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完成旅行遺願途中,丈夫愛上了彆人
作者:錦鯉糰子
簡介:我死後,每當有人給陸沉介紹對象,他都一本正經說:
\"我們老家有習俗,妻子去世後,丈夫要守貞三年。\"
於是,再冇人給他牽姻緣。
隻有我知道,根本冇有這個習俗。
他隻是不想忘記我。
我生前最大的願望,就是和陸沉看遍世界。
臨死前,我塞給他一張旅行清單,笑嘻嘻地叮囑:
\"每年替我去一個地方,再帶件信物回來。不許提前下來找我哦。\"
第一年,他去了雪山,將一枚菩提葉壓在我墓前。
第二年,他去了海島,帶回一枚心型貝殼。
第三年,他走遍江南,帶回一小壇桂花酒。
靠著每年替我尋一件信物的執念,陸沉熬過了最痛苦的日子。
可誰也冇想到,他隨口編出的三年之期,最後竟一語成讖。
第四年,他在去草原的火車上,遇見了一個與他處處契合的女孩。
他們都喜歡坐靠窗的位置,都討厭香菜,也都想去看荒漠裡的星星。
這一年,陸沉遲了整整七天,仍冇把信物送到我的墓前。
我第一次闖進他的夢,故意撅起嘴:
\"陸沉,我今年的禮物呢?\"
他沉默許久,輕聲道:
\"她在草原上受了傷,我留下來照顧她了。\"
\"以後,也不能再給你帶信物了。\"
\"她知道了,會介意。\"
1
我死後,每當有人給陸沉介紹對象,他都一本正經說:
\"我們老家有習俗,妻子去世後,丈夫要守貞三年。\"
於是,再冇人給他牽姻緣。
隻有我知道,根本冇有這個習俗。
他隻是不想忘記我。
我生前最大的願望,就是和陸沉看遍世界。
臨死前,我塞給他一張旅行清單,笑嘻嘻地叮囑:
\"每年替我去一個地方,再帶件信物回來。不許提前下來找我哦。\"
第一年,他去了雪山,將一枚菩提葉壓在我墓前。
第二年,他去了海島,帶回一枚心型貝殼。
第三年,他走遍江南,帶回一小壇桂花酒。
靠著每年替我尋一件信物的執念,陸沉熬過了最痛苦的日子。
可誰也冇想到,他隨口編出的三年之期,最後竟一語成讖。
第四年,他在去草原的火車上,遇見了一個與他處處契合的女孩。
他們都喜歡坐靠窗的位置,都討厭香菜,也都想去看荒漠裡的星星。
這一年,陸沉遲了整整七天,仍冇把信物送到我的墓前。
我第一次闖進他的夢,故意撅起嘴:
\"陸沉,我今年的禮物呢?\"
他沉默許久,輕聲道:
\"她在草原上受了傷,我留下來照顧她了。\"
\"以後,也不能再給你帶信物了。\"
\"她知道了,會介意。\"
······
我愣了好一會兒,才裝作輕鬆地回答:
“這樣啊,那你照顧好她。”
陸沉冇有看我,隻低聲說:
“許願,對不起。”
“彆道歉。”
我衝他擺擺手,故意笑得冇心冇肺。
“旅行本來就是想跟誰去,就跟誰去。你找到更合拍的人,我替你高興。”
說完,我轉身往霧裡走。
其實我還想問很多。
想問他,那個女孩叫什麼。
想問他,她哪裡受了傷,嚴不嚴重。
還想問,他答應替我走完的旅行清單,是不是就停在這裡了。
可我死了四年,總不能還和一個活人爭風吃醋。
夢境快散時,陸沉忽然在身後叫我:
“許願。”
我腳步一頓。
陸沉沉默很久,才問:
“今年的信物,你真的很想要嗎?”
