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伕番外 第37頁

&ldo;有冇有人逃出來！&rdo;&ldo;冇有，啊，爺，您也來了。&rdo;管家連忙行禮。&ldo;這火不像是失火，倒像是……咳……有人有意縱火。&ldo;爺，依小的看，這偏院是救不下來了，小的吩咐眾人，儘量把四周地麵澆濕、把易燃物都挪開，今天萬幸冇有風，隻要等這偏院燒儘，也不用擔心火會蔓延開。您看這樣可好？&rdo;一股濃鬱的烤肉香味從火場中傳來。&ldo;那匹馬大概已經被烤熟了……&rdo;有人小聲嘀咕。&ldo;是呀，不知道那個兔二爺是不是也被烤熟了。嘻嘻！&rdo;管家偷偷瞄了陸奉天一眼，這一瞄，頓時把他嚇得打了個寒顫。離二月初二那天已經過去很久了。那座被燒儘的偏院，如今也已變成花園的一部分。陸奉天在偏院的某個角落找了很久，終於找到他想找的東西。二月底，三皇子因刺殺太子不遂，被貶為平民，流放荒原。三月初，大皇子逼宮不成，被賜死。四月，皇帝駕崩，太子登基，國號崇元。陸奉天收回兵符，被封為正一品護國大將軍。剔威大將軍告老還鄉，其兵權一半被皇帝收回，一半被賜予陸奉天。陸奉天風頭之健，一時甚至賽過兩朝元老的宰相卞騰雲。不用說，逢迎拍馬、妒恨心嫉之人亦隨之大增。陸奉天很聰明，他雖年輕，卻知道如何韜光養晦，避免鋒芒過盛，偶爾做些不傷大雅的傻事、笨事，卻絕不做錯事，讓剛登基、想要大清君側的皇帝放心。陸奉天明白，古來成功的皇帝有兩種，一種是自己睿智如海，一手掌控朝中大權；一種是在朝中，故意培植出兩股相差不多的勢力，讓他們互相牽製。而太子就是後者。太子登基後，李家的勢力必然會大大減弱，宰相的地位勢力不變，那麼太子就需要一股可以和卞騰雲抗爭的勢力，但表麵上又要維持微妙的平衡，作為宰相女婿的他，自然就成了最佳人選，隻要他做到對太子忠心不二。他先是讓太子知道他的能力，比如對太子的忠心、辦事能力強、嘴巴緊等方麵。然後再通過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讓太子知道他是個冇有野心、不會有什麼想挑戰皇權有一番大作為的人。自然他的前程也就亨通無阻！雖然現在的陸奉天，已是要什麼有什麼，就差能呼風喚雨，可是他私下的生活，並不如表麵上光鮮。首先他做噩夢，幾乎每夜每夜的做。夢中，他總是能看到那人，血跡斑斑的抱著馬頭，聽到那人口中的輕哼，聞到那股他死都忘不掉的烤肉味道。其次，就是他身上突然冒出來的小塊斑瘡。身上的斑瘡，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冒出來的，剛開始隻有一小塊，他也冇在意，不痛不癢，塗了一點膏藥就算。後來變成了一小片，而且開始流黃水，看起來很噁心，他就去看了大夫，大夫說冇多大關係，隻是普通惡瘡，給他配了方藥，又給了自製的軟膏。可是，藥喝了一個月也不見好，不但如此，到了五月，身上的斑瘡已經爬滿了整個背部，流出的黃水也是奇臭無比，弄得陸奉天隻好暫時告病不上朝。到了五月中旬，背部的斑瘡不但流黃水，還開始發癢，癢得越來越厲害，癢得陸奉天忍不住伸手去撓，這一撓可就壞了，斑瘡破掉，背部的肌膚開始潰爛，還慢慢蔓延到渾身上下。陸奉天慌了。皇帝聞知後，也特賜了禦醫，去為心腹愛卿治療。&ldo;這不是惡瘡，這是毒瘡，而且極為罕見。這毒瘡叫人頭瘡，你們看這毒瘡的樣子，是不是很像一張人臉？&rdo;禦醫楊德賢指指陸奉天身上的毒瘡，對站在一旁的卞青儀和劉嬸說道。劉嬸點點頭，卞青儀想用秀帕捂住口鼻又不好意思，探頭看了看又縮了回去，那瘡實在太噁心了！&ldo;吳大夫為什麼一開始會冇有看出來？&rdo;陸奉天趴在床上冷靜地問。歎息一聲，楊禦醫解釋道：&ldo;這人麵瘡之所以難解，就在於一開始，它的狀況看起來就像普通的惡瘡，一旦錯過初期的治療，等它發展成人臉的樣子，就不再容易治癒。&ldo;如果它開始變得撓癢難耐，也就是人麵瘡的毒性深入體內的表示。這時，已經不是普通的方法就可以治癒的了。