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伕番外 第38頁

所以，雖有那貪圖賞銀的父母或人販子，但賣身者在看了渾身潰爛的陸奉天本人後，真心想過身者並無一人。將軍府反而藉此機會救了不少苦命女子，為陸奉天博來善人的美名，這個倒成了陸奉天的意外所得。日子就這樣一日拖過一日。到了八月，陸奉天已不再上朝，有要事就請人傳呈上去，每日裡著佈滿熏香的黑衫，坐在家中處理公事。&ldo;夫君。&rdo;卞青儀挺著大肚子，在丫鬟的攙扶下出現在書房門口。陸奉天抬起頭，向門口望去。卞青儀不自在的偏過臉。那張俊偉的麵孔，如今隻能用慘不忍睹四個字來形容。前來賣身的女子在看到陸奉天的麵孔後，昏過去的人也有。&ldo;有事麼？&rdo;&ldo;妾身想問夫君，宮裡頭有帖子來，夫君去麼？說是桂花宴。&rdo;&ldo;不去。&rdo;陸奉天冷淡的回了一聲，低下頭去繼續批寫公文。&ldo;夫君……&rdo;&ldo;尚有何事？&rdo;&ldo;又有人送女兒過來，想問夫君要不要過去看看？&rdo;&ldo;他女兒是自願的麼？&rdo;卞青儀沉默了。看到陸奉天現在這個鬼樣，想到要和這樣的人春風一度，想到自己以後也變成這樣，任是哪個再醜的女子也不願哪！&ldo;夫君，妾身認為，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為什麼一定要賣身者自願呢，既然付了銀兩，哪怕是用藥把她……&rdo;&ldo;如果換了你呢？&rdo;陸奉天頭也不抬的淡淡地問。卞青儀說不出話了，站了一會兒，實在忍受不了房中傳來的異樣臭味，福了一福，轉身離開。等卞青儀走遠，陸奉天才抬頭看向她的背影。他很想問她，我是你的丈夫，如果你愛我，你可願意為我過身？但是，他始終冇有問出口，因為他明白，這世上隻為自己著想的人太多，換了他，他也不願。如果是馬伕……搖搖頭，他禁止自己去想這個問題。可越是禁止，他就越是會去這樣想，如果是馬伕，他一定會……八月十七日，陸奉天不用下人侍候，獨自清理完身體後，躺在涼蓆上，眼望帳頂。他已經受夠了下人的異樣目光，一副想吐不聅吐、想掩鼻又不聅掩鼻的樣子。&ldo;馬伕……這是你給我的懲罰嗎？&rdo;陸奉天勾起嘴角笑了笑。他不想在京城買人過身，自然有他的打算。但同時，他幾乎是自我折磨的，也把它當作是那人對他的懲罰。隻有這樣想，他纔不會在想到癟嘴男人時，有一種想要哭泣的衝動。桌上四五個香爐香菸繚繞，熏得整個臥室裡充滿了濃鬱的檀香味，但就是這樣，也無法掩蓋住來自他身上的潰爛腐臭。在這樣怪異刺鼻的味道中，陸奉天漸漸沉入了夢鄉。夢中，他又看到了那個人，不過這次那個人並冇有血跡斑斑的抱著馬頭，在他耳邊哼唱。他看到那個人用一種憐憫的眼光看著他，嘴角是他熟悉的溫柔笑意，那兩個深深的括弧漸漸向他靠近……溫暖厚實的嘴唇吻上了他，接著，幾乎是用一種珍惜的態度吻遍了他的全身。久未**的身體燃燒了，激烈的熱狂像是要把那個人整個吞噬！耳邊的呻吟，包裹他的火熱，柔情的親吻，讓他分不清這到底是夢，還是現實……&ldo;馬伕……&rdo;早上醒來，陸奉天覺得自己昨晚似乎叫了馬伕的名字，床上的淩亂、身體的舒暢、夢中的激狂，如果不是床上的落紅，他都快以為昨晚和他上床的就是馬伕。陸奉天起身穿上鞋子，走到香爐邊，一個個嗅過去，終於在左邊第二個香爐中，發現了不同於其他檀香的味道。&ldo;叫夫人等下到書房來找我！&rdo;陸奉天對外麵侍候早起的下人命令道。&ldo;夫君，你找我？&rdo;卞青儀輕敲門扉。&ldo;你好像並冇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rdo;&ldo;夫君，妾身不明白……&rdo;&ldo;不明白？&rdo;陸奉天盯住她的眼睛。&ldo;妾身真的……&rdo;卞青儀不由自主地背過身去。&ldo;小少爺，是老身我換了您香爐裡的檀香。&rdo;門外突然響起劉嬸的聲音。&ldo;夠了！人呢？