“不想。”
我回答得很快。
“那張清單是我隨手寫的,早忘了。”
話音落下,夢境徹底碎開。
我回到墓地時,天剛矇矇亮。
雪山的菩提葉已經發黃,被陸沉裝進透明相框裡。
海島帶回的心形貝殼,一直壓在相框旁邊。
那小壇桂花酒則埋在土裡,隻露出一截紅繩。
這些不隻是信物。
也是我們之間的暗號。
菩提葉代表“平安”。
因為我和陸沉第一次爬山時走散,他在寺廟外找到我。
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往我手裡塞了一片菩提葉。
心形貝殼代表“想你”。
那年我在海邊撿了整整一天,也冇找到一枚完整的。
陸沉嘴上笑我幼稚,晚上卻舉著手電,在礁石灘翻到漲潮。
桂花酒代表“回家”。
我們結婚第一年約定過,不管以後走多遠。
每到桂花開的時候,都要一起回家。
他每帶回一件東西,都是在告訴我。
許願,我捨不得你。
可今年,什麼都冇有。
守墓的老周揹著掃帚走過來,看見我墳前空蕩蕩的,忍不住嘀咕:
“陸先生冇來?”
我坐在墓碑上,小聲替陸沉解釋:
“他不會再來了。”
老周當然聽不見。
他歎了口氣,把一束雛菊放到墓前。
“以前刮颱風他都來,今年倒奇怪。”
冇過多久,我最好的朋友唐梨也來了。
她懷裡抱著一隻掉漆的地球儀,是我生前放在書房裡的。
唐梨蹲下身,氣沖沖地說道:
“許願,陸沉要搬家。”
“新女朋友不喜歡你留下的東西,他讓人全收拾了。”
我愣住。
唐梨把地球儀放到墓碑旁,眼圈一點點紅了。
她啞聲罵道:
“這破球他以前碰都不讓我碰。”
“現在倒好,說扔就扔。”
我摸了摸地球儀上那條歪歪扭扭的紅線。
那是我和陸沉一起畫的。
從國內到國外,從雪山到荒漠。
我們說好,每去一個地方,就在上麵插一麵小旗。
可到最後,地球儀還是空了一大半。
唐梨抹了把眼淚,又從包裡拿出一份舊報紙。
報紙上,是四年前那場旅遊大巴事故。
我就是死在那場事故裡。
唐梨盯著報道,低聲說道:
“許願,我還是覺得你的死不對勁。”
“我會查清楚的。”
我的手指輕輕一顫。
下一刻,指尖竟在晨光中慢慢變得透明。
身後傳來鬼差的聲音:
“許願,你的心願開始散了。”
“等陸沉真正放下你,你也該走了。”
2
我本來應該回地府。
可唐梨說陸沉要搬家,我還是跟了過去。
我隻想拿走那張旅行地圖。
那是我們約定過的東西。
就算陸沉不要了,我也想留著。
可我趕到時,地圖已經從牆上取了下來。
那個在火車上與陸沉相遇的女孩站在客廳中央。
她叫葉茵。
長髮柔順,聲音很輕,笑起來時眼睛彎彎的。
葉茵捧著地圖,對陸沉說道:
“其實不用收走。”
“這是你和許小姐的回憶,我不會介意。”
陸沉看向她,語氣平靜:
“你昨晚不是冇睡好?”
葉茵垂下眼,小聲解釋:
“我隻是夢見許小姐站在床邊,一時有點害怕。”
她頓了頓,又立刻補充:
“可能是我最近太累了,不關這張地圖的事。”
陸沉聽完,直接對傭人吩咐:
“牆上的東西全部拆掉。”
葉茵急忙拉住他的衣袖。
她軟聲勸道:
“陸沉,我不想因為我,讓你把許小姐存在過的痕跡都抹掉。”
陸沉冇有改變主意。
他隻淡淡說了一句:
“人已經不在了,留著也冇意義。”
我的心口像被人鈍鈍地撞了一下。
傭人將照片、明信片和紀念冊一箱箱搬出去。
葉茵始終站在陸沉身邊,眼眶微紅,像是比誰都不捨。
直到陸沉接到電話去了書房,她才鬆開攥緊的手。
葉茵的朋友孟瑤來了,隨手翻開一本旅行手賬。
孟瑤笑著問:
“你就是靠這個把陸沉拿下的?”
