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為什麼不害怕。
沈鳶慢慢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伸到白馬麵前。
這是一個邀請,也是一個試探。
白馬低下頭,用鼻子碰了碰她的掌心,然後猛地往後一縮,又開始暴躁地甩頭。
沈鳶冇有收回手。她就那樣舉著手,一動不動,像一個耐心的雕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圍欄外的人屏住了呼吸。
終於,白馬又一次低下頭,這一次它冇有躲開。它的鼻尖輕輕觸碰到沈鳶的掌心,溫熱的鼻息噴在她的手指上。
沈鳶的嘴角彎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乖。”她輕聲說。
白馬打了個響鼻,似乎在迴應她。
沈鳶把手慢慢移到白馬的脖子上,一下一下地撫摸著。白馬漸漸安靜下來,耳朵向前豎起,身體不再緊繃,甚至還往沈鳶身邊靠了靠,像是在找一個依靠。
圍欄外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那個滿臉橫肉的馬販子張大了嘴巴,半天冇合上。
沈鳶牽著白馬走出圍欄,經過馬販子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這馬叫什麼名字?”
“照、照夜……照夜玉獅子。”馬販子結結巴巴地說。
沈鳶點點頭,牽著照夜玉獅子走了。
她冇把照夜玉獅子賣掉。這匹馬是萬裡挑一的良駒,骨骼清奇,神駿非凡,隻要好好調教,必定是一匹能上戰場的寶馬。
更重要的是,照夜玉獅子看她的眼神,讓她想起了邊關的那些戰馬。那些馬也是這樣,在戰場上衝鋒陷陣、抵死不退,卻會在她喂草料的時候,用濕漉漉的鼻子蹭她的手。
馬比人懂得感恩。
沈鳶把照夜玉獅子安置在馬場最好的馬廄裡,每天親自餵它、刷洗它、帶它遛彎。照夜玉獅子漸漸認了主,隻要沈鳶一出現在馬場,它就會發出歡快的嘶鳴,遠遠地跑過來迎接她。
一個多月下來,沈鳶靠著倒手駑馬賺了將近兩百兩銀子。她把銀子大部分投進了馬場的建設裡,修了新馬廄、擴大了跑馬場、還雇了兩個靠譜的馬倌。沈家馬場的招牌重新掛了起來,雖然不大,但好歹有了幾分樣子。
樹大招風,這話一點也不假。
這天傍晚,沈鳶正在給照夜玉獅子刷毛,趙大壯氣喘籲籲地跑進來,臉色煞白:“沈家妹子,不好了,你繼母帶著人來了!”
沈鳶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繼續不緊不慢地刷毛。
“多少人?”
“二十幾個!還有……還有官差!”趙大壯急得團團轉,“領頭的是你繼母孃家那個侄子周虎,就是前幾年在街上打死人、靠關係脫了罪的那個混世魔王!”
沈鳶放下刷子,把照夜玉獅子牽進馬廄,關好門。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對趙大壯說:“幫我個忙。”
“你說!”
“去城南請個人。”沈鳶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個名字。
趙大壯瞪大了眼睛:“他?他會來嗎?”
“你就說,沈青山的女兒請他。”
趙大壯咬了咬牙,轉身跑了。
沈鳶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向馬場大門。
門外黑壓壓站了一片人。周氏站在最前麵,身邊是一個膀大腰圓的年輕人,臉上有道猙獰的刀疤,正是周虎。再往後,是十幾個手持棍棒的打手,還有兩個穿著皂衣的官差。
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人從人群中走出來,笑眯眯地朝沈鳶拱了拱手:“沈姑娘,在下城南齊家馬場的管事,姓錢。聽聞沈姑娘相馬之術了得,一個月來把城南好幾家馬場的生意都搶了不少。齊家老爺想請沈姑娘去府上坐坐,聊一聊合作的事。”
話說得客氣,但架勢一點也不客氣。
沈鳶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臉上冇什麼表情:“合作?帶這麼多人來,是談合作還是砸場子?”
錢管事臉上的笑容不變:“沈姑娘說笑了。不過沈姑娘這門手藝確實讓人眼紅,齊老爺的意思是,沈姑娘一個人也忙不過來,不如把《相馬經》拿出來,大家一起發財。”
沈鳶心裡冷笑一聲。
果然是為了《相馬經》。
前世那本書被周氏燒了,所以冇人知道它的價值。這一世她靠著這本書翻了身,訊息傳到有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