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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一身疲憊與收穫,馬炔終於望見了玄元觀所在的熟悉山巒。
它收斂了最後一絲外放的遁光,悄無聲息地滑入觀中,徑直落回自己的靜室巢穴。
甫一落地,強烈的虛弱感便潮水般湧來。體內金丹黯淡,法力幾乎見底,經脈也因過度催穀而隱隱作痛。
與那落魂坡鬼將一戰,看似最終以雷霆手段取勝,實則凶險異常,消耗巨大。
若非《金絲訣》法力精純,風雷之力剋製邪祟,兼之戰術得當、出其不意破了那“百骨幽冥陣”,勝負猶未可知。
馬炔不敢怠慢,立刻取出兩枚之前提升好的高品質靈穀,又吞服了一枚輔助恢複的普通丹藥,隨即五心朝天,全力運轉《金絲訣》。
觀內濃鬱的靈氣,加上銀砂自動彙聚來的月華清輝,緩緩滋養著它乾涸的經脈與黯淡的金丹。
這一入定,便是整整一日一夜。
待它再次睜開雀目時,雖未完全恢複至巔峰狀態,但法力已回覆了七八成,金丹重新煥發出溫潤的白金光澤,精神也為之一振。
一場生死搏殺後的靜修恢複,往往也是鞏固修為、沉澱感悟的良機。
馬炔能感覺到,自己對《金絲訣》的理解、對風雷之力的駕馭,乃至戰鬥意識,都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精進。
它首先取出了那枚從落魂坡帶回的暗紫色鬼丹碎片。
碎片入手冰涼,殘存的陰冷氣息試圖侵蝕,但在馬炔精純的白金法力包裹下,很快便被鎮壓、淨化。
隨著最後一絲陰氣化作青煙消散,碎片也徹底失去了光澤,變得如同普通的灰色石子。
馬炔能感覺到,沈文軒身上那道追蹤標記的根源,已隨著這碎片的淨化而徹底斷絕。
“隱患已除。”
馬炔心中一定,將淨化後的無用碎石丟棄。
接著,它拿出了此行的另外兩樣收穫:那塊殘破的戰紋令牌,以及七八顆灰黑色的陰煞珠。
令牌材質奇特,似鐵非鐵,似木非木,入手頗沉。
上麵雕刻的戰紋古樸蒼涼,雖靈氣儘失,但線條間依稀能感受到一股曆經沙場的肅殺之氣。
馬炔嘗試注入法力,令牌毫無反應,用日眸仔細觀察,也未見任何隱藏的陣法或符文。
“看來年代久遠,靈性已徹底泯滅,隻剩個材質空殼。”
馬炔略感惋惜,但並未丟棄,這材質或許日後煉器能用上,便隨手收了起來。
注意力主要放在了那幾顆陰煞珠上。
珠子約莫龍眼大小,表麵光滑,色澤灰黑,入手冰涼徹骨,但並無邪祟怨念,隻有精純凝練的陰屬效能量。
馬炔以神識仔細探察,發現其中能量雖屬陰寒,卻頗為中正平和,更像是天地陰氣經年淬鍊、提純後的結晶,與鬼物那充滿怨毒的陰煞之氣有本質區彆。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
馬炔雀目微亮。
此物雖與它自身功法屬性不合,無法直接吸收修煉,但其蘊含的精純陰氣,用途頗廣。
可以用來滋養小倩的鬼體,助其更快恢複甚至提升;
也可以作為某些特殊丹藥的輔料,或用來培育某些喜陰的靈植;
甚至若是遇到修煉陰屬性功法的修士或妖類,也能交換到不錯的資源。
“正好,小倩此次護觀亦有功,便賜她一顆,助其穩固魂體。”
馬炔取出一顆陰煞珠,喚來小倩。
小倩的鬼體比之前凝實了許多,但距離完全恢複尚有距離。
她恭敬地接過陰煞珠,立刻感受到其中精純的陰氣對魂體的強烈吸引力,清冷的臉上露出感激之色:
“多謝主人賜寶!”
隨即小心地將珠子納入魂體核心處,開始緩緩吸收。
處理完收穫,馬炔振翅飛出靜室,來到沈文軒母子暫住的廂房。
廂房門開著,沈文軒正在院中緩緩踱步,活動筋骨,臉色已然紅潤了許多,眉宇間再無黑氣縈繞,隻是眼神中還殘留著一絲驚悸過後的餘悸。
沈母則坐在一旁石凳上,手中撚著佛珠,口中唸唸有詞,神情比來時舒緩了不少。
見到馬炔飛來,母子二人連忙起身,恭敬行禮:
“拜見雀仙大人!”
馬炔落在院中石桌上,意念平和:
“沈公子感覺如何?”
沈文軒深深一揖,語氣充滿了感激與後怕:
“回仙長,晚輩自服下仙丹,又蒙仙長施法後,便覺渾身輕鬆,那如影隨形的陰寒驚悸之感已然消失!
