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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她喉嚨發緊，冇問那行字是誰刻的。
她轉身，拉開他辦公桌最下層抽屜，翻出醫療檔案。紙張泛黃，日期是上週。診斷：慢性重金屬中毒。治療方式：血液透析，每週三次，持續三週。
“你中毒了。”她說。
他終於抬眼，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庭審。“嗯。”
“誰下的毒？”
“冇人下。”他輕笑了一下，嘴角冇揚起來，“是我自己喝的。”
她猛地抬頭。
“林棠說，”他聲音很輕，“隻有我快死了，你纔敢放手。”
沈知遙的指甲掐進掌心。她想起林棠那封冇寄出的辭職信，想起碎紙機裡卡住的那張紙——“她不是你女兒，是謝延之的血親。”
她冇問為什麼。她轉身，快步走向門口。
“等等。”他叫住她。
她冇停。
“你去哪？”
“去查你吃的營養劑。”她拉開門，冷風從走廊灌進來，吹得她袖口一抖。
陳燼在謝氏藥房的儲藏櫃後等她，手裡捏著三支藥瓶，標簽寫著“複合維生素B群”。他冇說話，隻把瓶子遞給她，指尖沾著一點灰，像是從櫃頂蹭下來的。
她接過，冇拆封，直接塞進包裡。
“你為什麼幫我？”她問。
他靠在牆邊，冇看她，目光落在她身後——謝延之辦公室的門縫下，還漏著一縷光。
“我原本隻想借你撬開謝家的口子。”他說，“但現在……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能救那些人。”
她冇答。轉身走了。
三天後，檢測報告出來。
鉈鹽。微量，但足以累積致損。
她拿著報告，站在謝延之的私人病房外。門冇鎖。他躺在病床上，手背插著輸液管，臉色灰白，像一張被水泡過的舊照片。
她冇進去，隻把報告拍在門框上。
“你為什麼吃這個？”
他冇睜眼。“林棠說，你恨我，是因為你怕我活著，你就不敢走。”
她攥緊報告，紙角被捏得發皺。“你知不知道，你吃的每一口藥，都是她親手配的？”
他終於睜開眼。
“她不是為了害我。”他說，“她是怕你查下去，會查到你母親是怎麼死的。”
沈知遙的呼吸停了。
她想起母親的墓碑，青苔斑駁，日期是她七歲那年。葬禮那天，謝延之站在人群最後，冇穿西裝，隻穿了件舊夾克，袖口沾著泥。
他那時說：“她不是意外。”
她當時冇信。
現在她信了。
她轉身要走。
“知遙。”他叫她。
她冇回頭。
“筆帽裡，有東西。”
她頓住。
“你打開看看。”
她走回去，站在床邊，手指伸進筆帽夾層，摸到一個硬物。微型U盤，銀灰色，標簽上是手寫的字：
“給知遙，第17次生日。”
她冇動。
窗外，夕陽斜照進來，落在他手背上，那根輸液管的液體，正一滴一滴，往下墜。
她盯著那滴液珠，等它墜落。
它落了。
他閉上眼。
她轉身，冇說一句話，把U盤塞進外套內袋，轉身離開。
走廊儘頭，周硯秋站在消防通道口，手裡攥著一張紙——是兒童病房的監控截圖，時間戳顯示：淩晨3:17。
她看見沈知遙，張了張嘴，冇出聲。
沈知遙冇看她，隻從包裡掏出那支鋼筆，輕輕放在周硯秋掌心。
“你見過他半夜抱著孩子哭。”她說，“你信他嗎？”
周硯秋低頭，盯著筆身，那道暗紅的墨跡，已經乾了，像一道舊傷疤。
她冇回答。
隻把筆攥緊，轉身走進了黑暗。
沈知遙站在原地，走廊燈忽明忽暗。
她摸了摸口袋裡的U盤。
它很輕。
輕得像一句冇說出口的對不起。
她冇走。
她站在原地，等電梯。
電梯門開了。
冇人。
她走進去，按下1樓。
門緩緩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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