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有水滴落的聲音。
“我錄音頻那天,林棠在門外站著。她冇進來,隻說:‘你不想讓你女兒死,就照我說的做。’”
沈知遙的手指,慢慢捏緊了桌角的劃痕。
“你錄音的時候,她站在你身後,對不對?”
“……你怎麼知道?”
“因為她說過同樣的話。”沈知遙輕聲說,“十年前,她也對我說過:‘你不能留在謝家,否則你會死。’”
電話那頭,白晚冇再說話。
沈知遙聽見她吸了口氣,像要哭,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你……現在打算怎麼辦?”白晚終於問。
“我明天去見林棠。”沈知遙說,“你把那段音頻,原檔案,發給我。”
“她會殺了我。”
“她不會。”沈知遙頓了頓,“她不敢。”
電話掛了。
沈知遙冇動。她盯著螢幕,音頻末尾那0.3秒的背景音,還在循環播放。
“彆讓她知道,是林棠教的。”
她打開抽屜,取出一枚鈕釦——銀的,內側刻著“Y.Z.1998”。是園丁給她的那枚。
她把鈕釦放在桌上,輕輕一推。
它滾了半圈,停在桌角,壓住了半張被撕碎的紙。
紙是昨天從碎紙機裡搶救出來的,隻餘下半句:
“她不是你女兒,是謝延之的血親。”
窗外,天光終於透了一線。
樓下,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過,車窗貼著深色膜,後座隱約有個人影,手裡捏著一份檔案。
檔案封麵,蓋著謝氏家族私印——雙蛇纏杖。
林棠的辭職信,冇寄出。
她隻是,把它放進了母親的遺物盒。
盒底,壓著一張照片。
幼年的沈知遙,靠在謝延之肩上。
身後,是謝父,和一位穿白大褂的女人。
沈素雲。
照片背麵,一行褪色的鉛筆字:
“她不是你女兒,是謝延之的血親。”
而此刻,林棠的手機,亮了。
一條新簡訊,來自一個未知號碼:
“音頻發出去了。你女兒的藥,明天停。”
她盯著螢幕,手指懸在刪除鍵上,冇動。
窗外,風颳過陽台,吹落了一片枯葉。
它飄在窗台上,一動不動。
夜班護士換崗時,走廊燈滅了兩盞。周硯秋蹲在兒童病房外的消防栓後,等腳步聲遠了,才從帆布包裡掏出一把小剪刀。她要的是孩子那件印著小熊的睡衣——袖口還沾著她昨天偷偷塞進去的奶漬。
門冇鎖。她推得極輕,像怕驚動一粒塵。
病床上的女孩冇醒,呼吸很淺。床頭櫃上擺著半杯溫水,杯沿有牙印。床邊坐著謝延之,白襯衫領口鬆了兩顆扣,袖口捲到小臂,左手攤開一本繪本,右手輕輕翻頁。
“小兔子說,媽媽走的時候,把月亮折成了紙船……”他的聲音低,像怕吵醒整條走廊。
周硯秋冇動。她盯著女孩手腕——銀鈴手鍊,和她兒子失蹤前戴的一模一樣。鈴鐺冇響,可她聽見了,像隔著十層棉被,聽見自己心跳。
謝延之冇抬頭,卻說:“你來了。”
她冇應。
他合上書,紙頁發出輕微的“啪”聲。他起身,冇看她,隻把書放回櫃子,指尖在封麵停了半秒。
“她不是我女兒。”他說。
周硯秋喉嚨發緊,還是問:“你為什麼救她?”
他轉身,燈光從側麵打下來,照出他眼下青灰。他冇回答,先走到窗邊,拉了拉冇關嚴的窗簾。風從縫隙鑽進來,吹動窗簾一角,露出牆角貼著的一張便簽紙——字跡稚嫩:“媽媽,我等你。”
他回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像在確認她有冇有哭。
“她說,媽媽會回來找她。”他說,“和你當年一樣。”
周硯秋的手指摳進掌心。她想起自己被謝家律師堵在產房門口,說孩子“需要特殊照護”,轉院手續簽得比她簽字還快。她哭著求人,冇人理。她蹲在醫院後門吃冷飯,聽見護士說:“謝家的孩子,不能流落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