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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自己的問題！是我瘋了！”
他煩躁地在狹小的空間裡來回踱步，雙手插進頭髮裡，用力地抓撓著。
“你彆問了，媽，你什麼都彆問！你隻要知道，我不會改姓，永遠不會！這就夠了！”
他的樣子，讓我更加確信，事情絕對跟沈明有關。
可他越是這樣，我就越是不敢逼問。
我怕再把他逼到崩潰。
“好，好，媽不問了。”我隻能順著他，“你不改，咱們就不改。你永遠是媽的兒子，是顧家的孩子。”
聽到這句話，顧維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慢慢轉過身，昏暗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濃重的陰影，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媽，”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說話了，“以後……離他遠一點。”
“誰？”我下意識地問。
“沈明。”
他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在我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為什麼？”
“冇有為什麼！”他再次激動起來，“你隻要聽我的就行了！算我求你了，媽！”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事情，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
“小維，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我抓住他的胳膊，強迫他看著我，“你告訴媽媽，到底怎麼了？彆怕，天塌下來，有媽給你頂著！”
“頂著？”顧維慘笑一聲，甩開我的手，“你怎麼頂？你拿什麼頂？”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眼睛裡燃燒著我看不懂的火焰，那是混雜著憤怒、恐懼和絕望的，一種同歸於儘般的瘋狂。
“你以為他是個好人嗎？你以為他這五年對我們母子倆噓寒問暖，是真心實意的嗎？”
“我告訴你，林嵐，你錯了！我們都錯了！”
“我們養了一條毒蛇在身邊！一條會吃人的毒蛇！”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泣血，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渾身冰冷，血液都好像凝固了。
毒蛇……
吃人……
這些詞從我一向乖巧懂事的兒子嘴裡說出來，顯得那麼的詭異和恐怖。
“他……他把你怎麼了？”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顧維冇有回答我，他隻是死死地盯著我，然後，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指向了牆上。
牆上掛著一幅全家福。
是我，顧維，還有……我那死去的丈夫，顧建國。
那是顧建國生前拍的最後一張照片，他穿著嶄新的礦工服，摟著我，我抱著年幼的顧維，三個人笑得一臉幸福。
沈明來了之後，說看著這張照片心裡不舒服，我便收了起來。前幾天顧維收拾東西，不知從哪裡翻了出來，說要帶著去上大學，就又掛回了牆上。
“你看他。”顧維的手指，準確地落在了照片上，顧建國的臉上。
“你再看看他。”他的手指又猛地轉向門口的方向，那裡站著的是沈明。
我順著他的指引，腦子裡一片混亂。
一個是我死去十年的前夫。
一個是我同床共枕五年的現任丈夫。
他們倆……能有什麼關係？
“小維，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不覺得……他們長得很像嗎？”顧維的聲音幽幽地傳來，像來自地獄的拷問。
像？
我呆住了。
我從來冇有把這兩個人聯絡在一起過。
顧建國是典型的北方漢子，國字臉，濃眉大眼，身材魁梧。
沈明是南方人，文弱書生，瓜子臉，戴著眼鏡，身形清瘦。
一個粗獷，一個斯文。
一個像山，一個像水。
怎麼會像？
可是，當顧維這句話說出口，像一個魔咒，我再去看那張照片，再回想沈明的臉。
眉骨……鼻梁……還有嘴唇的弧度……
去掉那副眼鏡，如果把沈明的臉增肥一圈，再把皮膚變得粗糙黝黑一些……
一個讓我毛骨悚然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從心底最深處鑽了出來。
我被自己的想法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床上。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顧維步步緊逼，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殘忍的清醒，“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就覺得眼熟。可那時候我太小了，記不清我爸具體長什麼樣。直到前幾天，我翻出了這張照片。”
他走到書桌前，從一堆書本下麵，拿出另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被撕碎了又被小心翼翼粘起來的黑白單人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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