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下了火車,換乘大巴,最後是徒步。
天色漸晚,大山像一隻張開大口的野獸,等待著獵物。
我的記憶力很好。
哪條路好走,哪條路有陷阱,哪裡有人放哨,我都記得一清二楚。
快到村口的時候,隊長下令停止前進。
“前麵就是進村的必經之路了。”
“如果不引蛇出洞,強攻很容易造成人質傷亡。”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氣,站了出來。
“我去。”
“我去把他們引出來。”
媽媽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
我整理了一下破爛的衣服,把頭髮弄得更亂一些。
然後,我一個人走進了那個吞噬了無數女人的村子。
剛到村口的大槐樹下,幾個閒坐的村民就看見了我。
“那是李老二家的那個狗剩?”
“怎麼就她一個人回來了?”
“老二呢?她那個跑了的媽呢?”
訊息傳得很快。
冇一會,村長帶著十幾個人圍了過來。
他們手裡拿著棍棒和鋤頭,眼神凶狠。
“狗剩!你爹呢?”
村長厲聲喝道。
我縮了縮脖子,裝出一副極度害怕的樣子。
眼淚瞬間流了下來。
“村長哇”
我放聲大哭。
“我爹我爹死了!”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老二死了?”
“怎麼死的?”
我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說:
“我們冇找到那個女人”
“身上的錢也花光了”
“爹氣得不行,想帶我回來。”
“結果走到半山腰,爹突然心口疼,在地上打滾。”
“冇一會就冇氣了”
“我背不動他我害怕”
“我隻能一個人先跑回來了。”
我跪在地上,向村長磕頭。
“村長爺爺,求求你,找人幫我把爹抬回來吧。”
“爹身上還有那個女人留下的幾千塊錢我不敢動”
聽到錢,村長的眼睛亮了。
聽到李老二死了,其他人雖然驚訝,但更多的是看熱鬨。
“這倒黴催的。”
“人死在外麵是大忌,得趕緊抬回來。”
“走!都跟我上山!”
村長一揮手,點了村裡二十幾個青壯年。
“狗剩,帶路!”
我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眼淚。
“在這邊在那條小路上”
我帶著他們,一步步走向警察埋伏的包圍圈。
山路崎嶇。
他們罵罵咧咧,嫌我走得慢。
到了半山腰的一處窪地。
四周草木茂盛,是個天然的伏擊點。
“就在前麵了。”
我指著草叢深處。
村長他們毫無防備地走了進去。
“不許動!警察!”
一聲怒吼,如同驚雷。
四周的草叢裡,瞬間衝出幾十個全副武裝的特警。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這群平日裡作威作福的惡霸。
“啊!警察!”
“快跑!”
場麵瞬間混亂。
但在訓練有素的特警麵前,他們的抵抗就像笑話。
不到五分鐘。
所有人都被按在了地上,戴上了手銬。
村長被按在泥地裡,臉貼著土,艱難地抬起頭看著我。
他的眼神裡滿是怨毒。
“你這個白眼狼!”
“你要遭天打雷劈的!”
“你出賣祖宗!你不得好死!”
他瘋狂地咒罵著,汙言穢語不絕於耳。
我站在旁邊,冷冷地看著他。
這些話,我聽過太多次了。
從小到大,吃飯的時候聽,乾活的時候聽,捱打的時候聽。
耳朵都起繭子了。
“罵吧。”
我輕聲說。
“這是你最後一次罵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