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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雀空間 第369章

作者:憊懶的貓尾巴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5-03 02:00:20

“吱呀——”

灶棚外那扇漏風的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一個小腦袋探了進來。

“爸爸,窩窩頭好了嗎?芳芳肚子餓了。”

是芳芳。

她不知什麼時候爬下了床,正光著腳丫,站在冰冷的泥地上,滿眼期待地看著他。

“哎喲,我的小祖宗!”孫阿四嚇了一跳,也顧不上想那些煩心事了,連忙衝過去,一把將她小小的身體抱進懷裏,“怎麼光著腳就下地了?地上多涼啊!要是凍病了怎麼辦?”

他一邊說著,一邊抱著芳芳快步跑回屋裏,將她塞回溫暖的被窩。

床上,羅梅精神也好了一些,正焦急地看著他們,見孫阿四把孩子抱了回來,才鬆了口氣,隨即又有些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孫阿四被她瞪得心裏一暖,嘿嘿一笑:“我的錯,我的錯。窩窩頭馬上就好,你們等著!”

他轉身回到灶棚,將鍋裡蒸得又熱又軟的窩窩頭用一個缺了口的粗瓷碗裝著,又將羅大山送來的紅薯拿了一個埋在灶膛的餘燼裡,用熱灰煨著。

他端著兩個窩窩頭走進屋裏,另外三個,他打算留到明天吃。

昏黃的煤油燈下,一家三口圍在床上,分食著這來之不易的晚餐。

芳芳抱著一個窩窩頭小口小口地啃著,小臉上滿是幸福和滿足。

孫阿四將剩下的一個掰了一大半給羅梅,自己隻留下了一小塊。

羅梅搖著頭,想推回去,卻被孫阿四不容置喙地按住了手。

“你病著,得多吃點纔有力氣好起來。我還在灶裡烤了個紅薯,我吃那個就行。”

羅梅的眼圈紅了,她低下頭,默默地吃著那半塊窩窩頭,眼淚卻不爭氣地滴落下來,砸在了粗糙的被麵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孫阿四看著她,心裏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酸又脹。

他伸出手,用有些粗糙的指腹,輕輕拭去她臉頰的淚水。

“別哭。”他柔聲說,“有我呢。”

簡單的三個字,卻比任何海誓山盟都來得更加沉重。

吃完窩窩頭,芳芳很快就依偎在母親身邊,沉沉睡去。

羅梅也躺下了,但孫阿四知道,她沒睡著。

他吹熄了煤油燈,在黑暗中,重新走回那張長板凳上坐下。

黑暗中,他能清晰地聽到羅梅因為壓抑而顯得格外沉重的呼吸聲。

他知道她在擔心什麼。

她在擔心他,擔心這個家。

門外的風似乎小了一些,但夜,卻更冷了。

風聲緊了……

那今天,雞仔餅還要不要做……

可如果不去火車站賣雞仔餅的話,這日子又要回到之前那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境地了。

孫阿四摸了摸貼身口袋裏那幾張皺巴巴的毛票,那是全家能活下去的指望。

他扭頭看了一眼炕上瘦弱的母女倆,眼神裡閃過一絲決然。

這年頭,膽小的餓死,膽大的撐死,他孫阿四打小在街麵上混,別的都沒有,就是膽子大。

他輕手輕腳地站起身,從牆角邊的木箱裏拿出了一個布袋子,那裏裝著做雞仔餅的原料。

“梅姐,你好好休息,我去外麵做雞仔餅。”他聲音極低,生怕驚動了剛睡穩的芳芳。

“嗯。”羅梅輕輕應了一聲,聲音裏帶著濃重的鼻音。

孫阿四沒吭聲,隻是對著黑暗中那個模糊的身影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拎起裝布袋,推開房門邁了出去。

木門發出“吱呀”一聲輕響,隨後緩緩合攏,將屋外的寒風隔絕在外。

屋子裏再次陷入了一片漆黑。

黑暗中,誰也沒能看見,羅梅那雙秀氣的眼睛裏早已佈滿了晶瑩。

…………

千裡之外,當孫阿四在粵北的寒風中為生計而掙紮時,上海浦東的一處人家,卻是截然不同的人間景象。

夜色如墨,寒風卷著枯葉在院牆外嗚嗚作響,像是野獸在低聲咆哮。

但在石頭小院裏,堂屋的木門窗緊閉,將一切寒涼雪都隔絕在外。

一盞明亮的電燈懸在屋樑下,灑下溫暖而柔和的橘黃色光暈,將屋內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馨的色彩。

屋子正中的八仙桌上,熱氣騰騰。

一條半尺多長的紅燒鯽魚,醬汁濃鬱,魚身上點綴著翠綠的蔥花;一碗鹹肉蒸百葉,切得薄如蟬翼的百葉結吸飽了鹹肉的油脂和鹹香,半透明地堆在碗裏;一盤剛出鍋的炒青菜,碧綠生青,還帶著鍋裡的鑊氣。桌子中央,一大碗番茄蛋花湯正冒著裊裊白煙,金黃的蛋花懸浮在鮮紅的湯汁裡,煞是好看。

兩葷一素一湯,配上三大碗堆得冒尖的白米飯,香氣在不大的堂屋裏瀰漫,勾得人食指大動。

這對於如今的孫阿四一家來說,是過年都不敢奢望的盛宴,但在這裏,卻隻是一頓平平常常的晚餐。

桌邊坐著三個人。

陳石頭扒拉著碗裏的米飯,吃得呼呼作響,他如今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瘦骨嶙峋的半大少年,常年的勞作和充足的營養讓他身形變得愈發魁梧壯實,黝黑的臉上總是掛著憨厚的笑容。

