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說,我和妹妹是最特彆的雙胞胎。
妹妹是“天使寶寶”,皮膚嫩得像紙,一碰就傷。
而我是天生無痛症患者,永遠不會疼。
所以每次妹妹犯錯,捱打受罰的都是我。
被罰跪的是我,被打手心的是我,被推出去擋刀的也是我。
十幾年來,我身上的傷從來冇有癒合過。
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
直到我偷偷劃傷了妹妹的手指。
我才發現——
原來我纔是那個會疼的人。
1.
我用小刀片輕輕劃開妹妹的指尖。
隻一道很淺的口子,血珠剛冒出來,她就哇地哭了。
媽媽衝進來,看見妹妹手指上的血,臉色瞬間鐵青。
她二話不說,狠狠將我推倒在地。
我的膝蓋重重磕在桌角,一股奇異的感覺從膝蓋蔓延到心口。
我不知道這種感覺叫什麼。
小時候每次受傷,都會有這種感覺。
我問過媽媽,這是不是疼。
媽媽說我是個小怪物,生來就不會痛。
“宋晚晚!你怎麼這麼狠毒?”
媽媽居高臨下地瞪著我,聲音都在發抖。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柔柔是天使寶寶,經不起一點磕碰!你是想害死她嗎?”
我趴在地上,膝蓋處那股奇異的感覺越來越重。
像有無數根細針順著骨頭往心裡鑽。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隻是輕輕劃了一下。
可媽媽已經轉過頭去,小心翼翼地捧起妹妹的手指。
她給妹妹消毒、貼創可貼,動作輕得像在碰一件易碎品。
“柔柔不哭,媽媽在呢。”
“疼不疼?媽媽給你吹吹。”
她甚至冇有回頭看我一眼。
我低頭看自己的膝蓋。
磕破的地方滲出血來,紅腫發燙,黏住了褲腿。
那天晚上,我抱著膝蓋蜷縮在角落。
拿出那個帶小貓圖案的日記本,一筆一畫地寫:
“今天劃了妹妹的手,隻是想看看她的傷會不會好得快。媽媽的推很用力,膝蓋又破了。妹妹的傷口好像已經結痂了,我的還在流血。為什麼她的傷總是好得那麼快,我的卻永遠不會好?”
寫完,我把日記本藏進書包最裡麵。
這是老師送我的,說可以把心裡話寫下來。
妹妹手指上的那道傷口,第二天就結了薄薄的痂。
而我膝蓋上的傷,依舊紅腫發燙。
我忍不住問媽媽:“媽媽,我膝蓋的傷口好像冇有好。”
媽媽頭也冇回:“彆矯情了,你又不會痛,過幾天就好了。”
我低頭看著自己始終不見好轉的傷口。
又看了看被媽媽摟在懷裡看動畫片的妹妹。
我一直都不明白。
因為我不會痛,所以我的傷,就永遠都不算傷嗎?
2.
妹妹叫江柔柔。
媽媽說,我們是雙胞胎,但完全不一樣。
柔柔是天使寶寶,皮膚嫩得像紙,容易受傷潰爛,所以全家人都要小心翼翼地保護她。
而我是無痛症患者,永遠不會疼,所以——
“所以你是最幸運的孩子,每天都應該很開心。”
媽媽摸著我的頭這樣說的時候,我正在替妹妹罰跪。
妹妹偷了鄰居家的髮卡,被髮現後哭著跑回家。
媽媽冇有罰她,而是把我拉到客廳。
“晚晚,替妹妹跪一個小時。”
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膝蓋上的舊傷又開始隱隱發燙。
妹妹窩在沙發裡吃橘子,媽媽一瓣一瓣喂到她嘴裡。
“柔柔,看到了嗎?下次再偷彆人東西,姐姐也會被罰哦。”
妹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看著我時,眼睛彎成月牙。
她突然歪著頭問:“媽媽,姐姐的傷口為什麼一直不會好呀?是不是因為她是怪物?”
媽媽愣了一下,摸了摸妹妹的頭:“彆亂說,姐姐隻是不會痛而已。”
“那不會痛是不是就不會哭?姐姐從來都不哭,好厲害哦!”
妹妹笑嘻嘻地說,又往嘴裡塞了一瓣橘子。
我跪在地上,膝蓋的傷口黏住了褲子,每動一下都撕扯著皮肉。
我冇有說話。
其實我會哭的。
隻是我哭的時候,冇有人看見。
那天晚上,我在日記本上寫:
“妹妹說我是怪物。媽媽冇有反駁。也許我真的是怪物吧。不然為什麼妹妹的傷好得那麼快,我的卻永遠好不了?”
這樣的事情,每天都在發生。
妹妹把花瓶打碎了,被打手心的永遠是我。
一百個手板,手心腫得像饅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