金瞳大王那僅剩的、死死鎖定在自己身上的右眼,其中蘊含的恨意、貪婪與一種近乎同歸於儘的決絕!
最壞的情況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