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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這是我最後的感覺。
剪刀刺進胸口血就噴出來的。
我倒在茶幾上,額頭磕在筆記本的硬殼封麵上。
抬起頭看著我媽,她站在原地。
張著嘴,發不出來一點聲音。
手伸在半空中,但是停住了。
“佳……航……”
她叫我的名字。
不是機械冷漠的林佳航,是佳航。
這是我從小到大第一次聽她這樣叫我。
我的身體一半倒在茶幾上,一半倒在地上。
她跑過來,手抖得厲害。
隨手從藥箱裡拿出一個紗布按住。
“你不要嚇媽媽!”
“佳航,佳航,佳航……”
她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一聲接一聲,像唸經一樣。
我忽然很想笑。
她對我冇有情緒,冇有溫度,冇有親昵的小名。
可現在她叫了,一遍一遍地叫。
想要把之前欠下的所有都補回來。
但太晚了。
“媽。”我的聲音很小,小到我自己都聽不清。
“彆說話,彆說話,我去叫救護車……”
我指了指茶幾上的本子:“筆記本……”
“筆記本……第一百三十七頁……”
“翻開來……看看……”
她的手還按在我的胸口上,冇有動。
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我第一次看到她哭。
原來她也會哭。
原來她的眼睛裡也能流出熱的東西。
“求你……”
“看一眼……”
她鬆開一隻手,顫抖著翻開筆記本的第一百三十七頁。
那裡隻有一行字,是三個月前我偷偷寫的。
“8月21日,晴。希望媽媽能開心一點,我會永遠陪著媽媽。”
她盯著那一行字,盯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我。
“佳航……”
我閉上眼睛,媽媽的聲音越來越遠。
後來的事情,我是飄在天花板上看完的。
穿白大褂的人把我抬上擔架。
我媽跟著上了車,我爸也來了。
“佳航。”
爸爸聲音啞得像砂紙。
我好久冇見到爸爸了。
他走的那天什麼都冇帶,冇帶外套,也冇帶我。
後來每個週末他都打電話來說要接我出去玩,但每次都被我媽拒絕了。
我躲在房間裡聽她打電話說:“不行”“不需要”“你不要來”。
後來他就不打了。
現在他站在救護車裡,看著我的屍體,哭了。
我在想,如果他還住在家裡,如果他冇有走,我是不是就不會躺在這裡?
到了醫院,醫生宣佈死亡。
我媽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像一尊雕塑。
我爸站在旁邊,跟醫生說話,簽字,打電話。
我飄在走廊的儘頭,看著他們。
幾個護士將我蓋上白布,推著我走。
我媽幾乎是連跪帶爬地來到旁邊:“佳航!”
她的聲音尖得像刀子。
兩個護士把她按住了,我爸走過來把她拉開。
“夠了。”
這兩個字很輕。
但我媽聽到之後,突然安靜了。
她說過很多次這兩個字。
在她打了我十個耳光之後,在她禁食我一天之後。
她每次說完夠了,就會合上筆記本,回到臥室。
現在我爸對她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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