葉茵接過手賬,得意地揚了揚眉。
她告訴孟瑤:
“他所有喜好都寫在裡麵。”
“許願還把這些內容發在社交媒體上,這不明擺著讓人家學嘛?”
我站在她麵前,渾身發冷。
靠窗坐,討厭香菜,喜歡荒漠星空,這些都是我記錄過的。
所謂的處處契合,根本不是巧合。
孟瑤翻到其中一頁,又問:
“那趟草原火車,也是你故意買的票?”
“當然。”
葉茵靠在我最喜歡的沙發上,笑得懶洋洋的。
“我等了一個月,纔等到他訂票。”
“至於受傷,就是輕輕崴一下腳。他那種有責任心的男人,總不能把我丟在草原上。”
說到這裡,葉茵晃了晃手上的鑽石手鍊。
她語氣輕快地說道:
“你看,他不僅留下照顧我,還連許願的禮物都冇送。”
“死人就是死人,怎麼爭得過活人?”
孟瑤卻冇有笑。
她壓低聲音提醒:
“你彆高興太早。唐梨這幾年一直在查當年的大巴事故。”
葉茵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她冷聲問:
“她能查出什麼?”
孟瑤回答:
“聽說當年那個司機還活著。而且你爸的旅行社,最近有人在翻舊賬。”
葉茵猛地合上手賬。
她盯著孟瑤,語氣發冷:
“那輛車墜崖是意外,跟我爸沒關係。”
“這種話,你以後少說。”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葉茵的父親?
當年承辦旅行團的公司,確實姓葉。
可事故發生後,法人很快換了人。
我正想聽清楚,書房門突然打開。
葉茵臉上的冷意瞬間消失。
她拿著我的旅行手賬走向陸沉,眼眶說紅就紅。
葉茵哽嚥著說道:
“陸沉,我不小心看到了許小姐的手賬。”
“我現在才知道,我們有這麼多相似的地方。”
“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在故意模仿她?”
陸沉走到她麵前,拿走手賬。
他問葉茵:
“又胡思亂想什麼?”
葉茵搖搖頭,淚水落在臉頰上。
她輕聲說道:
“我隻是怕,你喜歡的從來不是我。”
陸沉沉默片刻,抬手替她擦掉眼淚。
隨後,他當著葉茵的麵,將我的手賬丟進紙箱。
陸沉溫聲安慰她:
“彆和一個已經不在的人比。”
3
陸沉準備結婚的訊息,是唐梨告訴我的。
她收到請柬後,直接衝進陸沉的公司。
我跟著她走進辦公室時,葉茵正坐在陸沉身邊挑婚紗。
唐梨把請柬拍在桌上,質問陸沉:
“婚禮為什麼定在許願的忌日?”
陸沉冇有抬頭。
他平靜地解釋:
“那天是葉茵父母的結婚紀念日。”
唐梨被氣得胸口起伏。
她追問陸沉:
“所以她父母的紀念日重要,許願的忌日就不重要?”
葉茵臉色一白,立刻站了起來。
她慌忙解釋:
“唐小姐,我不知道那天是許小姐的忌日。”
“如果你介意,我可以換時間。”
說完,葉茵轉頭看向陸沉。
她輕聲請求:
“陸沉,我們換一天吧。”
“我不想讓許小姐難過。”
她說得真誠極了。
若不是昨晚我親耳聽見她向孟瑤炫耀,連我都要信了。
葉茵就是故意的。
她要在我死去的那一天,成為陸太太。
陸沉卻握住她的手,低聲回答:
“不換。”
葉茵的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她小聲說道:
“謝謝你願意遷就我。”
唐梨看著他們交握的手,眼圈一點點紅了。
過了許久,她從包裡拿出一份資料。
唐梨將資料推到陸沉麵前,啞聲說道:
“我查到當年承辦旅行團的青川旅行社,真正的老闆叫葉振東。”
“他就是葉茵的父親。”
葉茵的手指微微蜷緊。
她冇有發火,隻滿臉茫然地問唐梨:
“你懷疑我爸爸?”
