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問道 第128章 碧波水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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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之期轉瞬即至。

黃昏時分，夕陽將天邊雲霞染成一片絢爛的金紅。玄元觀前，熊大力、袁青、花妙語三位妖修已準時抵達。

熊大力依舊是那副魁梧豪邁的模樣，袁青一身青衫，氣息沉靜，花妙語則換了一身更為素雅的裙裳，隻是發間那朵靈花愈發嬌豔，異香收斂卻更顯深邃。

馬炔自觀中飛出，依舊是雀首人身之形，氣息圓融內斂，但以熊大力等人的眼力，自然能感受到那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測的威壓與隱而不發的鋒銳之意。

它已將所有準備交易的物品分門彆類，收在幾個特製的儲物囊中，隨身隻帶了常用的“青芒”飛劍、銀砂以及火鴉令牌。

“道友，時辰差不多了，我們這便出發？”

熊大力拱手問道，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

修行界實力為尊，馬炔如今金丹中期，且氣息凝練遠非尋常中期可比，自然贏得了他們發自內心的尊重。

“有勞三位道友引路。”

馬炔微微頷首。

一行四妖不再多言，各自駕起遁光，沖天而起，朝著東北方向疾馳而去。

熊大力的遁光呈土黃色，厚重沉凝；袁青的則是水藍色，輕靈流暢；花妙語的遁光帶著淡淡的粉色光暈與花香，彆具一格。

而馬炔的遁光則是純淨的白金色，邊緣隱隱有細碎的電芒跳躍，速度最快，卻始終不疾不徐地跟在三人側後方，顯露出遊刃有餘的掌控力。

八百裡距離，對於金丹修士而言不算遙遠。

不過半個多時辰，前方夜幕下的地平線上，便出現了一片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的廣闊水域，正是碧波潭。

靠近了看，碧波潭煙波浩渺，一眼望不到邊際，水汽氤氳，靈氣充沛，比之落霞峰周邊的湖泊不知大了多少倍。

潭水並非完全漆黑，在月光與星辰映照下，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墨藍色，偶爾有巨大的黑影在水下悠然遊過，帶起道道暗流。

熊大力取出一枚深藍色魚紋令牌，注入妖力。

令牌微微發光，射出一道柔和藍光，指向潭水某處。

他當先按下遁光，朝著那處水麵落去。

馬炔等人緊隨其後。

臨近水麵，那藍光所照之處，潭水無聲無息地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斜向下的、約莫丈許寬的水道，水道邊緣有柔和的光暈阻隔，滴水不進。

水道蜿蜒，直通幽深的水底。

“此乃碧波君開辟的‘通幽水道’，持令者可入。”

熊大力解釋一句，率先步入水道。

馬炔藝高人膽大，也無懼色，坦然跟上。

水道初入時略顯昏暗，越往下行，兩側水壁上的發光苔蘚與鑲嵌的明珠便越多，將通道映照得如同白晝。

約莫下行百丈，前方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被透明光罩籠罩的水下空間出現在眼前！

光罩之內，並無海水，反而乾燥清爽，空氣流通，靈氣濃度比外界高出數倍！

空間中央，是一片平整的、以各色貝殼、珊瑚、玉石鋪就的廣場，此刻已是人影綽綽，不下百餘。

廣場四周，錯落有致地分佈著數十個簡易的攤位，有的以水草編織為棚，有的直接擺放在碩大的貝殼或平整的礁石上，更多的則是直接席地而坐，麵前鋪開一塊布帛，陳列著貨物。

光罩頂部，鑲嵌著無數夜明珠與發光的水晶，將整個水市映照得亮如白晝，卻又光線柔和，絲毫不覺刺眼。

更有一些會發光的奇異水母、魚類在光罩外的水域緩緩遊弋，增添了幾分夢幻色彩。

廣場上的“人”形形色色，大多保留了部分本體特征。

有頂著一對彎角的牛妖，有腮邊生鱗的魚精，有背生甲殼的龜丞相，也有羽翼未收的禽類妖修……

修為從氣丹到金丹不等，金丹氣息約有二十多道，大多集中在初期，中期隻有五六位，後期更是僅有三位，分散在各處，氣息磅礴，引人注目。

偶爾也能看到一兩個穿著道袍、氣息純正的人族修士，但數量極少，且身邊多有妖族同伴。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氣息：

