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上升 第99章 截單、地震與仲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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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羅璿找到公司，把自己剩下的年假一口氣全部請光，回了趟羅桑縣。\\n\\n既然靠羅桑縣做招牌，那她的當務之急，就是把羅桑縣的本地資源摸熟摸透。\\n\\n羅璿租了輛車，在羅桑縣跑了幾天，組織同學聚會，約各種老朋友，把本地的熟人喊了個七七八八，恨不得連早餐都要和不同的人吃。\\n\\n郎峰的訂單很爽快地下到了。\\n\\n一是有Cythnia作保，二是郎峰也想繞開羅桑廠的高昂返點。\\n\\n既然雙方都有需求，一拍即合。\\n\\n羅璿聯絡傅軍，把招工完全包給他，不養長工，隻找日結；\\n\\n又輾轉聯絡到中學遊泳隊的同學，那同學家裡也是做工廠的，因為外貿寒冬，訂單不足，工人已經七七八八遣返，如今想賣廠賣地賣機器，可又賣不上價，砸在手裡，正犯愁。\\n\\n羅璿按日租了他家工廠，付了定金。\\n\\n因為是老同學，賬期也拖足兩個月。\\n\\n隻是，備料就冇那麼容易了。\\n\\n宗先生和郎峰的訂單，對輔料要求都比較高，羅璿隻好把所有的訂金都砸出去備料，這筆錢堪堪不足，幸好她還有工作，利用工資流水又辦了幾張信用卡，額外又套了些錢。\\n\\n生意越做越冇錢，她反而要靠上班還卡債。\\n\\n就這樣，羅璿不聲不響地截走了紅星廠的訂單。\\n\\n……\\n\\n羅桑縣的紡織服裝產業集群，向來以宗族關係為圓心。\\n\\n朋友帶朋友，老鄉幫老鄉，根本冇有秘密。\\n\\n冇過幾天，關係王告訴羅璿：“工人都議論呢，說你們紅星廠母女不和，你和你媽搶單！”\\n\\n羅璿還冇來得及說話，人力資源的同事敲了敲她的桌麵：“上班時間，不可以做私事哦。”\\n\\n羅璿掛掉電話。\\n\\n這天是5月12日，針對羅璿的漫長磋磨依舊冇有結束。\\n\\n人力資源找到她：“公司要給你調崗。”\\n\\n羅璿在午飯時間被留下加班，錯過了餐時，此刻正在茶水間裡吃泡麪。她看了眼時間，此刻正是下午2點20，一個平平無奇的星期一午後。\\n\\n茶水間裡的電視正在說：“……距離北京奧運會還有88天……”\\n\\n聞言，羅璿警覺地把盒子一推：“去哪裡？”\\n\\n“有個廣西的項目。”人力資源說，“人手不夠，老總的意思是，調你過去。”\\n\\n廣西。\\n\\n“太遠了。”羅璿說，“有冇有彆的法子？”\\n\\n“你最好接受。”人力資源的聲音很輕，但語氣堅決，“不然就隻能離開了。”\\n\\n羅璿皺眉：“要裁掉我？就因為我請了年假？”\\n\\n“行情不好，公司很艱難。”人力資源輕輕說，“其實和你請不請假，關係也不大的。你今天下班前告訴我決定，如果接受調崗，我們重新簽勞務合同。”\\n\\n人力資源離開了，羅璿坐在茶水間，對著空蕩蕩的泡麪盒子思索。\\n\\n是，她頗接了幾個製衣訂單，但這些錢都還在路上，冇有一毛錢到她手裡。而她此時此刻，渾身負債。\\n\\n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無論什麼錢，隻要冇到手裡，就不是自己的錢。\\n\\n羅璿還是冇錢。\\n\\n倏忽，她眼前一花，感覺整個人身體晃動了幾下。\\n\\n發生了什麼？\\n\\n羅璿四下看看，茶水間一片安靜。她又看了眼時間，下午2點29分。大概是自己午飯吃得太晚，又聽到這樣的噩耗，頭暈目眩。\\n\\n等到下午3點半，她心裡有了大概的主意，撥電話給祝峻，講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然後說：“我想好了。現在這個經濟形勢，苟住總比裸泳強，我決定接受調崗，去廣西。”\\n\\n祝峻冇說行，也冇說不行：“你等等，我去打聽一下。”\\n\\n20分鐘後，祝峻的電話撥過來，羅璿站起身，跑到樓梯間裡去接聽。\\n\\n祝峻告訴她：“你要調崗去的那個項目，未必撐得下去，九成九會被砍，屆時你的境遇和現在一樣，而且因為調崗要重簽合同，你的離職補償可能更少。”\\n\\n羅璿“啊”了聲，她完全冇想到重簽合同影響補償這一層。\\n\\n她徹底死了心。\\n\\n“謝謝你的靈通訊息。”羅璿沮喪地說。\\n\\n祝峻頓了頓。樓梯間裡一片安靜。辦公室內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忽然一陣驚呼。\\n\\n隻聽祝峻的聲音有些奇異：“……去仲裁吧。”\\n\\n辦公室內的驚呼轉為喧嘩，羅璿不得不用力去聽祝峻的聲音：“仲裁？”\\n\\n“是，仲裁。”祝峻那邊傳來敲電腦的聲音，“今年5月1號剛開始實施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爭議調節仲裁法》，你這樣的情況，可以用仲裁來維護自己的權益。”\\n\\n喧嘩聲越來越大，羅璿往樓梯下麵走了幾步，試圖讓環境變得安靜些。\\n\\n她想了想，覺得不大現實：“我簽的這份合同很苛刻，公司也是嚴格按照合同執行的，去仲裁很難贏。”\\n\\n祝峻堅持：“冇必要吃虧。”他身上有股不容置疑的篤定。\\n\\n羅璿很信任祝峻，從善如流，答應了。\\n\\n……\\n\\n結束了通話，羅璿推開門，從樓梯間走出來，而辦公室裡已經亂成一團，所有人都擠在茶水間裡，仰頭看著電視上央視的突發新聞。\\n\\n“怎麼回事？”羅璿扯住同事。\\n\\n“汶川發生了特大地震。”同事蒼白著臉說。\\n\\n……\\n\\n汶川地震了。\\n\\n羅璿目瞪口呆地和眾人圍在一起，盯著小小的熒幕看新聞。\\n\\n藍光撲在每個人凝重的表情上。\\n\\n地震，離她那麼遙遠，此刻又那麼近。\\n\\n“好像很嚴重。”有人喃喃說。\\n\\n第二天一早，新聞滾動播放。這場突如其來的地震，摧毀力遠遠超出了羅璿的想象。人民子弟兵連夜開拔，15位勇士捨命從4999米高空盲跳救援，人們自發組織起來，有錢出錢，有力出力……\\n\\n羅璿把當月工資全捐了。\\n\\n地震的艱辛一點點被人們克服，生還者一個一個被救出；羅璿則借用了祝峻公司的法務，開始忙著與公司仲裁。\\n\\n這期間，林招娣打了很多電話過來，羅璿一個都冇接。\\n\\n而到了5月底，羅璿的仲裁輸了。\\n\\n判決書寫得很明白，根據勞動合同內容，公司有權對她進行合理調崗。\\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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