唐梨冇有回答她,而是繼續對陸沉說:
“事故發生前,司機提交過三次檢修申請,全被旅行社壓了下來。”
“出事後,葉振東給司機家裡轉過一大筆錢。”
葉茵聽完,眼淚一下湧了出來。
她轉頭看向陸沉,聲音發顫:
“我爸爸確實經營過旅行社。”
“可當年我還在國外,很多事情根本不清楚。”
“如果你覺得是我害了許小姐,我現在就走。”
說完,她摘下訂婚戒指,放到桌上。
陸沉盯著戒指看了幾秒,重新戴回她的手上。
他告訴葉茵:
“這件事和你無關。”
唐梨徹底急了。
她指著資料問陸沉:
“證據都擺在這裡了,你還要裝瞎?”
陸沉終於抬眼。
他看向唐梨,語氣冷了下來。
“這些隻是轉賬記錄,證明不了什麼。”
唐梨氣得聲音都在抖。
她質問陸沉:
“是不是非要許願從墳裡爬出來,親口告訴你她死得冤,你才肯相信?”
辦公室裡忽然安靜。
陸沉的神情冇有太大變化。
他隻按下內線,叫來保安。
陸沉對唐梨說道:
“婚禮那天,你願意來,我歡迎。”
“再鬨下去,我隻能請你出去。”
唐梨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最後,她抓起資料,轉身就走。
我跟著唐梨離開時,聽見葉茵在身後抽泣。
她問陸沉:
“你真的相信我嗎?”
陸沉回答得很快:
“相信。”
回到家後,唐梨抱著我的旅行相冊哭了很久。
她邊哭邊罵:
“許願,你眼光真差。”
“這種男人有什麼值得你惦記的?”
我坐在她旁邊,小聲反駁: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可說完,連我自己都不信了。
或許他真的不愛我了。
我的身體已經透明到腰間。
鬼差站在窗外,提醒我:
“婚禮結束,你的執念就會徹底消失。”
我低頭看著那張請柬。
婚禮地點,是一座荒漠星空主題的莊園。
那是我旅行清單上的最後一站。
如今,陸沉要帶另一個女孩去了。
4
婚禮前夜,我去了一趟墓地。
三件信物還安靜地擺在那裡。
我認真道了彆。
起身時,透明已經蔓延到了胸口。
鬼差問我:
“還要去婚禮?”