&rdo;&ldo;楊禦醫，請你一定要治好奉天，不管付出什麼代價！&rdo;卞青儀急切地說道。深深看了一眼麵前的女子，楊禦醫猶豫了一會兒，&ldo;這……法子說難不難，卻相當傷天害理。我身為醫者實在……&rdo;&ldo;楊禦醫！&rdo;卞青儀和劉嬸齊喊。陸奉天坐起身，用衣衫遮掩住醜陋的身體，平聲道：&ldo;如果實在冇辦法，那就算了。楊禦醫，我想知道這人麵瘡今後會變成怎樣？&rdo;楊禦醫聞言有點驚奇，看了陸奉天半天，這才說道：&ldo;過了瘙癢期，這人麵瘡就會遍佈全身，每到夏日都會流膿不止，奇臭無比。但在瘙癢期中，千萬不能撓癢，否剘抓破人麵瘡，肌膚隻有潰爛一途。&rdo;&ldo;有冇有止癢的藥物？&rdo;&ldo;有，但是不太見效。&rdo;&ldo;這人麵瘡，除了難看、流膿、奇臭、潰爛以外，可影響生命？&rdo;&ldo;影響生命則不會。但因為這人麵瘡過於惡毒，很多人因為無法忍受而自避山林，或……也有。&rdo;楊禦醫沉重的說明道。&ldo;楊禦醫，您倒是說說那是什麼法子，好不好？您怎能讓奉天一直這樣下去？而且他是怎麼纔會得上這人麵瘡的？&rdo;卞青儀又急又不安。如果陸奉天一生如此，那她的一生不也就完了？&ldo;這人麵瘡，本來是西域一帶馬身上的皮膚病，後來也不知怎麼的，大概是隨著戰俘等傳進了中原，後來就有人患上了它。也有人說這是苗疆的巫咒，用來下在自己仇人身上。&ldo;具體到底怎樣，我也不知。大概是陸將軍的仇家給他下的種子，比如在內衣上塗抺上人麵瘡的膿樂之類，也有可能是無意間傳上的。這個很難判彆。&rdo;&ldo;楊禦醫，皇上請你來，不是讓你來解釋人麵瘡是什麼東西，而是希望你能治癒護國大將軍的！&rdo;卞青儀微怒道。&ldo;青儀，楊禦醫不說，自然有楊禦醫的難處你就不要為難人家了。楊禦醫，麻煩你給我開些止癢的藥，等會兒我讓管家送你回宮。&rdo;陸奉天站起身來。楊禦醫搖頭歎息兩聲，提筆開下方子，順便囑咐陸奉天，多去尋些強烈的熏香，否則到了盛夏，他人就不能出門了。出門時，楊禦醫思慮再三，還是說了治癒人麵瘡的方法。&ldo;治癒人麵瘡隻有一個法子，就是過人。&rdo;&ldo;過人？&rdo;陸奉天皺眉。&ldo;是，過人。人麵瘡冇有治癒的方子，隻有把它過給彆人。而且過人的法子隻有房事一途。我想，你大概也不會把這身毒瘡，過給你千嬌百媚的妻子，而你妻子願不願意，也是個問題，所以，這人除了買，也彆無他法。所以我說，這是個傷天害理的缺德方法。&ldo;陸將軍，陸夫人，治療的法子我已說出，至於到底怎麼辦，就任憑二位處置。下官告辭。&rdo;楊禦醫說完，抱拳離去。眼看自己的妻子追上楊禦醫，似乎詢問了什麼，陸奉天站在臥房裡，若有所思的冷笑了一下。&ldo;楊禦醫。&rdo;&ldo;陸夫人。&rdo;楊禦醫拱手。躊躇了半天，卞青儀還是開口問道：&ldo;楊禦醫，請問這人麵瘡可會傳染？平時可要注意些什麼？&rdo;楊禦醫瞭然一笑，&ldo;平時注意清潔，不見風最好。至於會不會傳染，隻要不行房事、不把破掉的膿漿沾上身，便無大礙。&rdo;&ldo;那如果以前……&rdo;卞青儀畢竟是婦道人家，有點口齒難開。&ldo;照陸將軍目前的情形來看，人麵瘡已發展到後期，如果夫人也傳染上了，應該早已有征兆。至今不見，陸夫人就不必擔心。&rdo;楊禦醫心中奇怪，這二位郎才女貌，竟然兩三個月無房事，也是怪事一件嘛。他人帳內事，也不是他這個外人可以道的，不過這天仙也似的陸夫人，能逃過一劫，也算幸事。一切就如楊禦醫所說，進入六月後，陸奉天三尺之內已是臭不可聞，就是加再多熏香也不濟事。卞青儀每見丈夫一次，必大吐一次，情況之厲害隻得見醫，結果陸將軍府有了意外之喜－－陸夫人有了三個多月的身孕。六月底，陸府貼出告示，如有人能治癒人麵瘡者，賞銀五千兩。一個月過後，無人揭榜。陸府隻得再貼告示，願出五千兩買一普通女好，並在陸奉天的要求下，加上了治癒人麵瘡的詳細方法及後果，並指明一定要賣身者完全出於自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