妖氣、靈氣、藥香、金屬礦石的腥氣、海產的鹹腥，以及隱隱的法力波動和壓低的交談聲、討價還價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而熱鬨的氛圍。

“這便是碧波水市了。”

熊大力低聲介紹，眼中也有一絲興奮：

“道友請看，那邊最大的幾個貝殼攤位，是碧波君直屬的，出售的多是潭中特產和碧波君煉製的丹藥、法器，品質最有保障。

其餘攤位，則是各位同道自行擺設，貨物真假優劣，全憑眼力。

廣場西側那片空地，是自由交流區，可以私下交易或以物易物。

東側那座珊瑚小屋，是碧波君的‘鑒珍閣’，若有拿不準的寶物或大額交易，可請碧波君或其麾下鑒定師作保，當然，需額外付些費用。”

馬炔雀目緩緩掃過整個水市，將大致佈局和幾股強大的氣息記在心中。

那三位金丹後期的妖修，一位是身著黑袍、麵容陰鷙、周身纏繞淡淡黑氣的瘦高老者、疑似禽類。

一位是體態豐腴、笑容可掬、穿著華麗宮裝、頭戴珠釵的婦人，氣息中帶著狐媚與水潤。

最後一位則盤坐在廣場邊緣一塊巨大的青黑色礁石上，身形佝僂，披著蓑衣，戴著鬥笠，看不清麵容，氣息卻最為晦澀深沉，彷彿與身下礁石融為一體。

“那位黑袍老者是‘陰骨上人’，本體據說是一頭鐵骨禿鷲，修煉的功法歹毒，性情乖戾，最好莫要招惹。那位宮裝婦人是‘漣漪夫人’，據傳有狐族血脈，掌管著北瀾府東南部一片湖泊，交際廣闊，訊息靈通，但也不是易與之輩。至於那位礁石上的……”

熊大力順著馬炔的目光，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忌憚。

“那位是‘石磯老怪’，本體不明，常年居於北瀾府與東臨府交界的‘亂石礁’，實力深不可測，據說曾與青陽觀的孫長老短暫交手而不落下風，但性情孤僻，極少參與交易，隻是每次水市都會來坐一坐，不知為何。”

馬炔微微點頭，將這些資訊記下。它又看向碧波君直屬的那幾個大貝殼攤位，果然人氣最旺，圍攏的修士最多。

攤位上貨物琳琅滿目：

有顏色各異的珍珠、珊瑚、硨磲等水生靈材；有裝在玉瓶中的、散發著濃鬱靈光的各色丹藥；有樣式古樸、水光氤氳的法器；還有封在寒玉盒中的、猶自帶著水露的奇花異草。

“馬道友，水市規矩，入市後便自由活動。晚輩等也需去各處轉轉，采買些所需之物。道友若有興趣，可自行遊覽。若有需要晚輩等引薦或幫忙的地方，隨時以傳訊符聯絡即可。”

袁青遞過一枚小巧的青色玉符。

馬炔接過玉符，道：“三位道友請自便，本座隨意看看。”

熊大力三人拱手告辭，很快便融入人流之中，各自朝著心儀的攤位走去。

馬炔並未急於交易，而是先如同一個普通的遊客，沿著攤位緩步而行，雀目之中日眸微啟，仔細打量著各攤位上陳列的物品，同時耳聽八方，收集著各種零碎的資訊。

“上好的‘寒鐵精’！隻換增強神魂的丹藥或等價水屬性靈材！”

“剛從東臨府帶來的‘火雲砂’，煉製火屬性法器的上佳材料！三塊中品靈石或等價物！”

“家傳的‘分水刺’法器，附帶破水遁之效，築基後期即可催動，隻要五百下品靈石！”

“收購‘百年份以上的‘墨玉蓮’蓮子’，價格好商量！”

……

叫賣聲、議價聲、鑒定爭論聲不絕於耳。

馬炔看到了不少不錯的材料。

如一塊人頭大小、蘊含精純星辰之力的“隕星鐵”，幾株散發著奇異波動、有助於破除心魔的“清心三葉蘭”，一瓶標註為“可短暫提升金丹初期修士三成法力”的“沸血丹”，但副作用明顯……

但要麼價格虛高，要麼並非它急需之物，它並未輕易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