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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馬炔已飛至他頭頂,雙爪虛按,精純無比、帶著《金絲訣》特有鋒銳破邪屬性的白金法力,如同涓涓細流,溫和而堅定地注入沈文軒頭頂百會穴。
法力入體,並未橫衝直撞,而是在馬炔精妙的神識引導下,循著特定經脈,緩緩流向那縷盤踞在眉心的陰煞黑氣。
那黑氣似乎察覺到了威脅,立刻躁動起來,試圖反抗侵蝕。
然而馬炔的法力品質極高,更蘊含一絲風雷金煞的破邪真意,豈是這無根浮萍般的陰煞所能抵擋?
隻見白金色法力所過之處,黑氣如同冰雪遇陽,發出“嗤嗤”的細微聲響,迅速消融瓦解,化為縷縷青煙,從沈文軒七竅中緩緩溢位。
沈文軒隻覺得眉心處一陣刺痛,隨即是難以言喻的輕鬆,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連日來昏沉脹痛的腦袋也為之一清,忍不住舒暢地吐出了一口帶著腥氣的濁氣。
約莫一炷香後,馬炔收回了法力。沈文軒眉心的黑氣已然淡去大半,雖未根除,但已不再構成迫在眉睫的威脅。他整個人的氣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眼中也重新有了光彩。
“多謝仙長!晚輩感覺好多了!”
沈文軒激動地想要下拜,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
“標記未除,根源尚在,不可大意。”
馬炔意念嚴肅:
“你體內殘餘陰煞,需連續服藥三日,並靜心休養,方可穩固。
至於那‘落魂坡’的標記根源……”
它頓了頓,雀目之中閃過一絲凝重:
“本座需親往查探,方能徹底解決。”
沈母聞言,又是感激又是擔憂:
“仙長要親涉險地?這……這如何使得?那地方邪門得緊!”
沈文軒也急道:
“仙長,那落魂坡凶險異常,鬼物厲害,晚輩實在不願仙長為晚輩冒險!”
馬炔意念平靜:
“無妨。此等厲鬼盤踞害人,本就是我輩修行者當管之事。
且其標記之術歹毒,若不根除,後患無窮。
你二人且在觀中安心住下,待本座回來。”
說罷不再多言,向小倩吩咐了幾句看守觀院、照顧客人之事,便振翅飛出廂房,回到自己靜室,略作準備。
馬炔檢查了一下自身狀態,金丹初期修為穩固,法力充盈。
《金絲訣》修煉出的白金法力鋒銳破邪,正是陰魂鬼物的剋星。
神通方麵,風刃術、金風裂空爪、陰影穿梭皆已純熟,新近領悟的一絲風雷之力雖微弱,但對邪祟亦有額外剋製。
法器方麵,除了自身祭煉日深的銀砂和那枚火鴉令牌,便是從青袍道士處得來的那柄已初步修複、更名為“青芒”的飛劍,以及幾樣護身、破邪的符籙。
“應當夠了。”
馬炔心中估量。
從沈文軒的描述和那標記的強度看,盤踞落魂坡的鬼物,或許有金丹層次,但絕不會太高,且受地域限製。自己小心行事,勝算不小。
它不再遲疑,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徑直飛出玄元觀,朝著沈文軒所述的大致方向——西北方,疾馳而去。
以馬炔如今金丹期的遁速,不過兩個時辰,便已飛越數百裡山川。
下方地貌逐漸變得荒涼,植被稀疏,山石裸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令人不適的陰冷死寂之氣。
又飛了片刻,前方出現一道蜿蜒曲折、兩側山崖陡峭的幽深峽穀。
峽穀入口處怪石嶙峋,形如惡鬼,穀內光線昏暗,即便是在白日,也彷彿籠罩著一層灰濛濛的霧氣。
穀口地上,散落著一些早已鏽蝕的兵刃碎片和朽爛的車架殘骸,更添幾分詭異。