坐在他身邊的,是他的媳婦劉小芹。

此刻她正細心地將鯽魚肚子上最嫩的一塊肉夾下來,剔掉細小的魚刺後,小心翼翼地放進身旁另一個少年的碗裏。

“小峰,慢點吃,當心魚刺。”她的聲音溫軟,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輕柔。

沈淩峰抬起頭,沖她笑了笑,露出兩排整齊潔白的牙齒。

“謝謝小芹姐。”

他的個子躥得很高,看著像個十七八歲的青年,可一開口,嗓音裡還帶著少年變聲期特有的沙啞與磁性。

桌子底下,一條身形矯健的狼青犬正埋頭在自己的大號搪瓷碗裏,大口吞嚥著肉湯泡飯,正是小灰的同胞姐妹,小黃。它如今已是一條威風凜凜的成年大狗,是這個小院最忠誠的衛士。

一頓飯,吃得安逸而溫暖。

屋外是時代的風雨飄搖,屋內卻是安穩靜謐的尋常人家。

吃過飯,劉小芹麻利地收拾著碗筷,陳石頭則拎著水壺,給爐子上的大茶缸續滿了水,又往爐膛裡添了幾塊蜂窩煤。

沈淩峰坐在桌邊,手裏捧著一杯熱茶,看著大師兄和大嫂忙碌的身影,眼神裏帶著一絲暖意。

“哎,石頭哥,”劉小芹一邊用抹布擦著桌子,一邊開口道,“後天就是元旦了,小峰不是說劉師叔要過來嗎,你看咱們得準備點什麼呀?”

“元旦?”陳石頭愣了一下,撓了撓頭,顯然他還沒把心思放在這上麵,“對哦,是該好好準備準備。師叔難得來一趟,可不能怠慢了。”

劉小芹聞言,臉上掠過一絲緊張。

她跟著丈夫陳石頭,也喊劉元朗為“師叔”。

雖然結婚的時候見過一麵,但這還是第一次,劉師叔要正兒八經地來家裏過節,她這個做晚輩媳婦的,心裏自然是七上八下的。

“可不是嘛!”劉小芹停下手裏的活,有些發愁地說道,“我這心裏一點底都沒有。你說,劉師叔,喜歡吃什麼,喝什麼,我們也不知道呀。要是準備得不好,讓人家笑話了可怎麼辦?”

陳石頭一拍胸脯,大咧咧地道:“這有什麼難的?師叔也是人,還能不吃飯不成?後天一早,我去肉鋪看看,割幾斤五花肉,再燒上一條大青魚!酒的話,我記得上家裏還有兩瓶西鳳酒,一直沒捨得喝,正好拿出來招待師叔!”

“那酒能行嗎?要不還是去買兩瓶茅台吧。”劉小芹還是有些不放心。

“哎呀,有什麼不行的。心意到了就行,師叔不是那種講究排場的人。”陳石頭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心裏也有些打鼓。

劉小芹掰著手指頭,開始盤算起來:“肉和魚是肯定要的。雞棚裡那三隻老母雞,到時候抓一隻最肥的出來燉湯就行。蔬菜倒是不愁,這還是多虧了小峰。”

說著,她感激地看了一眼沈淩峰:“小峰四年前找人,在烘房邊上建的那個玻璃暖棚,可真是個寶貝。現在這大冬天的,外麵連根綠葉子都難找,咱們家卻一年四季的青菜都吃不完。黃瓜、番茄、小青菜,想吃啥都有。要不是政策規定,說每家每戶最多隻能養三隻雞,怕惹麻煩,咱們家養個幾十隻,天天吃雞蛋都行。”

陳石頭嘿嘿一笑,臉上滿是自豪:“那是,咱們小師弟的腦子,就是比別人好用。”

沈淩峰微笑著,並沒有插話。

劉小芹口中這個三十多平米的玻璃暖棚,確實是他的手筆。

當初,從畫設計圖,從造船廠弄來材料,到請廠裡的老熟人周師傅幫忙搭建,全都是他一手操辦的。

這四年來,這個小小的暖棚不僅讓自家吃菜不再發愁,多餘的也都送給了親朋好友,大大改善了大家冬天的夥食。

看著大師兄和大嫂為了招待客人而認真討論樣子,沈淩峰的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若是論好酒好菜,他芥子空間裏的存貨,隨便拿出一些,都足以辦個幾十桌酒宴。

但他什麼都沒說,也從未想過要拿出來。

因為他明白,對於一個家而言,最重要的,從來不是最後端上桌的菜肴有多麼奢華,而是家人為了共同的目標一起商量、一起準備、一起忙碌的過程。

這種你一句“買什麼酒”,我一句“做什麼菜”的煙火氣,這種為了讓親朋好友高興而費盡心思的牽絆,纔是人世間最珍貴的情感。

若是他直接拿出一桌頂級盛宴的食材,固然能讓大師兄大嫂省去所有煩惱,卻也同時剝奪了他們作為主人家招待客人的那份心意。

修行修行,修的就是心。

前世見慣了豪門盛宴背後的虛與委蛇、利益交換,他如今反而更迷戀眼前這種樸實無華的真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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