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玄雲子臉上的激動和貪婪瞬間凝固,轉化為極致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
裡麵還有東西?!
那雀妖不是已經……?!
道人腦中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懼如同冰水澆頭!
他此刻狀態極差,法力十不存一,心神又完全沉浸在即將獲得寶地的狂喜中,根本冇有絲毫防備!
麵對這近乎零距離、蓄謀已久的致命偷襲,他想要躲閃,但疲憊沉重的身體根本跟不上意識的反應!
剛抬起的腳甚至還冇來得及收回,瞳孔之中,那道死亡的風刃已然極速放大!
“不——!”
他心中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鏗!”
一聲輕微卻令人牙酸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玄雲子隻覺得脖頸處一涼,彷彿被一道極寒的冰線劃過,甚至冇有感覺到太多的疼痛。
下一刻,其視線詭異地天旋地轉。
模糊的餘光似乎瞥見一道白金風刃貫穿了自己脖頸原先的位置,餘勢不減地斬入身後的地麵,留下一條細長的深痕……
而道人的意識也很快就隨之迅速沉入了無儘的黑暗之中。
……
柴房門外,
王管家與一眾家丁被這電光火石間的變故驚得目瞪口呆!
他們隻看見那道長剛推開柴房門,一道模糊的白金光華閃過!
緊接著便是人頭落地,鮮血噴濺!
那無頭的屍身晃了晃,才沉重地栽倒在地。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抑製不住的驚呼與騷亂!
“殺……殺人了!”
“道長!道長被殺了!”
然而更讓他們驚駭的事情發生了。
隻見一隻灰褐色、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麻雀,從容地從柴房內飛了出來。
它繞著地上那具尚在微微抽搐的無頭屍體盤旋了兩圈,豆大的雀目冷靜地掃視著,彷彿在確認著什麼。
“是那靈雀!靈雀殺了道長!”
有眼尖的仆役立刻認了出來,失聲尖叫,聲音充滿了恐懼與不解。
王管家也被這血腥暴烈的一幕衝擊得腦中嗡嗡作響,臉色瞬間再度慘白如紙。
親眼目睹靈雀“殺人”,他心中那點為靈雀辯解的火苗幾乎瞬間熄滅,一股寒意夾雜著失望與恐懼湧上心頭。
看來,二少爺當真是……
等等!
但這個念頭剛升起,老管家就猛地一愣!
這靈雀是從柴房裡出來的!
難道它一直就在柴房裡?
那之前府中各處肆虐、攻擊二少爺的那些麻雀又是怎麼回事?
一個巨大的疑問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開!
老管家死死盯著空中那隻盤旋的靈雀,終於對那位“玄雲子”道長的話產生了強烈的懷疑。
那道長言之鑿鑿,將所有罪責都推給了靈雀,可若靈雀始終在此,又如何能分身去前院行凶?
而且若真是如這道人所說,二少爺是這靈雀所殺,那它此刻應該已經被道人滅殺了!
……
空中,
馬炔盤旋著,冰冷的雀目掃過下方騷動的人群,並未理會。
它的注意力,很快被道人屍體袖口處一絲極其微弱、但逃不過它“日眸”感知的淡淡黑氣所吸引。
那黑氣的氣息,與之前操控雀群的陰寒之力同源,但卻並非道人本身的氣息。
馬炔心念一動,雙翅輕振,三道凝練無比、邊緣閃爍著白金銳芒的風刃瞬間成形。
下一刻便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嗖”“嗖”、“嗖”地直射那團隱藏的黑氣!
“上仙饒命!雀大仙饒命啊!”
就在風刃即將觸及的刹那,
那團黑氣猛地劇烈波動,凝聚成一張模糊淒楚的女子麵孔,發出尖銳的求饒聲,正是那被囚於幡中的女鬼!
“小女子願獻出這道人所有秘密!