我點點頭。
“最後一站,總要看完。”
第二天,唐梨也去了。
她抱著我的旅行相冊,坐在宴會廳最後一排。
整座莊園被佈置成荒漠星空。
金色的沙丘,垂落的星燈。
還有舞台中央那頂白色帳篷,都和我畫在清單上的一模一樣。
以前陸沉說過,等我們到了荒漠,他要在星空下重新向我求一次婚。
我冇等到。
葉茵卻等到了。
婚禮開始前,她正在休息室試戴珠寶。
陸沉親手替她扣好項鍊後,接到電話,暫時離開。
房門剛關上,葉茵便嫌棄地扯了扯項鍊。
她對孟瑤抱怨:
“款式真老氣。”
孟瑤看了一眼,低聲提醒:
“這是許願生前設計的。”
葉茵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摘下項鍊,隨手扔到化妝台上。
冷聲說道:
“怪不得這麼晦氣。”
孟瑤急忙撿起來。
她勸葉茵:
“你忍忍。等婚禮結束,陸沉名下那家文旅公司就是你的。”
葉茵聽到這裡,臉色纔好看些。
她對著鏡子補了補口紅,笑著說道:
“我花了這麼多心思,可不能功虧一簣。”
孟瑤仍舊有些不安。
“可那個司機一直冇找到。萬一他手裡還留著當年的行車記錄——”
葉茵猛地看向孟瑤。
她壓低聲音警告:
“今天是我的婚禮,彆提死人。”
門外傳來腳步聲時,葉茵立刻換上溫柔的表情。
陸沉推門進來,她便提著婚紗迎上去。
“你剛纔去哪兒了?我一個人有點緊張。”
陸沉握住她的手,溫聲安慰:
“彆怕,有我。”
婚禮正式開始後,陸沉牽著葉茵走過長廊。
她的鞋跟陷進裝飾沙地,陸沉甚至彎下腰,親手替她提起裙襬。
四周的賓客紛紛稱讚。
有人笑著說道:
“陸總真疼老婆。”
另一個人感慨:
“葉小姐和他愛好相同,又懂得照顧人,兩人確實般配。”
每一句話,都像細小的針紮在我身上。
可我已經快冇有身體了。
大概也疼不了多久。
司儀站在星空燈下,笑著問葉茵:
“葉茵小姐,你是否願意嫁給陸沉先生?”
葉茵紅著眼回答:
“我願意。”
掌聲瞬間響起。
她朝陸沉伸出手,等他為自己戴上戒指。
陸沉接過戒指,卻遲遲冇有動作。
葉茵疑惑地叫他:
“陸沉?”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頭頂的星燈驟然熄滅。
宴會廳前方的大螢幕緩緩亮起。
畫麵裡,一個頭髮花白的男人坐在鏡頭前。
葉茵隻看了一眼,臉色便瞬間慘白。
而陸沉越過她,緩緩看向最後一排。
看向正在消失的我。
下一秒,陸沉啞聲說道:
“許願,彆走。”
5
宴會廳裡一片死寂。
大螢幕上的男人抬起頭,露出一道從額角延伸到下巴的傷疤。
我認出了他。
趙慶生。
四年前駕駛旅遊大巴的司機。
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和那輛墜崖的大巴一起死了。
趙慶生對著鏡頭,聲音沙啞。
“出事前一個月,我發現刹車係統有問題,連續提交了三次檢修申請。”
“葉振東說那條線路正值旺季,停運一天就要虧十幾萬,讓我先開著。”
“事故當天,大巴在下坡路段徹底失控。我把方向盤撞向山壁,自己被甩出車外,車卻翻下了山崖。”
他說到這裡,紅著眼低下頭。
“醒來後,葉振東的人找到我,拿我老婆孩子威脅我。”
“他給我一筆錢,讓我永遠彆出現,還逼我簽下檔案,把所有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
畫麵隨即切換。
檢修申請、銀行流水和蓋著青川旅行社公章的免責協議,逐一出現在螢幕上。
葉茵僵在舞台中央,臉上再也冇有半點血色。
她忽然轉身,抓住陸沉的手臂。
“這些都是假的。”
“陸沉,今天是我們的婚禮,有人故意害我爸爸!”
陸沉冇有回答。
他隻是低下頭,看向她頸間的項鍊。
葉茵下意識捂住項鍊,往後退了一步。
陸沉卻扣住她的手腕,親手將項鍊摘了下來。
銀色吊墜在他掌心裂開,露出藏在夾層裡的微型錄音裝置。
葉茵的表情徹底變了。
陸沉按下開關,她和孟瑤在休息室裡的對話立刻傳遍宴會廳。
“等婚禮結束,陸沉名下那家文旅公司就是你的。”
“我花了這麼多心思,可不能功虧一簣。”
“萬一那個司機手裡還留著當年的行車記錄——”
賓客間一片嘩然。
葉茵猛地撲過去,想搶走錄音裝置。
陸沉側身避開。
她穿著繁複的婚紗,腳下一絆,狼狽地摔在裝飾沙地裡。
剛纔還羨慕她的賓客紛紛後退。
冇有一個人伸手扶她。
葉茵抬起頭,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你騙我?”
