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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的辯解在滿目瘡痍的現實麵前顯得蒼白無力。
有仆人不服氣地小聲嘀咕:
“瑞獸?瑞獸怎麼會驅使雀群傷人?
今日府裡也冇什麼特彆,不過是二少爺他……”
“二少爺!”
王管家猛地一愣,如同被一道閃電劈中,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冷汗涔涔而下!
他這纔想起,混亂之初,二少爺和那位新來的趙管事正是在主屋之中!
“不好!二少爺!”
他失聲大叫,再也顧不得其他,帶著一眾同樣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的仆人,連滾爬爬地衝向主屋。
……
“砰!”
房門被猛地推開。
映入眼簾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僵在原地!
屋內一片狼藉,桌椅翻倒,瓷器、字畫的碎片與木屑混雜一地!
更觸目驚心的是,地上躺著兩具屍體——
正是沈文博和那趙安!
他們身上皆有被啄咬、抓撓的傷痕,麵色青黑,死狀淒慘,屍體被啄的血肉模糊。
甚至當場有仆人忍受不住,立刻大肆嘔起來……
周圍還散落著無數麻雀的屍體,羽毛與血跡混作一團。
而在這些殘骸之中,竟還有一些破碎的、看起來非同尋常的物品——
斷裂的桃木劍、碎裂的銅鈴、以及一些刻畫著符文的金屬碎片,分明是法器殘骸!
就在眾人被這駭人景象驚得魂飛魄散之際,一個聲音幽幽響起:
“無量天尊……”
隻見房間角落,一個身著玄色道袍、麵容枯槁、氣息有些萎靡的道人,彷彿聽到眾人進來,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臉上帶著疲憊與悲憫之色,彷彿剛剛經曆了一場惡戰。
王管家等人這才發現屋內還有一人,看其打扮,像是修行之人。
那道人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沙啞地開口道:
“貧道玄雲子,在山中巡遊修行。方纔忽見此地妖氣沖天,心知有變,急忙趕來。不料……還是來遲一步。”
他痛惜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兩具屍體。
“貧道趕到時,正見那雀妖驅使妖雀行凶,已將這二位……唉!
貧道奮力與之相鬥,終將那肆虐的妖雀儘數斬殺,可惜……未能救下這兩位施主。”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
“果然!果然是那雀妖!”
有仆人當即失聲叫道,臉上充滿了恐懼與一種“果然如此”的憤慨。
“我就說!人妖殊途!它怎會那般好心庇護我們!原來包藏禍心!”
“自古老話就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啊!”
另一人也跟著喊道,看向後院柴房的方向充滿了恐懼與敵意。
……
王管家聞言,臉色更是白得嚇人,身體猛地晃了晃,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嘴唇哆嗦著,想要反駁,可眼前這煉獄般的景象,滿地的“妖雀”屍體,以及這位“恰好”路過、出手“除妖”的道長……
一切證據似乎都指向了那個他不願相信的結論。
道長的話還能有假嗎?
這滿屋子的妖雀,除了是被這位路過的道長斬殺,還有誰能做到?
若不是道長及時出現,隻怕整個彆院都要被血洗,連他自己也難逃一死……
想到這裡,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頂門。
玄雲子道人將眾人反應儘收眼底。
尤其是王管家那瞬間垮下去的精神氣,他嘴角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詭異笑容。
哼。
凡人愚昧,對修行之人的仙家,有著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隻要稍加引導,他們便會自行補全所有“合理”的解釋,將矛頭指向他們恐懼又無法理解的存在!
縱然此時的情形再明顯不過,可又有誰會懷疑,一個“恰好”路過、“仗義”除妖的“高人”呢?
道人心中冷笑。
麵上卻露出一副損耗過大、勉強支撐的模樣,緩緩起身,拂了拂道袍上的灰塵,對失魂落魄的王管家道:
“這位管家,妖雀雖除,但那雀妖本體或許尚在巢穴,恐留後患。
為保此宅徹底安寧,還請帶貧道前往那妖物巢穴,待貧道將其徹底解決,以絕後患,也算……告慰逝者在天之靈。”
王管家心神俱震,渾渾噩噩。
情感上他依舊不願相信那隻曾救過他們的靈雀會是凶妖,但理智和眼前鐵一般的事實,卻由不得他不信。
這些麻雀確實是受操控的,而府中除了那靈雀,還有誰能是“雀妖”?
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死灰般的絕望與認命。
王管家聲音乾澀地應道:“……是!道長請隨我來。”
說完老者步履蹣跚地轉身,朝著後院柴房的方向走去。
玄雲子道人看著他的背影,眼中貪婪與得意之色一閃而逝。
隨即深吸一口氣,壓下因法力消耗過度而翻湧的氣血,抬步穩穩地跟了上去。
通往柴房的小徑的源頭,日後可就是自己的了,將會成為通往自己大道希望的坦途!
……
王管家引著玄衣道人玄雲子,以及一群心有餘悸、遠遠跟著的仆役,來到了後院那處偏僻的柴房前。
甫一靠近這片區域,玄雲子便感覺周身毛孔都彷彿舒張開來!
此地的靈氣濃鬱程度,遠超他之前在外圍感知到的!
那精純而盎然的生機靈機,幾乎化作了實質的薄霧,絲絲縷縷地從柴房的縫隙中逸散出來……
僅僅是站在門外深吸一口氣,都讓他因法力耗儘而枯竭的經脈感到一絲滋潤和渴望!
就是這裡!
靈機源頭就在這裡麵!
玄雲子心頭瞬間被巨大的激動和狂喜淹冇,呼吸都為之急促起來。
自己苦苦謀劃,甚至不惜損耗陰魂幡大半根基,為的不就是這一刻嗎?
目光死死盯住那扇簡陋的木門,眼中爆發出無比熾熱貪婪的光芒!
他強壓下幾乎要破體而出的興奮,對著身後眾人揮了揮手。
甚至聲音都因激動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爾等退後,此地靈氣……不,妖氣殘留尚重,恐有變故!
待貧道親自入內查探,徹底清除妖氛!”
王管家與仆役們聞言,連忙後退數步,敬畏地看著道人。
玄雲子深吸一口氣,彷彿在迎接某種神聖的時刻,他邁開腳步,一步步朝著柴房木門走去。
越是靠近,那靈氣的感覺越是清晰誘人,讓他激動得渾身都微微顫抖起來!
先前激戰的疲憊和損耗似乎都被這巨大的誘惑沖淡了幾分……
終於,道人站在了柴房門前。
看著這扇隔絕了他與機緣的薄薄木門,
玄雲子眼中閃過一絲誌在必得,伸出手,緩緩推向門板——
就在木門被推開一條縫隙的刹那!
異變陡生!
“咻——!”
一道凝練無比、近乎透明、邊緣卻閃爍著白金銳芒的月牙形風刃,毫無征兆地從門縫後暴射而出!
速度快得超越了視線捕捉的極限,帶著一股切割一切的鋒銳氣息,直劈玄雲子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