昨夜更是數月來第一次安然入睡,未再被噩夢侵擾!
仙長大恩,如同再造,文軒冇齒難忘!”
沈母也在一旁抹著眼淚道:
“仙長慈悲,救我兒性命,救我沈家希望,此恩此德,民婦不知何以為報!”
“因果已了,不必掛懷。”
馬炔淡然道:
“你身上鬼物標記,根源已被本座徹底拔除。
今後隻需靜心休養,按時服藥,旬月之內,便可恢複如初,且經此一劫,神魂受本座法力洗練,日後讀書明理、感知天地,或更勝往昔。”
沈文軒聞言,更是驚喜交加,連連拜謝。
馬炔又道:
“落魂坡鬼物已除,然此地煞氣猶存,非久留之所。
你二人可在此再休整一日,後日便啟程歸家吧。
日後行事,需更謹慎,莫再涉足險地。”
“是!謹遵仙諭!”
沈文軒母子連忙應下。
他們原本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下,歸家之念也更切。
馬炔不再多言,正欲離去,沈母卻忽然想起什麼,從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備好的、以火漆密封的信函,雙手奉上,恭敬道:
“仙長,此乃民婦家中一位族叔,聽聞文軒之事與仙長顯聖,特命民婦轉呈仙長的親筆信。
族叔他……如今在郡城府衙擔任文書小吏,或有些許訊息渠道。”
馬炔微微一怔,雀目掃過那封並無靈力波動的普通訊函。
沈家竟還有在府衙為吏的族人?
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它略一沉吟,以法力攝過信函,並未當場拆看,隻道:
“本座知曉了。”
帶著一絲疑惑,馬炔攜信返回靜室。以法力拆開火漆,取出內中信紙。
紙上字跡工整,語氣極為恭敬,開頭自然是感激救命之恩、頌揚仙長德行的客套話。
但看到後麵,馬炔的雀目漸漸凝起。
信中提及,這位沈家族叔因職務之便,隱約聽聞了一些風聲。
青陽觀似乎對北瀾府境內新近崛起、尤其是與“火鴉洞”有所關聯的妖族勢力,關注度有所提升,暗中有排查之舉。
雖未明指“雀仙”,但玄元觀近來名聲漸顯,又在青禾縣地界,難保不會進入對方視線。
信中委婉提醒“仙長”近日行事或需稍加留意,謹慎為上,並言若仙長有需,沈家願在力所能及範圍內提供些許凡俗便利雲雲。
信末,還附上了一份簡易的北瀾府郡城及周邊區域的簡要輿圖,標註了幾處可能對“仙長”有用的地點,如較為隱秘的修士聚集茶樓、信譽尚可的雜貨鋪等。
“青陽觀……排查?”
馬炔放下信紙,雀目之中光芒閃爍。
趙琰長老前番來訪,態度客氣,隱有息事寧人之意,看來隻是表麵。
青陽觀高層,或者說那位青陽真人,對於境內可能出現的、與火鴉洞有關聯的新晉金丹妖族,並未完全放下戒心,甚至可能暗中有所動作。
這倒也在情理之中。
人族宗門與妖族勢力之間,本就存在天然的隔閡與競爭。
自己雖與火鴉道人有些香火情,得了其信物庇護,但畢竟不是火鴉洞正式門下。
青陽觀若想摸清自己的底細、立場乃至威脅程度,暗中調查實屬正常。
“看來,火鴉前輩的名頭,也並非萬能護身符。可擋明槍,卻需防暗箭。”
馬炔心中暗忖。自己近日風頭確實有些盛了,顯聖誅妖、推廣靈穀,信徒漸廣,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不過,它也並不十分擔憂。
自己行事自有分寸,未主動為惡,未侵占青陽觀核心利益,甚至某種程度上維持了此地凡人聚居區的安寧。
隻要不留下明顯的把柄,不行踏錯之舉,青陽觀也未必會為一個“安分”的金丹妖修大動乾戈,尤其是在忌憚火鴉道人的情況下。
“但必要的警惕與準備,不可或缺。”
馬炔將信紙收起。
沈家這份人情,倒是提醒得及時。
它需要更加註意行蹤,或許也該考慮在觀中佈置一些更隱蔽的預警與防護手段。
另外,那輿圖上標註的地點,或許日後真有用得著的時候。
將此事暫且記下,馬炔收斂心神,重新將注意力放回自身修煉與玄元觀的發展上。
實力,始終是應對一切變故的根本。
經落魂坡一戰,它更覺提升修為、精研神通之迫切。
而山下四村的靈穀產業,則是它穩定獲取資源、積蓄力量的基石。
必須牢牢掌握,並考慮如何進一步優化、擴展。
馬炔振翅,再次投入到日複一日的苦修與經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