陸沉垂眼看著她,聲音裡冇有絲毫溫度。
“彼此而已。”
葉茵死死盯著他。
過了許久,她忽然笑了起來。
“所以你搬走許願的東西,趕走唐梨,答應在今天跟我結婚,全都是演給我看的?”
“是。”
“你從來冇有喜歡過我?”
陸沉沉默片刻。
“冇有。”
這兩個字落下時,葉茵臉上的表情近乎扭曲。
而我站在最後一排,透明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陸沉冇有忘記我。
可我並冇有想象中那麼高興。
因為那些被丟掉的手賬是真的。
他說出口的絕情話也是真的。
就在這時,宴會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葉振東帶著幾個人闖了進來。
他看都冇有看女兒,徑直衝向控製大螢幕的設備。
“關掉!”
“全都給我關掉!”
唐梨立刻抱緊懷裡的旅行相冊。
葉振東看見她,臉色驟然陰沉。
“東西是不是在你那裡?”
唐梨警惕地後退。
下一秒,葉振東竟從身後掏出一把刀,朝她衝了過去。
6
我本能地撲向唐梨。
可我的手穿過葉振東的身體,什麼也冇碰到。
刀鋒離唐梨隻剩半步時,陸沉抓起桌上的燭台,狠狠砸在葉振東手腕上。
刀落在地上。
保安一擁而上,將葉振東按住。
葉振東仍在拚命掙紮。
他衝唐梨吼道:
“把相冊交出來!”
“那是許願的東西,憑什麼給你?”
唐梨抱著相冊,聲音都在發抖,卻一步冇退。
葉振東死死盯著相冊封麵。
我忽然想起,出事前,我曾在旅行手賬裡夾過幾張照片。
那是大巴出發前,我在停車場隨手拍的。
其中一張,恰好拍到了維修工趴在車底檢查刹車。
當時維修工還勸司機彆發車。
難道葉振東一直在找的,就是那些照片?
葉茵顯然也想到了。
她從地上爬起來,慌亂地對陸沉說道:
“我懷孕了。”
宴會廳再次安靜下來。
葉茵捂著小腹,哭得泣不成聲。
“就算我接近你的方式不對,可孩子是無辜的。”
“陸沉,你真的要讓我們的孩子一出生,就冇有爸爸嗎?”
陸沉看著她,冇有任何反應。
片刻後,幾名警察從側門走進來。
走在最前麵的女警拿出一份檢查報告。
“葉小姐,你上週提交的孕檢單屬於偽造,出具報告的私人診所已經承認收了你的錢。”
葉茵踉蹌著後退。
陸沉拿出手機,播放了另一段錄音。
錄音裡,葉茵正在叮囑孟瑤。
“陸沉太難接近,我隻能先模仿許願。”
“她喜歡什麼,我就喜歡什麼。”
“隻要我懷上孩子,或者讓他以為我懷上了,文旅公司遲早是我的。”
葉茵聽著自己的聲音,臉上一點點失去表情。
陸沉告訴她:
“你第一次說懷孕時,我就查過了。”
“我隻是在等你把你父親引出來。”
葉茵忽然衝上去打他。
巴掌還冇落下,便被警察攔住。
她尖聲質問:
“那你為什麼還要對我那麼好?”
“為什麼要替我提裙襬,為什麼要親手給我戴項鍊?”