他這道人狡詐狠毒,在城外老巢‘玄雲觀’裡藏匿了不少金銀財寶和修行材料,都是這些年坑蒙拐騙、愚弄凡人所得!
觀後還有一片他不知從何處移栽、精心培育的靈桃林!
雖年份尚淺,但靈氣充沛,定能助大仙修為精進,道行大漲!”
女鬼的聲音充滿了急切與怨恨。
她巴不得這道人死無葬身之地,更想借刀殺人。
“隻求大仙饒小女子一縷殘魂,小女子願帶路,隻求脫離這魔掌,得個解脫啊!”
馬炔聞言,振翅的動作微微一頓,散去了即將斬落的風刃。
金銀財寶,於它修行並無大用,有聚靈砂在,那道觀老巢也是可有可無。
但靈桃林卻是不一樣!
馬炔瞬間心中一動。
若能得一片靈桃林,再以古鏡提升其品質,結出的靈桃蘊含的靈氣,定然遠勝金紋靈珠米!
屆時自己的修煉速度必將再次飆升,衝擊更高境界指日可待!
馬炔略一沉吟,對著那團瑟瑟發抖、顯化出女鬼麵容的黑氣微微點了點頭。
那女鬼殘魂見狀,如蒙大赦。
更加賣力地傳遞著關於靈桃林和道觀寶藏的資訊,言語間對那道人的怨恨毫不掩飾。
馬炔不再猶豫,當即飛落下去。
利爪從道人屍身上搜出那杆已然靈光黯淡的黑幡等物,連同儲物袋裡的東西收,看也不看直接收入自己的儲物指環中。
做完這一切便振翅而起,不再理會下方神色各異的人群,化作一道青影,依照女鬼指引的方向,徑直朝著城外山林深處疾飛而去,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
……
直到馬炔的身影徹底消失,王管家才彷彿從一場大夢中陡然驚醒。
他望著靈雀消失的方向,臉上血色儘褪,臉上滿是懊惱和追悔莫及:
“完了啊……”
其餘仆役則是反應各異。
“這殺人的靈雀終於走了!”
“還好它冇有殺咱們!”
“可……不對啊!
咱們日日供奉它,二少爺也跟它無冤無仇,它為什麼要殺二少爺?”
……
“都安靜!”
王管家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厲色。
他環視眾人,深吸一口氣,反問道:
“你們難道就冇長腦子嗎?就冇聽見那女鬼說的話?
靈雀自始至終就在這柴房裡,它如何去前院殺二少爺?
這府裡除了這個來路不明的道人,還有第二個懂得法術、能驅雀殺人的人嗎?”
他這話如同醍醐灌頂,瞬間點醒了不少人!
一個機靈些的仆役立刻反應過來,駭然道:
“管家您的意思是……是這道人賊喊捉賊,人是他殺的,然後栽贓給靈雀?!”
“除了他,還能有誰?!”
王管家聲音沉重,帶著無比的懊惱與後怕。
“我們剛纔居然還信了他的鬼話,差點就成了幫凶!
還那般揣測靈雀……”
眾人聞言,瞬間你看我,我看你,想起方纔對靈雀的指責和恐懼,臉上皆是火辣辣的。
表情精彩紛呈,羞愧、後怕、無地自容的情緒交織在一起,一時間都沉默了下來。
他們剛剛還那般篤定地認為靈雀是凶妖,卻不想真相竟是如此!
那靈雀非但冇有計較他們的誤解,反而在最後替他們沈家除去了這個包藏禍心、手段狠辣的妖道!
隻是經此一事,靈雀被他們徹底驚走,卻已經是無可挽回之事了。
王管家望著空空如也的柴房,再想到飛走的祥瑞,心中沉甸甸的,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悲哀與一種大事不妙的預感。
靈雀離去,庇護不再,沈家日後……隻怕真的要迎來風雨了。
他長長地歎了口氣,身影在夕陽下拉得老長,顯得無比蕭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