“落魂坡……便是此處了。”
馬炔降低高度,懸停在穀口上方,雀目之中日眸全力運轉,仔細探查。
在日眸視野中,整條峽穀都被一層濃鬱得化不開的灰黑色陰煞之氣籠罩。
穀內死氣沉沉,幾乎感覺不到活物的氣息。
更深處,隱約可見幾處陰氣漩渦,散發出強大的怨念與惡意,其中最大的一處,位於峽穀中段一個拐角後的平台上,陰氣之濃烈,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果然有大傢夥。”
馬炔心中凜然,卻無懼意。
它收斂周身大部分氣息,隻留下一層淡淡的護體金光,雙翅一振,《陰影穿梭》發動,身形彷彿融入光線陰影之中,悄無聲息地滑入峽穀。
穀內溫度驟降,陰風陣陣,捲起地上的砂石,發出如同鬼哭般的嗚咽聲。
兩側崖壁上,偶爾可見一些模糊的、彷彿痛苦人臉般的天然紋路,在陰氣浸潤下,更顯猙獰。
馬炔小心避過幾處飄蕩的、靈智低微的遊魂,這些遊魂對他造不成威脅,但驚動了它們,可能會引來深處的注意。
它的目標明確,直指那處陰氣最重的平台。
越是靠近,陰煞之氣越是濃重,甚至開始主動侵蝕馬炔的護體金光,發出“滋滋”的輕微聲響。空氣中開始出現若有若無的淒厲哭喊和怨毒詛咒的雜音,試圖擾亂心神。
馬炔謹守靈台,《金絲訣》默默運轉,白金法力在體內奔騰,將一切邪音摒除在外。
很快它便來到了那處平台附近,隱身在一塊巨大的風化岩石之後,悄悄探出神識。
隻見平台約有十丈見方,地麵鋪著一層厚厚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灰白色骨粉!
平台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以殘缺骸骨和腐朽兵刃胡亂堆砌而成的、約有一人高的粗糙祭壇!
祭壇頂端,懸浮著一團不斷翻滾蠕動的濃鬱黑氣,黑氣之中,隱約可見一張扭曲變幻、充滿無儘怨恨與痛苦的巨大鬼臉!
這鬼臉散發出的氣息,赫然達到了金丹初期頂峰,甚至隱約觸及中期的門檻!
而且其陰氣之精純凝練,怨念之深重,遠超尋常鬼物。
祭壇周圍,還環繞著七八道氣息稍弱、但也有氣丹後期乃至假丹層次的厲鬼虛影,如同侍衛般拱衛著中央的鬼臉。
“以骸骨兵刃為祭壇,凝聚陰煞怨念……這鬼物,怕不是當年戰死在此的軍卒陰魂,經年累月吞噬過往生靈與同類,演化而成?”
馬炔心中迅速判斷:
“那祭壇便是它的根基,也是它力量的源泉,恐怕也是它能留下追蹤標記的關鍵。”
就在馬炔觀察之際。
那祭壇頂端的巨大鬼臉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停止了翻滾,兩隻空洞卻燃燒著幽綠鬼火的“眼睛”倏地轉向馬炔藏身的方向,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直透神魂的厲嘯!
“嗚——!!”
嘯聲一起,平台周圍的厲鬼虛影也立刻躁動起來,齊齊發出嚎叫,濃厚的陰煞之氣如同潮水般向馬炔所在的位置湧來!
被髮現了!
馬炔不再隱藏,雙翅一展,身形驟然從岩石後衝出,懸浮在半空,周身白金光芒大放,將湧來的陰煞之氣迫開數尺。
它雀目冰冷,鎖定那巨大鬼臉,一道凝練無比的意念如同利劍般刺去:
“孽障!盤踞此地,害人性命,今日便是你伏誅之時!”
那鬼臉感受到馬炔身上精純磅礴的陽剛法力與凜然殺意,非但不懼,反而發出更加狂怒怨毒的嘶吼,整個祭壇都隨之震動,更多的陰煞之氣從峽穀四麵八方彙聚而來!
一場金丹層次的除鬼之戰,在這陰森詭異的落魂坡中,驟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