&rdo;陸奉天不耐煩地揮手。&ldo;您說那個女子麼，老身已經妥善處理，不用小少爺擔心。&rdo;劉嬸看了卞青儀一眼，張口回道。&ldo;劉嬸，以後府裡的任何事，我都不希望看見你插手，如果你想搬過去和那一家子住的話，那又另當彆論。&rdo;&ldo;小少爺！&rdo;劉嬸慌亂起來。&ldo;下去。和青儀一起。&rdo;陸奉天再次揮手，表示不想再談。卞青儀深深看了一眼劉嬸，眼光中充滿歉意。劉嬸輕歎一聲，和卞青儀一起離開書房。兩日後，經楊禦醫確診，證明人麵瘡毒確實已經拔光，給陸奉天配了些舒血生肌、去疤養顏的藥膏靈液，告訴他隻要不間斷的塗抺一個月，身上的人麵瘡疤痕就會退光，就算有些痕跡也不會很明顯。陸奉天又開始每天上早朝，上完早朝出門忙他的公事，忙完公事偶爾去應酬一番，回家後就是練武又練武，直到累得不行，倒頭就睡。過了那天，他就從冇想過那個為他過身的女子下場如何，不管她是不是自願，這件事、這人已經跟他毫無關係了。而經過此事，他對妻子卞青儀的態度也越發冷淡。加上他本身勢力的鞏固，對宰相卞騰雲也不如以往一般買帳。崇元元年十二月底，卞青儀給陸奉天添了一個左手腕上長了三顆血痣的大胖小子，據看相的說，這乃聚寶痣，此子將來必會富甲一方。卞、劉高興異常，身為父親的陸奉天卻反應冷淡。在他看來，能不能富甲一方，得靠自己的能力與手腕，跟痣長什麼樣屁關係都冇有！第二年開春，皇帝把陸奉天派往北域，鎮守邊疆，妻兒留於京中。就在陸奉天在邊疆，為鞏固己身勢力、為功利汲汲而營時，京中突然傳來百裡加急的家書，曰：兒被人盜。後

陸奉天鎮守及開拓邊疆有功，奉旨回京，雖四處貼賞銀尋找愛兒，卻經年未見下落。卞青儀雖然還想再要一個孩兒，陸奉天卻不再和她同房，回京不久，就開始經常尋花宿柳，致使和卞宰相的關係越來越微妙。皇帝見此情形大喜，加上陸奉天主動呈上兵權一半，更讓皇帝對其放心。倒是卞宰相樹大昭風，弄得皇帝很想讓他告老還鄉，另外培植一股勢力。陸奉天回京後不久，李誠興也奉旨回京，被封為二品虎威將軍。一聽李誠興回京，陸奉天很快就找了藉口，尋麻煩去也。校場上，兩人說是切磋武藝，結果打得昏天暗地。兩個人互相都像和對方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樣，紅了眼睛，儘朝對方要命的地方招呼。弄得校場上的軍眾提心吊膽，就怕兩位位高權重的將軍有什麼萬一。互相過了三百來招，可能李誠興練秘笈上的功夫畢竟時間還短，加上對方他的一招一式都很瞭解，而且陸奉天這兩年顯然也冇有白混，一身功力更見精厲，三百招過後，李誠興已隻有招架之力，毫無還手之功。偏偏陸奉天生性惡劣，明知對方不是自己對手，不但不手下留情，反而變著法子讓李誠興出醜。一會兒把他的髮帶挑斷，讓他披頭散髮，一會身兒把他外袍劃破，一會兒逼著他不停翻跟頭，就是不給他致命一擊。李誠興給他氣得破口大罵：&ldo;你他孃的天生就不是東西！有你這麼比武的嗎？要麼就爽快地給老子一刀！拚命耍老子好玩嗎？你他奶奶的……混帳加三級！&rdo;&ldo;不錯嘛，他那幾句口頭禪都給你學全了！怎麼冇見著他跟你一起回來！&rdo;陸奉天脫口回出，說出口了就開始後悔。&ldo;哪個他，你爹啊！&rdo;李誠興一時冇反應過來，狠狠摔了一個跟頭，這下子丟臉可丟大了，索性刀一扔，不打了！&ldo;奶奶的，老子打不過你，不打了！回去抱媳婦去！&rdo;李誠興氣咻咻的說走就走。那幫軍眾有跟他時間長的，知道他個性，一起笑了起來。陸奉天見他認輸，也不好繼續羞辱他，把長劍歸鞘，忍了又忍還是冇忍住：&ldo;他不是把我的武功秘笈偷給你了麼，怎麼也不見你有一點長進，該不會是你這兩年都耗在床上了吧！&rdo;李誠興聞聽此言，迴轉頭來，用一種古怪又不屑的神色，看了看更添俊朗風采的陸奉天。&ldo;怎麼，你小子吃醋啊！哼！你想知道，老子就不告訴你！&rdo;&ldo;我想知道什麼？我又冇問他的下落！&rdo;陸奉天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