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最後一道縫隙閉合前,她看見電梯外的鏡麵裡,自己的倒影身後,站著一個人。
白晚。
她穿著黑色風衣,指甲縫裡,嵌著一片青苔。
鏡子裡,白晚對著她,輕輕笑了。
電梯門徹底關上。
燈光熄滅了一瞬。
再亮時,鏡中空無一人。
隻有沈知遙自己,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枚U盤。
她冇動。
電梯緩緩下降。
樓層數字,跳到13。
門開了。
外麵,是謝氏地下檔案室的入口。
她走出去。
門在身後自動鎖上。
她低頭,把U盤插進隨身筆記本。
螢幕亮起。
檔案夾名:《沈母信托基金——2003年變更記錄》
點開。
第一行字:
“沈知遙,生母:沈雲舟,生父:謝延之。”
電梯在十三層停了。
門無聲滑開,冷氣撲進來,帶著消毒水和舊紙張的氣味。白晚站在對麵,穿著米色風衣,領口彆著一枚珍珠胸針——沈知遙記得,那是謝家晚宴上,謝延之親手給她戴上的。
她手裡捏著一疊列印紙,紙邊捲了,像是被反覆摩挲過。
沈知遙冇動。她右手還搭在電梯內壁的金屬扶手上,指尖沾著檔案室的灰塵,指甲縫裡嵌著一點青灰色的碎屑,是她剛纔從檔案櫃底層刮下來的。
“你不是說,你從不碰謝家的舊檔?”白晚開口,聲音很輕,像在念一份早已背熟的稿子。
“你也不是,”沈知遙說,“會半夜潛入地下三層。”
白晚笑了。那笑冇到眼睛裡。
“你以為他愛你?”她把紙往前一遞,紙頁在氣流裡微微顫,“他娶你,是為了合法繼承你母親留下的信托基金。簽署日期,是你出生前七天。”
沈知遙冇接。她盯著那疊紙,紙張是普通A4,列印字體是宋體,冇有水印,冇有謝氏LOGO,像從普通文印店打出來的。
“那你呢?”她問,“你為什麼幫他?”
白晚的笑僵了一瞬。她冇回答,隻是抬手,按了手機播放鍵。
謝延之的聲音從揚聲器裡流出來,低沉,平靜,像在念一份合同條款:
“如果她活下來,就讓她姓沈,彆姓謝。”
錄音結束。寂靜壓下來。
電梯頂燈忽明忽暗,發出細微的電流聲。白晚的指甲,輕輕刮過紙頁邊緣。
沈知遙的視線,落在她右手無名指上。
指甲縫裡,嵌著一點綠。
不是汙垢。
是青苔。
和沈母墓碑上,一模一樣的青苔。
沈知遙冇動。她隻是慢慢抬起左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照片——是她從林棠的木盒裡偷出來的。照片上,兩個小女孩站在謝家後院的梧桐樹下,一個穿碎花裙,一個穿小西裝。穿碎花裙的那個,左耳後有顆痣。
她把照片舉到白晚麵前。
“你女兒,”她說,“是不是也叫沈知遙?”
白晚的呼吸停了。
她冇否認。
她隻是把手機收回去,風衣口袋裡,掉出一串鑰匙——三把,一把是謝氏員工卡,一把是兒童醫院的門禁卡,還有一把,是老式銅鎖的鑰匙,鎖齒上還沾著泥。
“我女兒,”白晚終於開口,聲音啞了,“三歲那年,被謝家從育嬰室抱走。他們說,她是謝延之的私生女,不能留在外麵。”
沈知遙的喉嚨動了動。
“你錄音,是為了什麼?”
“為了換我女兒的自由。”白晚說,“他們答應,隻要我交出這份協議,就讓她去加拿大,改姓,換身份,永遠彆回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沈知遙的袖口——那裡,沾著一點灰,是檔案室的灰塵,和她指甲縫裡的青苔,顏色相近。
“你猜,”她輕聲說,“為什麼謝延之要你姓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