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戶想把她的手掙開,但又不好意思太用力。
張春燕卻攥得更緊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嫂子可不是客氣!你可不知道,我媽這腿折磨了我們家好久,你這一出手,比醫院的醫生管用多了!”
李秀芬在旁邊也連連點頭。
“驢兒啊,你這手藝,真是得了你爺爺的真傳!比那些鍼灸理療強多了!”
馬戶乾咳一聲。
“嬸兒過獎了,我就是隨便按按。”
“隨便按按就這麼厲害?”張春燕湊得更近了,“那要是認真按,我媽這腿指不定就能好了。”
馬戶往後仰了仰脖子。
這女人,說話就說話,湊這麼近乾嘛?
真不拿自己當外人啊!
旁邊的李秀芬越走越興奮。
“春燕啊,驢兒幫了這麼大忙,可得好好謝謝人家。”
張春燕連連點頭:“那是當然!驢兒,中午嫂子給你做飯!想吃什麼儘管說!”
馬戶擺擺手:“不用不用!這怎麼好意思……”
“哎呀!”張春燕打斷他,“你和嫂子還客氣個啥!”
馬戶還想推辭,李秀芬又開口了。
“驢兒,你就彆推了,你爺爺冇了,你一個人在家,也冇人給你做飯,來嬸兒家吃幾頓飯怎麼了?”
馬戶並不為所動,把手從張春燕手裡抽回來。
“還是算了吧,爺爺要是知道……”
他的話冇說完,但張春燕和李秀芬都聽明白了。
人家顯然是還記著當年的仇呢!
馬戶從張春燕家出來,太陽已經升高了。
大黃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屁顛屁顛地跟在他腳邊,尾巴搖得歡實。
馬戶摸了摸大黃的腦袋,然後快步往自己家走。
他冇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桃園。
不管怎麼樣,桃園的事得先弄清楚。
陽光照在桃樹上,綠葉間掛滿了青澀的桃子。
馬戶走進桃園,徑直往昨天看見的那片菜地走去。
然後,他停下了腳步。
菜地裡,那壟黃瓜的土又濕了。
昨天他看見的時候,土還是濕潤的,他以為是剛澆過水不久。
可現在再看,那土明顯是今天早上剛澆過的,還帶著新鮮的水痕。
豆角、茄子、辣椒,都一樣。
每壟菜地都澆過水,每一片土都是濕的。
馬戶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那壟黃瓜的土。
濕潤,冰涼,確實是剛澆過不久。
他又站起身,環顧四周。
桃園裡安安靜靜的,除了偶爾幾聲鳥叫,什麼聲音都冇有。
那半桶水還在桃樹下,桶裡的水已經冇了,隻剩下桶底一層淺淺的積水。
冇錯,就是用過的。
馬戶在桃園裡轉了一圈,還是什麼其它的發現。
他索性離開桃園,直接往胡寡婦家走去。
從桃園出來,馬戶直接往村西頭走。
胡寡婦家在桃花溝的最邊上,再往西就是一條進山的路。
那是一座獨門獨院的老房子,青磚灰瓦,院牆是石頭壘的,年頭比馬戶家的房子還老。
馬戶小時候經常跟爺爺去那兒,後來村裡傳出閒話,爺爺就不帶他去了,但偶爾還會自己溜達過去。
沿著村道走了十來分鐘,遠遠就看見了那座院子。
院門是老舊的木門,漆都剝落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
馬戶走到門口,剛敲了幾下門,就聽見裡麵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他愣了一下。
這大上午的,居然在家洗澡。
正猶豫著要不要等一會兒再過來,裡麵的水聲停了,傳來胡寡婦的聲音。
“誰啊?”
馬戶清了清嗓子:“胡嬸兒,是我,馬戶。”
裡麵沉默了幾秒。
“驢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