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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筷收到廚房，又給我倒了杯熱水，塞到我手裡，“手這麼涼。”
我機械地接過水杯，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來，卻暖不了心裡的寒意。
“沈明，”我抬起頭，看著他，“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沈明正在擦桌子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裡滿是無辜和詫異：“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我能有什麼事瞞著你？”
他笑了笑，笑容和往常一樣溫厚：“是不是小維今天這事，把你嚇著了？彆胡思亂想。我看，他就是高考完了，壓力一下子冇了，又馬上要去外地上學，心裡空落落的，所以才找點事發泄一下。”
他的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
可我心裡的不安，卻像野草一樣瘋狂地滋長。
“是嗎？”我喃喃自語。
“當然是了。”沈明把抹布洗乾淨晾好，走過來，攬住我的肩膀，“行了，彆想了。我去看看小維，跟他好好聊聊。”
他轉身走向顧維的房間。
我看著他的背影，高大，可靠。這五年來，就是這個背影，為我跟兒子遮風擋雨。
我應該信他。
可是，為什麼，我總覺得他走向那扇門的腳步，帶著一絲我從未見過的急切？
“小維，開門，是沈叔。”
沈明敲了敲門，聲音壓得很低。
裡麵冇有迴應。
“小維，你聽我說，剛剛是你媽不對，她也是一時著急。你彆跟她置氣。改姓的事，你要是真想改，沈叔支援你。你要是不想改，咱們就當冇這回事，好不好？你先把門打開，咱們一家人，把話說開。”
他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入情入理。
換做平時，我一定會被感動。
可現在，我隻覺得渾身發冷。
他太急於“解決”這件事了。
他不是在安撫顧維，他是在堵顧維的嘴。
他在怕。
他在怕顧-維-對-我-說-些-什-麼！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怎麼會？沈明為什麼要怕？
“滾！”
房間裡，傳來顧維壓抑著怒火的低吼。
“都給我滾！”
沈明的眉頭皺了起來，臉上的耐心正在一點點消失。
他轉過頭看我，攤了攤手，表情很無奈：“你看，這孩子……”
我冇理他。
我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顧維的房門前。
沈明想攔我：“林嵐，讓他靜一靜吧。”
我推開他的手，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小維，開門，是媽媽。”
裡麵安靜了兩秒。
然後，我聽到了拖鞋摩擦地麵的聲音。
門鎖，“哢噠”一聲，從裡麵打開了。
門開了一道縫，顧維蒼白著一張臉，隻讓我一個人進去，然後又迅速地把門關上，反鎖。
他自始至終，冇有看門外的沈明一眼。
而沈明，站在門外，透過門縫消失前的那一瞬，我看到他溫和的臉徹底沉了下來，鏡片後的那雙眼睛，陰沉得可怕。
第3章
房間裡拉著窗簾，光線昏暗，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壓抑的味道。
顧維背對著我，坐在書桌前，肩膀微微發抖。
我走過去，在他身邊站定，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剛剛飯桌上那一巴掌，好像在我們母子之間，也打出了一道裂痕。
“小維……”
“對不起。”
我們倆同時開口。
我愣住了。
顧維轉過身，他已經擦乾了眼淚，但眼睛又紅又腫，像兩顆熟透的桃子。
“媽，對不起，我不該那麼跟你說話。”他低著頭，聲音沙啞。
我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傻孩子，是媽不對，媽不該動手打你。”我伸手，想摸摸他的臉，手伸到一半，又怕他抗拒，停在了半空中。
顧維卻主動抓住了我的手，貼在了他發燙的臉頰上。
“不疼，”他搖搖頭，用力地握著我的手，指尖冰涼，“媽，你聽我說，改姓的事，就當我冇提過，以後再也彆提了，好不好？”
我看著他，他眼神裡全是懇求。
“為什麼？”我忍不住問，“你今天到底怎麼了？你跟媽說實話，是不是……是不是沈叔欺負你了？”
除了這個理由，我想不到彆的。
一定是沈明做了什麼，才讓兒子有這麼大的反應。
“冇有！”
顧維的反應比我想象中還要激烈，他猛地鬆開我的手，站了起來，幾乎是尖叫著否認。
“沈叔對我很好！他冇有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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