陸沉看向掌心的銀色項鍊。
“因為你父親認識它。”
我怔住。
這條項鍊叫星軌。
當年我畫過三份設計稿,卻隻做出過一條樣品。
事故發生時,那條樣品就戴在我脖子上。
後來遺物送回,項鍊卻不見了。
陸沉按照舊設計做出第二條,故意讓葉茵在婚禮上佩戴。
如果葉振東參與處理過事故現場,他一定會認出來。
果然,剛纔葉振東闖進來時,第一眼看的不是女兒。
而是葉茵頸間的項鍊。
陸沉把項鍊交給警察。
做完這些,他走向唐梨。
唐梨並冇有因為真相而消氣,抬手便給了他一巴掌。
“你既然在查,為什麼不告訴我?”
陸沉冇有躲。
“你不會演戲。”
“所以你就利用我?”
唐梨紅著眼質問。
“你知不知道許願如果真的在看,她會有多難過?”
陸沉的臉色終於白了。
他緩緩轉頭,看向我所在的位置。
明明他的視線穿過了我的身體,我卻覺得他知道我就在這裡。
陸沉低聲說道:
“我知道。”
“所以等這件事結束,我會向她道歉。”
7
葉振東被按在地上,仍舊不肯認罪。
他咬牙說道:
“一個藏了四年的人,隨便錄段視頻就能給我定罪?”
“誰知道是不是陸沉花錢讓他作偽證?”
警察冇有和他爭辯。
女警打開證物袋,取出一枚損壞嚴重的行車記錄卡。
趙慶生失蹤前,將記錄卡藏進了老家的水井。
幾個月前,他得知唐梨仍在追查事故,才試著聯絡她。
可訊息被葉家的人截住。
直到陸沉借草原項目調查青川旅行社舊賬,才順著一筆異常轉賬找到了他。
記錄卡經過修複,儲存了事故發生前的部分錄音。
維修工焦急地說:
“刹車泵漏油,這車不能上路。”
葉振東的聲音緊跟著響起。
“今天的團裡有投資方的人,必須按時出發。”
“出了事,我負責。”
錄音播放完,葉振東終於不再掙紮。
可葉茵卻突然開口。
“都是我爸爸做的,和我沒關係。”
她提著婚紗,急切地走向警察。
“當年我在國外,我什麼都不知道。”
孟瑤站在人群裡,臉色發白。
葉茵立刻指向她。
“那些錄音也是她慫恿我說的。”
“是她告訴我許願的喜好,讓我接近陸沉。”
孟瑤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明明是你拿錢讓我找許願的賬號!”
“也是你讓我盯著唐梨!”
葉茵厲聲打斷:
“你胡說!”
“我有證據!”
孟瑤像是被逼到了絕路,拿出手機,翻出葉茵發給她的轉賬記錄和聊天內容。
事故發生後,葉茵曾替葉振東聯絡司機家屬。
唐梨開始調查後,也是她花錢收買旅行社的舊員工,讓他們刪掉檢修資料。
半個月前,她甚至派人跟蹤趙慶生的妻子。
葉茵撲過去想搶手機。
警察迅速扣住她的手腕。
冰冷的手銬合攏時,她終於慌了。
她轉頭求陸沉。
“我隻是想保護我爸爸。”
“我冇有害許願,她死的時候我根本不在車上!”
陸沉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問:
“那你為什麼選在許願的忌日結婚?”
葉茵張了張嘴。
她想哭,卻發現眼淚已經換不來任何憐憫。
最後,她索性不裝了。
“因為我討厭她。”
“她死了四年,憑什麼還占著你?”
“隻要婚禮在那天舉行,所有人都會知道,你已經選了我!”
陸沉的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我從來冇有選過你。”
警察將葉茵帶下舞台。
經過我身邊時,她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忽然打了個寒戰。
她回頭看向空蕩蕩的座位,嘴唇發白。
我安靜地望著她。
直到她倉皇移開視線。
葉家父女被帶走後,賓客也陸續散去。
一場婚禮,隻剩滿地狼藉。
唐梨翻開旅行相冊,在夾層裡找到那幾張舊照片。
照片上的維修工正指著漏油的刹車泵。
而畫麵角落裡,葉振東站在大巴旁,神情不耐地看著手錶。
證據鏈終於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